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子牧外传
“爸爸,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我问道。爸爸只是沉默。光线很暗,我看不清他的脸。
几天以来,我和爸爸以及其他一些人一直呆在这船上的大集装箱里,船在大海上航行着,集装箱也伴着船的摇摆,颠簸着。
“爸爸,我们为什么呆在这里?”爸爸仍旧沉默。
“爸爸,其他人也是和咱们一起的么?您怎么不说话?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住嘴!”爸爸只回复了这两个字。我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但我能感到他的不耐烦——自从妈妈因车祸去世以来,他的脾气就变得暴躁无常。
船还在颠簸摇动着,并且变得逐渐剧烈起来。
妈妈去世后,爸爸便带我离开了香港的老家。他说要离开那个给他伤心回忆的地方,他还说要带我去一个能赚大钱的地方,那个地方好象叫……美国。可难道一定要坐在集装箱里去那个什么美国么?……
船突然剧烈地一震,伴着尖叫声,大家都失去了平衡,往一个方向倒去。爸爸突然紧紧把我抱在他的怀里。
“啊啊!爸爸,怎么啦?!”
“没事的,没事的。”爸爸安慰道。但实际上每个人的心里都感觉到情况不妙。
事实也是如此:我们遇到了暴风雨……
又是一颠,集装箱的盖门被震开,紧接着海水便喷涌进来。这时有个人喊到:“天呐!我们,我们掉到水里了!!”——是的,在剧烈的颠簸中,集装箱掉入了汹涌的海水之中。瞬间的寂静之后,更强烈的尖叫声响彻耳畔。
尖叫声和求救声撕裂了黑夜,却不能帮我们闯出死神的魔爪:集装箱的开口逐渐向下倾斜——我们即将被封闭在这个钢铁的牢笼里并沉入海中!很多人疯狂地往外扒,却被拥挤在一起,动弹不得,我和爸爸也向集装箱开口处冲去,而这时,在我身后的爸爸也被夹在了拥挤的人流中。
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我只感觉一只大手将我有力地一托,我便逃脱了集装箱的钢铁束缚……
“爷爷!他醒了!他醒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在我眼前的是一个和我年纪相当的毛头小子,还有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者。
老者长得很和蔼,虽然年岁已高,但眉宇间仍旧显出几分英武之气。他旁边的这个小男孩则显出一副十足的天真无邪。
“我……我这是在哪……?我爸爸呢?……”我努力想坐起来。
“哎呀,先别动!你虽然没什么外伤,可是体力消耗极大。我们把你救上来的时候,你都快没呼吸了!”小男孩让我躺好,“这里是我爷爷开的武道馆,叫‘眼镜蛇武道馆’。我爷爷的武功可是很强的!”
“好了,梓武,我来和这位小兄弟说吧。”老者把小男孩叫到一边儿,转过头来对我说道,“孩子,你不用担心,我们对你没有恶意。我们是四天前在沙滩上发现你的,当时你已经奄奄一息了,我们便把你带回来救治。你刚才说你的父亲……我们没有在沙滩上发现别的什么人。”
“爸爸……爸爸……呜呜呜呜……”想到唯一的依靠也已离我而去,我不禁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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