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电影明星印质明
第一次见面,印质明同志从屋里迎了出来,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形象出现在我们面前,他高高的个子,偏分头,略生花发,浓眉,目光炯炯,皮肤微黑,穿灰色丝织短袖衫,长裤,拖鞋,衣着素扑但依然风度高雅,举止洒脱,看上去没有当今影视明星的耀眼,没有居高临下的盛气。于是我们轻松随便的地招呼,“高科长,您仍然风采不减当年呀!”
“哈哈哈……都60多岁了,还有什么风采呀!”他爽朗地大笑着与我们握手,并谈起了家常。淳朴的家乡口音,典型的学者气质。
就在篱笆上爬满豆角的农家小院里,摆上两条长板凳,递上我们的采访提纲,接过一杯淡香清茶,伴着蝉鸣虫吟,就开始谈起来。
一、走上银幕
我从小在天津随父母生活。上小学,中学,大学。小学是天津市私立第一小学,严范孙办的,严范孙是咱们中国的名人,中学是在耀华中学,(一度改名,现在又恢复了原耀华中学的名字)是全国重点中学。那时在学校的著名教师有张纪方,张洁忱、姚恩汉,课外活动部主任莫桂薪,在老一辈艺术家中都知道他。还有刘子安既刘滨雁等。刘宾雁写《在桥梁工地上》以前我们还有联系,以后他改行当了记者,干新闻,我演了电影,就失去了联系。1948年,我高中毕业,考取了天津的津沽大学,即后来的河北大学。这是外国教会办的,与辅仁大学齐名,仅次于燕京大学。在这里的工商管理系学习了两年,1950年又考取了中央电影局的表演艺术研究所(就是现在中央电影学院的前身),到了北京。当时中央电影局有两个研究所,一个是剧本创作所,一个就是表演艺术研究所。我是该所录取的第一届学员。这一届全国一黄招收31名,北京考区10名,南京考区10名,上海考区10名,其中还有从日本回国留学生考取的。当时报名的条件是高中毕业以上学历,有两年舞台演出实践者。录取的这些学员基本都是大学生,只有个别高中毕业的,素质都比较高。担任所长的是著名艺术家陈波儿,表演教师王逸,谢铁骊,陈怀皑,巴鸿,唐远之,李露珍,董克娜等,加这一些极有声望的客作教授,如老舍,金克木,马约翰,史东山,蔡楚生,郑律成等,所以这个所的阵容很强,如果按照当时的设想搞下去,新中国的电影事业前景是不可限量的。其中的曲折后边再说。
这里需补叙一下我之所以能考取电影表演艺术研究所,并终身从事电影艺术,与我中学时的语文老师是分不开的。他叫张洁忱,文学水平相当高,热爱戏剧,讲课时总提到中外戏剧家,如莫里哀、沙土士比亚、斯坦尼等等。他领着我们成立了一个耀华剧团,我的语文不错,他就又让我演戏又写本儿,当导演,什么都干,启发培养了我的文艺才能。那时剧团中有几个共产党的外围组织成员。后来有的被捕了。所以编写出一些进步剧目,题材是反内战,反饭饿等方面的。我们当时排演的陈白尘先生的剧目《升官图》,讽刺国民党官僚腐败,影响很好。由于有这样的基础,我算是挺顺利地进入了表演艺术研究所。
在这里学习三年。边学理论边实践。当时北方的电影制片厂就是长春电影制片厂和北京电影制片厂两家,长影的基础好,规模大,有七个摄影棚。这是日本占领东北时期搞“满洲映画株式会”时留下的基础。北影条件差些,三个棚,一个属新影,一个属科影,一个属北影。出的作品也少。所以我实习就在长影。研究所毕业后北京成立了“北京电影演员剧团了”,集中了长影、北影的演员直属中央电影局。电影的职业特点是要求主要演员须食宿于厂,跟摄制组一起活动,拍完为止。不象一般演员。记得当时,我在长影连演三部戏,《神秘的旅伴》、《虎穴迫踪》、《国庆十点钟》,离不开,因而1956年就调到了长影。当时分配没有什么条件,不用找本人谈心,一公布,都自觉服从。