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第6天:
3月2日,杨奎烈离世前的第6天。
这一天,他的老同学、好领导——中信重工董事长任沁新再次来到医院探望。
支开了亲朋好友,任沁新轻轻握住他的手问道:“奎烈,你还有什么放不下?”
任沁新心里清楚,杨奎烈的妻子下岗多年,唯一的儿子也因去年回来照顾父亲而失去工作。
此刻,两位挚友双手紧握,四目相凝。
极度虚弱的杨奎烈摇摇头:“我没有任何个人的遗憾了,唯一的遗憾就是再也不能……和大家一起干了!”
话音未落,任沁新哭了,杨奎烈的眼泪也溢出了眼眶。
作为一名“工二代”,杨奎烈对洛阳矿山机器厂的感情太“特殊”了。尤其是近年来洛矿依靠科技创新闯过转企改制难关,再次走到世界装备制造业的第一梯队,让他感慨万千。
在每次能源供应公司职工动员大会上,当过公司乐队小号手和指挥的他,讲起话来满怀激情:“洛矿是我的生命之根,对她的爱是从根上生出的,渗到骨子里去了。你们要有这种感觉,走在焦裕禄大道上,踏实!”
这里有他和工友们一起拼搏的荣耀:敷设高压电缆1.39万余米,总重近8万公斤,肩膀上留下过一道道被电缆一次次硌破的疤痕;安装设备119台(套),总重17万余公斤,工地临时帐篷里留下过他多少个不眠之夜;102高压间及时投用,全球最大、最先进的18500吨油压机大件合浇顺利完成,留下他多少汗水……
这里也有他值得回味的童年:杨奎烈的父亲是一名“老洛矿”,作为“一五”期间的重点工程之一,焦裕禄曾带领杨奎烈父亲这样的第一代洛矿人苦干9年,而从小听焦裕禄在洛矿的故事,成了杨奎烈的必修课。
因此,即便是在他生命的最后日子里,只要有机会,他都会在厂区里那条笔直的焦裕禄大道上去走一走、看一看。
妻子马丽杰到现在还记得,1978年退伍归来的杨奎烈成为洛矿一名钳工时,高兴得像个孩子,他说,能在“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工作,是这辈子最大的光荣。
一干就是34年。
就在父亲生前所在的岗位上,杨奎烈自学成材,成为“土专家”。这期间,他否定过权威专家的方案,为企业节省上千万资金并缩短了“新重机”项目的工期;他也“随机应变”违背过公司制度,只是为了提前修好锅炉车间软化水储罐保温层,根除安全隐患,但事后却主动“写检查、挨处分” 。
即便是这家老国企19个月发不出工资、甚至一度“打白条”的时期,他也不离不弃,始终坚守在岗位上。
杨奎烈兄弟4人,有两人在日本定居,一人在澳大利亚定居。曾多次有到国外定居的机会,但他从未有所动摇,从普通工人、技术员、车间主任、工会主席一直干到能源供应公司经理、党委书记,整整34年。
有亲戚说:“你这个官没意思,连套房子也没混上。”杨奎烈半开玩笑地拿出3件“宝贝”回应:一顶安全帽,戴上后提醒自己和工人们时刻绷紧安全意识;一台照相机,在巡视时记录隐患以便维修和巡检人员参考;一架望远镜,用来排查肉眼看不清的故障点和“跑冒滴漏”现象。
时至今日,杨奎烈家人仍然住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建造的不足50平方米的小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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