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年祭
我不是一个轻易动感情的人,在两年来仿佛唯有的几次落泪,大半与祖父有关。在祖父火化的那一刻,泪水争脱了理智的束缚,决堤而下,最后呜咽起来,喉中有咸咸的味道。那时我才辙然警觉,祖父真的去了。那缕烟,那缕尘,烟升向碧落,尘和了黄土,将身还与自然。而他的音容情貌。却永留在我的心坎。
祖父晚年多病,慢性气管炎时常折磨着他,可我却从没有听到过他的呻吟和诉苦,只是从额头上看到他紧蹙的眉头。从我记忆中一直伴随着祖父的是每日一次的药品,是每个冬天都要打十几天的吊瓶。在我的印象里祖父毫不避讳死,人活七十古来稀,更何况他已经八十多,对世事已经看的很淡很淡。
在祖父人生的最后一个月里,祖父住院了,这是他老人家一生当中唯一的一次住院治疗,这次他病的已经很重了,当我从学校赶到医院时,祖父已经很瘦很瘦,基本上不能下地活动,所有的人知道这次祖父大限已到,就每日的来医院陪着他,哪怕一句话不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也是好的。当我最后一次离开医院的时候,不想这一次竟成了永别,再见之时已天人永隔。祖父一生对于我们孙辈疼爱之至,可是现在孙欲养而祖不在,是何等的不幸啊!是祖父的不幸,更是我的不幸。
祖父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农家中,上有父母及尚未成年的弟妹,下有妻儿,作为长子、丈夫、父亲的多重角色,祖父过早地承担起生活的重担,出过河工,为生产队喂过马,可想祖父一生受了多少的苦啊!他本就是一个默默而又勤恳的人。我只是从几个长者的口中零星地得知些许管见。
我小时侯很顽皮,且好逸恶劳。农事忙时,不愿帮长辈们务农。总是以读书为借口逃避农活。当祖父见我不肯认认真真地拿起书,把学问装进脑袋时,他总是说:“吃的什么饭。”脸上露出“怒其不争”的神情。“吃的什么饭”也许是祖父一生的哲学,无论吃什么样的饭,都要靠辛勤得来。可是年少无知的我是多么冥顽不灵,虽被如此“棒喝”,却也没有认真地读过书。及年稍长,渐渐地懂得一些道理,也就略微看了一点书,并大学毕业,我想这与祖父的“棒喝”不无关系的
今天写这一篇文章,也不能稍减我心中的重负。如果世间真的有灵魂存在,那么,祖父是否还记挂着你无知的孙儿?因为我对您的挂念,犹如天上的恒星永远高悬不坠。
二0 一0年六月三十日(农历五月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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