从生活条件上看,长春不如北京,但从事业上看长影又强于北影,大学生看重的是事业,我还是乐于到长影的。在长影演员剧团从艺的黄金时期是53年入厂到62年整风之前近十年光京。主演了近20部影片,大部是侦察片。演出多,艺术要求也严。尤其是演员,完全看表演艺术水平,没有商量的余地。比如《国庆10点钟》,主演侯选人4个,演同一角色,导演经过排练后只留两名演员,然后再给每人100尺胶片,表演完成后,拿到北京权威部门审定,这样才选定一个演员。绝不是象现在某些制片厂一样,随便凭什么就上银幕。
我演侦察片塑造公安人员形象较多,自然也容易出名,导演一拍侦察片,自然就想到印质明,好象非我莫属。由于次数多,演的不成功好象也是成功的,因为观众印象深。这是好事,但也限制了一个演员的成熟与发展。戏路子太窄,对演员不利。但演员自己毫无办法,演员是被动的,总得由导演来挑,我就想干导演。这样主动性多一些,1957年末、1958年初我转为导演,仍然在演剧团里。长影的好多舞台戏都是我导的。
导演的能力一是要能处理剧本,一边当导演,又一边当编剧;再就是要能处理演员,电影是综合艺术,一个摄制组就相当于一个小文联。文学、音乐、美术、摄影、服装,布景等。人事处理上也挺复杂。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办事干扰,我又开始写剧本。这样自己写,自己拍,即主动又便于提高影片的质量。我集编、导、演于一身,这在电影界是不多见的。虽然工作过于艰苦,但它极富创造力与艺术情趣。
1962年,整风运动开始了,电影业基本停顿。当时我父亲孤身一人在天津无人照管,我兄弟姐妹都远在外地,调入天津也有困难,考虑起来还是我调到天津容易又实际一些。我便与组织联系,天津人艺非常欢迎我,长影也没事可干,1964年我便调来天津人艺编导组。直至1988年退休。在天津期间,一来时就是“四清”,以后“文化大革命”。粉碎“四人帮”,文艺得解放,我的创作热情高涨,写了许多本子。其中给北影写的《婚礼》,给天津导演了影片《大虎》,还排了话剧《丹心谱》、《枫叶红了的时候》、《炉边风火》、《斗争在继续》,即后来改编成电影的《猎字99》等,主演了《带手铐的旅客》、《山乡风云》等。有些是我自己编、导、演的,主要是编、导。人老了,再演效果不一定好,也没有什么合适的角色,不如不演。但直到现在一直没有闲着,总在干,去年还给安全部搞了一个本子。导演的既有舞台剧,也有电影,电视剧。
我现在是一级演员,天津文联委员,天津电影家协会副主席,《中国电影手册》、《中国艺术家辞典》、《中国电影词典》等都收入我的情况。但我对这些社会兼职、名人辞典之类并没有大兴趣。开始收入辞典时还很严肃,条件严格,后来是个什么人就可以入辞典,只要给他几十块钱,就收进去,庸俗化了。
二、影坛尘迹
关于《铁道卫士》。
这部影片的影响之所以这么大,倒不是因为它的质量有多高,我不这么认为。比起我现在拍的片子如《神秘侣伴》等等,还是差些的。但它却家喻户晓,妇孺皆知。其原因主要是它播放的时间长,次数多,影响自然就大。文化大革命攻击的主要目标是“文艺十七年”,江青一伙说“文艺界十七年来一直被一条又粗又长的黑线统治着”。打倒的“四条汉子”都是电影界权威。其意图是想改写中国电影史。这样,大部分文艺作品包括电影都被封了。可以放的只有“三战一铁”:《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铁道卫士》。《铁道卫士》这部片子是怎么解放出来许可放映的呢?这与朝鲜国家领导人崔庸健到中国访问有关。以什么礼物表示友好呢?于是拿出两部影片,一部是《英雄儿女》,一部是《铁道卫士》,表现中国人民在抗美援朝战争中无论前方、后方都在一致支援朝鲜战争,用鲜血凝成了中朝两国人民的友谊,这样《铁道卫士》才被允许放。但放映的时候把演职员表一律剪掉了,代之以毛主席语录。这是因为演职员有的正被整,戴着帽子,同时也不许演员出名。
