金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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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沟桥事变中29军金振中营长回忆录及其命运(二)

发布时间:2010-07-07 09:52:11      发布人: 1786430309

    三,金振中所写《回忆1933年,喜峰口抗日战役》

    “九一八”东北事变后,(我军这时是第二十九军)我军奉命由山西和顺,闻喜,运城,昔阳,阳泉一带调防张家口,宋兼任察哈尔省主席,1933年,日寇又进犯热河,我军奉命集结冀东三河,顺义一带待命,不料时不满月,热河又沦陷于日寇,我军又奉命向喜峰口一带堵击由热河进犯的日寇,与日寇遭遇于喜峰口,为争夺喜峰口要隘,与日寇发生争夺战,当时我营奉命(这时我是219团第三营营长)抢夺喜峰口东侧烟筒山高地,烟筒山是围绕喜峰口几十华里内的最高山峰,在军语说,是制高点,得失与军事上,至关重要,我营与日寇争夺烟筒山,发起激烈战斗,继而反复肉搏战,仍相继不绝,我把所控制的一排预备队,再把营部的随从兵,传令兵,炊事兵又纠集30余人一共八十余人,我率领加入肉搏战,经过一个多小时,才把日寇击退,烟筒山才为我营占领,团旅师各首长,听到此讯后,均欢畅不已,师即时赏给我营壹千元犒劳金,分给所有的官兵,这时喜峰口以及以西继续至下午五时,仍在激烈战斗,继而形成对峙,是夜由109旅旅长赵登禹率领所属三个团,迂回敌之背后,乘日寇酣睡之际,(也是日寇骄傲气概太盛,放松警戒所致)以大刀砍杀日寇四百余人,重武器均被摧毁,如大炮等。是夜,逼迫日寇向后倒退四十华里,凌晨赵旅长所率领的三个团才转回原阵地,喜峰口的战局才得到稳定,翌日全国报纸均纷纷登载第29军以大刀队杀退日本鬼子兵,闻名于世,(这种报纸,想在各大都市史馆内,所保存有)。从此,日寇攻击重点就转移到古北口方面,喜峰口形成对峙状态。

    “九一八”东北事变后,北京成立政务委员会,以何应钦为委员长,处理华北一切事务,日寇外相广田向南京政府提出三个条件:(1)承认满州国。(2)共同防共。(3)经济提携。紧接着,华北日寇驻屯军司令梅津乘机也跳出来,以肢解华北脱离南京政府阴谋,向何提出种种苛约,据说,何最后承认十七条,名为“何梅”协定,紧接日寇压迫何履行协定,当时日寇采取以军事威胁,培植汉奸组织,并扩充汉奸军三项并举,如在平津各要地进行接连不断的军事挑衅和蚕食各军事要地,制造事故,派兵包围河北省会(这时省会在天津),使不能推行政务,培植汉奸,破坏各地一切行政组织,而另立行政组织,霸占土地等,如汉奸殷汝耕在日寇的扶植下,竟放在冀东蓟县成立冀东防共自治政府,并大肆扩充伪军,华北在这日趋恶化下,调宋哲元来北京任卫戍司令,宋就率领了三七,一三二两个师来北京就任卫戍司令,地面虽稍为平静,但仍遏止不了日寇肆无忌惮的一切横行,何不得已就逃向南京,南京政府就责成宋哲元接替何的职务,宋哲元接替何的职务后,日寇就紧接压迫宋履行“何梅”协定,宋就以拖拉和规避应付日寇,最后,宋借故回乡(山东乐陵)修缮祖墓,耳久不归,在这种情况下,日寇就进一步压迫宋,在各大都市扩大了军事挑衅和威胁,培植伪组织,于是在1936年春,由冀东伪军内,抽出伪军官“宁雨时”为司令,率领了伪军近三千人,(内有四个日寇军官)窜到北平西八十华里东西斋堂,成立“冀西防共自治政府”,这时宋身虽在乐陵,而心时刻仍在北平。

