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湖南长沙11.02弑师案始末-2.
父女间最后的心灵感应
2004年11月4日 星期四 作者:灿昱老爸
走进吊唁厅,在哀乐声中,红帘掀起,我女儿躺在水晶棺中。她上身穿一件袖上带有细蓝条的白色运动服,下身穿一条带有白条的深蓝色运动裤,脚穿一双回力运动鞋,1.62米的个子。身旁放着她平时喜爱的一些物品。脸上看到的仍是昨日那种愤恨不平急于向我们倾诉的神情。见到此情此景,我夫妻俩揪心地叫着灿昱,馆内哭声一片。
经过熟人帮忙,馆内工作人员答应了我们单独与灿昱谈话的要求。在殡仪馆的另一房间内,灿昱的心上人小驹及我们夫妻、亲属、小驹的父母和亲人,围在灿昱的身边。
我那可怜的妻子,望着她的心肝已是悲痛至极,泣不成声,准备好的一肚子对爱女要说的心里话无法表达,她只是呆呆望着女儿,拉着女儿的手,嘴里喃喃地说着:“灿灿,妈妈知道你想我,望我,我来了……”
我俯下身,右手往下轻轻地抚摸她的双眼眼皮,往上轻轻地抚摸她的下嘴唇。摸着摸着,突然我惊奇地发现,我那懂事的心肝竟完全顺从地自然合拢了她的眼皮,嘴也渐渐在合拢。这时,我猛的一震,连忙握住了她的右手,感觉她的手也是软软的,如同生前一样的柔软。这难道是我以前根本不相信的那种奇妙的感应吗?
晚上,对我们而言又是一个撕心裂肺的不眠之夜。
绝笔信显露变态暴力杀手心
凶手敖力,男,21岁,湖南常德安乡人,湖南涉外经济学院法律系2004年毕业生。敖力在犯罪之后,曾想过用自杀来谢罪,但法律专业出身的他最终在案发当晚8时向公安机关自首,企图保全性命。
虽然他多次在法庭、笔录上说自己“该死”,以博取人们的谅解和同情,但大量的事实和证据说明,他走上的是一条不归路。
离奇的死囚绝笔信
今年4月13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敖力一审判处死刑后,敖力曾寄出过两封类似绝笔的信件。一封写给受害人陆灿昱生前好友王蓉,另一封信则更令人费解,他竟以死者的口吻写了一封短信给陆建国。
写给王蓉的信落款为“枪下游魂:敖力”。信中还夹寄了一张“樱花大战”游戏广告画。
写给陆建国的信,开头称呼是“亲爱的父亲、母亲”,最后落款是“你们永远的女儿:小昱”,信中写了一些生活琐事。信中还夹寄了从《啄木鸟》杂志上撕下来的一篇题为《静静的山谷》的短篇小说,讲的是一个叫“米戈”的犯罪分子的故事。主要内容是:
一个衣着褴褛的小男孩在荒凉的山谷里遇见一个因逃避警察追捕而亡命至此的罪犯米戈。小男孩自来到人世就没见过父亲,只是从母亲那里得知父亲在很远的地方工作,母亲不久就去世了,临终前将他托付给一个远房亲戚。在贫苦的生活中,对远方父亲的思念成了小男孩快乐的惟一源泉。
他每个星期天都要到很远的乡邮局,去给那个他既未见过面也不知道地址的父亲寄信。因为没钱乘车,他只能独自步行穿过荒凉的山谷,几年来风雨不误。小男孩当然不知道他遇见的这个逃犯正是他日夜思念的父亲,而逃犯米戈同样不知道眼前的小男孩是他的儿子。事实上,作为一名犯罪团伙的首领,米戈从一开始就下了杀死小男孩的决心。凶残的他不想留下任何一个对他不利的活口,只是为了利用小男孩带路,他才没有立即下手。但在穿过山谷的过程中,米戈却渐渐对可爱善良的小男孩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缱绻情愫。
就在他们穿过山谷,米戈终于下定决心杀死小男孩时,小男孩突然发现在陡峭的山崖上生长着一种能疗伤的野草。善良的他为了给米戈治伤(米戈在逃跑时被追击的警察开枪击中腿部),竟毫不犹豫地爬下峭崖去取药草,结果不幸坠崖身亡。米戈在崖下那封掉出来的信中得知这个死去的小男孩竟然是自己的儿子。他在经历了内心的巨大痛苦之后将小男孩埋葬,然后自杀在坟旁。
“说自杀,可他又没有自杀的勇气。”陆建国说,敖力完全陷入一种对灿灿的单相思中,无法自拔,这种心理一天天在心底膨胀,乃至最后用一种全无理智的做法释放出来。
生前最喜欢玩暴力游戏