关于创作态度。
过去拍片从通过剧本,到选演员、到体验生活、到开机拍摄、到送审样片,都有严格的规定,创作态度十分严肃,比如体验生活和送审。我拍《铁道卫生》扮演公安局的侦察科长《高科长》,是在沈阳铁路局公安处体验的生活,始终没有离开过这里。原来的几部片子都是在哈尔滨公安局深入生活的。朝鲜我也去过多次,南到原山,北边我从图门过过江,从安东(现丹东)过过江,象上甘岭,老秃山,战士之家,坑道阵地等,我都实地走过。这样对剧本、人物、剧情的把握才能较为准确具有真情实感。过去把体验生活当作一个必须的阶段,你拍工人题材到工人中去,拍农民到农民中去,拍士兵到军队中去。现在有些影片的拍摄忽略了这个五一节,粗制滥造,青年演员又没有生活基础,演农民不象农民,有的竟象城市二流子,这是不对的!当然也与现在的经济核算有关系。预算下来钱就没多少,再去体验生活就没钱了,还拍不拍?象谢晋这类老导演倒是还坚持让演员去体验生活,这是很难得的。
演员的表演也是很认真刻苦的。我拍“高科长”之前,体验生活时左手被子弹打中,负了伤,拍片时手上还裹着纱布。这怎么上镜头?不符合剧情呀!我就把它变为人物的习惯动作,始终把手揣在裤子口袋里,为的是不露馅,但观众不晓得,还认为我举止有风度,形成了我的特点。
那时审查片子很严格,什么题材由什么部门来审查。工业题材的送工业部,公安题材的送公安部,我们拍《虎穴追踪》等侦察片都是公安部终审。《虎穴追踪》这部片子拍好后大伙都拿不准,放映不了。争论的焦点就是赵联扮演的地下工作者形象不高大,比特务还特务,留着小胡子,跟特务吃吃喝喝,等等。后来送给罗瑞卿部长看,罗大将军看了以后说:我们许多人搞了这么多年的对敌斗争,竟不知道内线作战和外线作战!这是外线作战的需要。你打敌人内部,如果还板着一个共产党员的面孔,言行那么革命,不早让敌人给杀了!这样这部影片就通过了。
《铁道卫士》是周总理亲自审查的,因为它牵涉到中朝两国之间的事,总理很关怀,周总理看了以后提出的意见是:“不要神秘化,要搞群众化。”指的是公安部门破案不要只跟侦察人员联系,要有群众,发动群众,依靠群众,走群众路线,是我党各项工作的基本方法。我们遵照周总理的指示,剪掉了将近一半胶片,又补上了群众帮助侦破的镜头,就是后来正式放映时见到的街道老太太、民兵,特务走投无路等情节。这样果然真实可信,反映了公安部门的光荣传统和与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
周总理对电影事业的关怀是激励我们提高创作质量的巨大动力。总理和邓颖超同志多次到长影看望我们,我有幸多次接触周总理和邓颖超同志。他每次见到我们都一一握手,问侯,对演员记得非常清楚,谁叫什么名,演过什么戏,见面都能说出来。总理很通,对什么都懂,参加我们的影片座谈会以后,颖超同志就鼓励我们说:“你们要让恩来同志讲啊!他懂,不讲不行!”在我们的请求下,总理每每发表许多真知灼见,这是周总理文艺思想的组成部分。
我的文艺观点。
我还是主张现实主义的创作原则。要源于生活,深入生活,反映现实。现在许多影视脱离生活,是最大的问题。一上来就是舞厅啊,酒吧啊,哪有这么多人去舞厅呀!连我都不去!说老实话,我们搞电影的够洋的了吧?从上学,电影艺术研究所,又一直搞电影艺术,始终是社会上最先进的文化层次。人类信息的载体一是语言,一是文字,一是电磁波,搞影视的一直属于社会发展的前沿,最时髦了,连我们都不去,更何况劳动群众普通人民呢?拍了给谁看?