    宋哲元得此消息后,急令第三十七师派219团,星夜要赶到斋堂,以剿匪名义,把所到伪军消灭干净,才算完成这个任务,如果伪组织成立后,日寇必出面支持,就不允许我方用武力消灭他了。冀东殷汝耕是目前例子,这时我是219团第三营营长,团长命我是团的先遣营,即时出发,向斋堂的伪军急进,我就率领所属的第三营,冒着大雪向斋堂急进,路过门头沟,我的副营长,阎朝义坠落于雪洞里,急忙抢救上来已断气矣,以无线电话请示军长宋,宋复电:“摔死剩下一个人,也要完成这项任务。”我只得不要命的向斋堂急进,行至距斋堂还有十三华里,后面传来,团长命令,队伍暂时就地休息,、连长以上军官到第三营后尾连集合开会,转瞬间,团长到来,这时已至下午三时半,开口就说: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坚决要把窜到斋堂的伪军一股歼灭干净,才能交掉任务,歼灭伪军的办法不外两种,(1)乘此雪黑夜偷袭敌人。(2)黎明前将敌包围而歼灭之。这两种方法,究竟采取哪种方法就有利,到会等可加以深切研究,当时就引起议论纷纷,等待结论,我就接着提出以下四点:(甲)目前窜到斋堂的汉奸军,数字虽不大,对于政治上影响奇重,所以上级对此特为重视,因而要坚决,把此汉奸军消灭干净,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乙)歼灭此汉奸军又是以我们这个团为主,主要责任在我们团的身上,我们应当领会上级的意旨,就应当排除一切险难,完成这一项艰巨任务,才能树立上级对我们信任和依托,否则,不但要遭到上级的唾弃和轻视,而且要遭到惩罚。(丙)军语云:知此知彼,百战百胜,根据伪军素质,大多是地痞流氓,二流子等纠合而成,既缺乏军训,又无铁的纪律,终日以吃喝玩以向群众敲诈勒索为主业,哪有强大的战斗力。(丁)兵语云:兵贵神速。我们这次消灭伪军, 真可谓得天独厚,既是风雪的黑夜,又是旧历年29,伪军都是贪图吃喝玩乐和赌钱,哪有警戒心,更无要打仗的准备,我们只要大胆进敌营内,尽可能把生擒活捉殆尽,很有可能完成我们这次任务,我的这四点建议提出后,团长又向大家说:若有新的意见,可赶快继续提,稍为停顿,团长又说:再无新的建议,就接受刚才金营长所提出的四点执行,我就下达攻击斋堂之敌的命令:(1)关于本团任务和敌情,如刚会上所讲,不再赘述。(2)第三营附迫击排,机关枪排,为团之主攻营,即时盘踞斋堂正面之敌攻击,但以摸进敌营为主,第二营右接第三营左翼,向盘踞斋堂之敌右侧背攻击,但以摸进敌营内为主,第一营为团之预备队,攻击时以第三营左翼后五百公尺处跟进,余随预备队(余是团长自称),各营连应注意下列四项:(1)对敌攻击以摸进敌营内为主,不许擅自放枪。(2)本夜联络记号,每官兵左臂饶白毛巾。(3)本夜口令杀敌。(4)营为单位,摸敌成功后,连续发射四发红色信号弹,接着再发射三发绿色可信号弹,表示是第三营,其余各营此类推。

    我听到团长联络了各营下达的命令后,我就给本营各连下达命令:(1)本营和敌情,如在会上所讲,不再重复。(2)本营即时向盘踞斋堂的汉奸军攻击,而以摸进敌人内为主,前进序列以战备前进,第十连为营尖兵连,即使派出尖兵排,其余按第十一连,十二连次序在第十连后三百公尺处跟进,对于敌哨特为重视,后续的连要各派侧翼警戒,第九连迫击炮排和重机枪排等为营之预备队,在第十二连后三百公尺处跟进,余随预备队。至夜下二时,距斋堂只有二华里,接到第十连尖兵排报告,沿途均未搜查出敌哨,我尖兵已渗入敌住室外围,窃听到敌住室内,赌钱声吵杂不绝,尖兵排除继续窃听敌之动静外,待命行动,我接到尖兵的报告后,一面报告团部并通报第一二两营外,并通知各连长,来营部开会,各连连长来到营部后,我首先把尖兵的报告讲给各连长知道后,接着就把各连队伍渗入敌营内的部署分别指给各连,并把渗入敌人内生擒敌任措施加以指导。

    渗入敌人内的部署,第十连为营之中间连,向当面之敌渗入,第十一连左接使十连右翼向敌人渗入,第十二连右接第十连左翼向敌右侧背渗入,各连渗入的面积以二百公尺,在这面积上,根据实地情况也可随时随地伸缩,各连渗入敌营内,按营规划的目标和幅度面积上,首先以较高而坚固的民房上,布置上适当警戒线(带上轻机枪),对于各交通要道也应配置适当警戒,各方面警戒配置妥当后,才堵敌住室门口,向敌室内敌人说明,一律先就地坐下,不许乱动,缴枪者,保证安全,不没收私人财务,挨次递过枪来,转换另一住室,派兵看管,第九连,重机枪排,迫击炮排,为营之预备队,暂集结斋堂正面三百公尺处待命,第九连就地附近大树最高处,派上了望哨,监视斋堂以及周围,若发现敌情火速报告,必要时支援地面部队,机枪排迫击炮排时时准备参加战斗,我在第九连,我若有移动,随时通知。