胡海华是敖力生前最亲密的一名同学,两人有一个共同爱好——玩电脑游戏。在一个名为《传奇》的网络游戏中,一般人只能玩到二三十级,而敖力能玩到40多级,成为网络游戏中的霸主,整天沉迷于虚拟游戏中的杀戮与征服。
敖力寄给王蓉老师信件中的游戏插图就很能说明问题,在这张名为“樱花大战”的日本电脑游戏广告画上,漫画美少女性感、纯洁、可爱,是许多电脑游戏的“大众情人”。游戏内容讲述的是一群少男少女一起战斗后,最终产生爱情的故事。熟悉敖力的人认为,敖力封闭于虚拟游戏世界中而最终不能自拔,也是他走上犯罪道路的一个重要原因。
灿昱的美满家庭让他深感自卑
在敖力的绝笔信中,多次提到一些与案情不沾边、含糊不定的语句,许多甚至是他主观想象的内容。他曾在信中写道,“在法庭上与××父亲展开激烈辩论后,他们相信了我的诠释,后悔他们的行为”。
事实上,作为受害人的家属怎会相信一个凶手的辩词,怎会轻易原谅一个杀害自己亲人的恶魔呢?法院最后认定,这些内容无法证实敖力与陆灿昱有恋爱关系。
一名见过案发现场的人说,陆灿昱是遭受强迫而进行反抗的,要是当时她能委曲求全,满足敖力的私欲,也许还能换回生命。 “灿昱是一个宁可玉碎,不可瓦全的女孩,我最了解她。” 陆灿昱生前男友张小驹,是一个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学生,现已留学美国。他说,虽然两人建立恋爱关系已有3年,但仍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去年五一期间,两人一起回陆家拍了一组全家福,这让陆灿昱的许多学生、好友都十分羡慕,他们都知道陆老师有一个非常优秀的男朋友,两人很快就要结婚了。而此时的敖力心中无限忧伤,心中所爱之人却与自己无缘。无论是家庭背景,还是外貌长相,他都感到自卑,但他心有不甘,曾多次向好友胡海华透露,陆老师是他女朋友。但胡不相信,只当他是开玩笑。
用“禅语”解释自己的罪过
“我们在世上,人人都有一生的罪过”,敖力在信中如是解释“罪过”,在最后判决死刑之后,这种看似富有“禅理”的语句似乎让他找到了解脱。事实上,敖力一直在寻求别人的原谅。在2005年3月4日的法庭上,法官最后一次问他是否还有需要陈述的地方,他说:“我该死,我该死,但是你们不相信我。”
敖力两封信的真正用意和心态是不悔罪、不甘心,所以信中充斥着威胁、求情、故意刺激伤害的言词。敖力写信用心险恶,是他不甘心而作垂死挣扎的继续犯罪,他信中言语含糊其词、自相矛盾,时而无奈时而不甘心,很具虚伪和欺骗性。
最终,敖力无法逃脱公正法律的严惩。
“湖南马家爵”犯罪心理深度剖析
敖力从作案那天开始,就有一系列怪异的举动:在作案现场,敖力写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日记;在中院开庭的那天,他冲着群众微笑……这个充满罪恶的灵魂,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9月20日,记者专访了湖南公安高等专科学校侦察系主任赵幼鸣副教授,并结合中国公安大学李玫谨教授对马家爵心理分析的内容,对敖力的犯罪心理进行了详细的分析。
犯罪手段的残忍性令人发指
敖力是一个很自闭、内向的人,生活在一个父母长期分居的家庭,得到家庭的关爱较少,这为敖力后来的犯罪行为埋下了祸根。
陆建国在对敖力杀人原因进行分析时,曾对法院提出,敖力换出租房、网上留言、买水果刀等情节证明,敖力是有预谋实施犯罪的。敖力于2004年10月29日(离实施犯罪仅4天),在“中国同学录5460”上三处留言:“明天我即将离开我自己的身体,灵魂开始接受死神的召唤……”此留言就是敖力预谋并决心实施暴力犯罪的铁证(已呈交法院),完全与敖力11月2日残忍杀人、强奸犯罪事实相吻合。敖力事后还在杀人现场写了一个多小时的日记,并不慌不忙地换下血衣、血鞋,擦净血迹后离开现场(敖力供述与现场勘察一致)。这些足以证明敖力灭绝人性、丧心病狂的程度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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