    稍久根据各连报告,我们队伍堵住敌住室门口,赌钱的敌人,见到我们队伍后,均呆若木鸡,不知所措,而酣睡的仍在继续酣睡,我们队伍不许喊醒这类酣睡者,各连官兵均照营长队生擒敌人一切措施,很为顺利,经过三个多小时,才得完成任务,团长在斋堂以南指导第二营也很顺利,这时已至早七时,旅长何基沣率领第218团也来到斋堂,见到俘虏这一大群伪官兵以及枪弹和军用品累累,很为高兴,当时命218团派出一个营追击西逃零星敌人,以一个营任东西警戒,以一个营清理战场的敌人遗留下的物质,命219团派人清查敌官兵数字和缴获敌之枪弹物质,并对伪军官上路一切的管理。合计本团共俘虏敌官兵1600余人,内有伪司令“宁雨时”,四个日寇军官,在这四个日军身上共搜出交通银行票物十万元,据说,是来此成立冀西防共自治政府的经费。

    计缴获敌人枪弹和战斗各种物质等数字如下:38式步枪304支,中正式步枪125支,湖北造,巩县造两种合计600支,手枪25支,轻机枪25挺,重机枪9挺,轻迫击炮4门,电话机15部,无线电一台,骡马123头,俘虏的伪官和一切枪械弹药等等物资,都由219团负责缴师。

    上级为鼓励士气,对这次剿灭伪军,把我列为最有成绩者。师长冯治安于古历年初三在西苑大播场,集合驻西苑队伍颁发这次剿灭汉奸军奖金和物质,把我列为特等奖,计奖金200元,俄制毛毯一条,马刺靴一双,图囊一个,并记大功一次,继而特命我接防宛平和卢沟桥,由此而影响了我的一生。

    金振中所写《我的简历》

    我于1924年投入冯玉祥所领导的西北边防陆军干部学校,1926年毕业后,被派入第五师13旅,39团2营6连任少尉排长,1927年升为中尉排长,1929年升为本连连长,这时正是军阀混战时期,冯和阎联合打蒋介石,冯和阎被战败,蒋逼冯离开队伍,宋哲元是冯的第四方面军司令,不愿接受蒋的收编,乃投靠张学良,被编为第29军,宋任军长共辖37、38、143三个师,继又增加132师和骑兵师共五个师,我被编入第三十七师,师长冯治安,110旅旅长何基沣,第219团第三营营长,这时我军驻在地由山西运城、闻喜、和顺、昔阳、阳泉等地。

    九一八东北事变后,我军奉命调驻张家口,宋哲元兼任察哈尔省主席,1932年,日寇又进犯热河,我军奉命集结平东顺义,三河等县,准备支援热河,不料时不满月,而热河又沦陷于日寇,我军又奉命堵击日军进犯喜峰口……1937年夏,我调为本团长, 在七七事变我受了重伤,又调为本旅副旅长,我的伤势痊愈后,又调任179师、1065团团长,兼任673旅副旅长,参加汉口大会战,1943年因遭倾共嫌疑,调为军部上校附员,淮海战役一开始,我军由张克侠、何基沣两位副司令官率领在台儿庄起义,1949年春我转来家乡,得到当地党和政府多方照顾,参加商业,组织合作化后,我又进入杂货商店当售货员,1980年11月,又得到党和政府对我特别照顾,把我安置县文化馆工作定为20级干部。这时地区来的调令,对我的历史结论是:“首先,金振中是七七事变抗日者,又是起义者。”定位20级行政干部,安置在县文化馆工作。

    以上,为金振中先生1981年5月所写。{方军整理}

    四,1948年淮海战役之后金振中的命运历程

    今年5月2日,笔者采访了金振中之子金天愚先生。笔者关心的内容主要是:“1948年淮海战役之后金振中的命运历程”。金天愚向笔者提供大量文字资料,现整理如下:

    金天愚介绍:1948年淮海战役开始后,59军、77军两位副司令员张克侠和何基沣率部于贾汪起义。而当时金振中驻地在离徐州30里的柳泉。在追随起义部队时,中途被国民党军队截回徐州看管。后被解放军解放,到华东区高教团学习三个月,经鲁南军区审核属于起义人员,发给证明于1949年春回乡,将证明交当地政府。他们作小摊贩为生。

    1953年镇反时,宣布金振中为历史反革命,在本地监督劳动。1958年被定为伪政府的军警宪人员中的反革命份子,交街道监督劳动。1969年全家五口从固始县城被遣送到农村劳动改造,改为农民户口。到了农村,自己盖了两间土房,不幸被一把大伙烧为灰烬。

    金振中原有私房八间。1956年合作化时,东头一间市面房被公私合营的日杂站占用。后百货商店要用汤幕仁的住房作会计室。文化大革命中,服务公司为了在金振中院内盖旅社,又与日杂站商妥换门市部,汤幕仁趁机将他借住金振中四间房的房料拆光运进城内盖了自己的住房。这时金振中只剩下三间住房了。1969年他被遣送农村时,房管所协同街道要低价收购这仅有的三间住房。金振中拒不出售。纠缠达半年之久。最后,街道治安主任李培庄把勒令贴在他家西墙上,并说:“你这房再不出让,即刻来人扒你的房子”。在这种威胁下,金振中只好出让。金振中的八间私房,被公家占用一间,被强迫低价收买了三间,被汤幕仁拆走四间。至此,八间房化为乌有。

    可以想见,金振中受极左路线的迫害是十分严重的。政治上是反革命份子,生活上一贫如洗,在农村一家老小艰难的渡过了十个春秋。真可以说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根据金振中儿子金天愚介绍,在他的记忆中,自己和家人甚至有沿街乞讨的经历。

    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信阳专区、固始县委,根据中央精神给金振中按起义人员落实政策。1980年全家从农村迁回固始县城,改为居民户口,安排金振中在县文化馆工作,工资定为干部20级,82年又调至19级,并任固始县政协常委、河南省政协委员。其子金天愚被安置在固始麻纺厂作学徒工。

    但五口之家回到县城因没房子,无处安身。到1983年经县政协与房管所研究,在固始县城西关白寺地为金振中盖了两间住房,一间厨房。而门窗让他自己安装。他无钱,只好在窗户上糊塑料薄膜了。当时金振中已是81岁高龄的老人,私房问题一直没能解决,他为这件事十分焦急。

    1985年3月1日金振中同志因病逝世了!终年83岁。在固始县文化局院内大厅里,由文化局胡文治局长主持举行了追悼会。参加追悼会的有县统战部、政协、文化局及文化馆的领导,金振中的家属及好友。3月初,正值春寒料峭,寒风刺骨,但闻风而来的固始县一千多人怀着对抗日英雄崇敬的心情,冒雨前来参加金振中的追悼会。

    金振中生前留下书面遗言,提出五点要求:

    一、我一生光明磊落,没做有害人民之事,“七七”抗战滴水微绩已受人民的爱戴,我惭愧不已,望死后由党和人民给予公正合理之结论;

    二、遗体火化,丧事从简,愿骨灰撒在卢沟桥畔,与老领导何基沣在一起;

    三、请求领导给小子安排工作,以实现他多年夙愿。

    四、老妻晚年生活请党和政府关照,以度晚年;

    五、愿台湾早日回归祖国,实现祖国统一大业。

    根据金振中将骨灰撒在卢沟桥畔的遗愿,卢沟桥文物所所长郭景兴向丰台区政府,北京市政府申请,经研究批准同意于1985年8月14日将金振中骨灰安葬仪式作为纪念抗日战争胜利四十周年的活动项目之一。在卢沟桥纪念抗战四十周年的大会上,举行他的骨灰安葬仪式,这是对他最大的安慰,也是党和人民给他最公正合理的结论。

    出席金振中骨灰安葬仪式的有北京市委统战部、市政协、丰台区政协等领导同志。北京市各民主党派负责人以及原二十九军将领的部分亲属张廉云、宋晓菡、赵学芬等。金振中的夫人吴高谨、长子时跃文、次子金天愚、长孙时永及固始县文化局邹振起同志一同陪灵来卢沟桥参加了骨灰安葬仪式。大会由北京市政协副主席关世雄主持。卢沟桥文物所所长郭景兴致悼词。然后将骨灰安葬在卢沟桥桥洞下。

    当晚,中央电视台播放了实况录像。人民日报、北京日报及人民日报海外版,均刊登了这一消息,反响很大。

    1985年10月固始县委又进一步落实金振中的政策,将其小儿子安排在固始县文化馆工作。金振中夫人由子女照顾,晚年生活幸福,已于1992年12月23日因病逝世于固始。

    至此,金振中的遗愿已基本实现,可以含笑于九泉了。

    中国作家协会作家方军   录入、校对、编辑、整理      2006年6月2日

    (作者提示:文章仅供人民网使用,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人民网日本版   2006年6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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