我不反对现代派的一些东西,但文艺作品还是要有个主题,有情节,总得给人以启发,给人以陶治,给人以美感。要引人向上,引人向善。五十年代的片子是有一种倾向,有的简单地配合政治宣传,忽视了艺术性,对人性的开掘不深,但它歌颂真善美,鞭笞假丑恶,教育意义和社会效益不容否定。到什么时候该歌颂的还得歌颂,该揭露的还得揭露,比如现在搞“中国质量万里行”是不是揭露?就连美国这个最资本主义的国家,拍片还是讲究社会效益的,还有许多世界名作,传之远,象《飘》、《战地钟声》等。
我不反对拍这些武打的,娱乐性的东西,作为一种题材无可厚非,但如果打开电视机就是武打,就是娱乐片,就不合乎道理了。文艺创作还要以反映现实为主,为社会主义服务,为人民服务。
三、圈内语丝
在影视圈中旧友新知许多,选择二三人谈谈。
钟惦斐。我在长影时他是中宣部文艺局领导。1957年大鸣大放时,他让我为他组织召开一次座谈会,听听青年同志对电影工作的意见。我召集了一批新毕业的青年电影工作者座谈,大家鸣放了一阵,主要是反映分配不上角色,没事可干,大有怀才不遇之叹。后来反右开始,我因此受株连。因为我一直在演,主演了许多片子。上级批判说:“你什么时候闲着了?你是有意向党进攻!”让我反省了一段时间。
在粉碎“四人帮”后曾见到钟惦斐同志,对过去的一些事,只淡淡一笑:“过去的事,只能让他过去,是非混淆,岂奈何之!”后来,他写了一些极有价值的文章在报刊上发表,可惜,时隔不久,便与世长辞了。
郭维。郭维是著名导演。《董存瑞》《智取华山》《笨人王老大》,京剧艺术片《秦香莲》是他拍的。这个人性格真挚,不掖不藏,语言犀利,正直果敢。出名早。他常说:“我29岁就是国际电影评委会委员”。他拍的戏人物性格都很鲜明,我和他和私人交情很深。他提出电影工作方法要搞“三自一中心”,即自盈亏,自由结合,文责自负,以导演为中心。这个观点反映了电影生产的规律,符合电影工作实际,今天的电影工作仍然是遵循着他当年提出的原则。但在反右时,由于他性格外露,却因此而被定为级右分子,工资从240元一下子降到20块钱生活费。工作是烧锅炉。那时为拍部戏,临时启用了他当导演。演员有我,张园、周文彬等。这个戏演员阵容令他十分满意,他也很卖力气。我们一起合作得很愉快。我对剧本的分析,角色的处理意见都能得到他的尊重。就这样,我们开始有了交往。
在排戏过程中,他总把我当青年们的老师。青年演员排戏总不能达到他的要求,他就声色一变:“下去下去!老印、周文彬,你给他们走一遍看看!看看!这叫戏,明白吗你们!”
有一次他看中了一个短篇小说,是王愿坚写的《亲人》,叙述的是红军长征中的一段故事。戏里写了三个曾占彪,有两名在长征途中牺牲了。剩下解放以后授将军衔,(这个人的原型就是曾雍雅,江西瑞金人,三曾之一,少将,任冀东军区十四军分区司令员时曾参与调解安平事件,主持和平谈判,指军过香河保卫战,解放通县、香河、三河、武清、宝坻等地,详见《香河文史资料集存》第二辑。——笔者)他的父亲本来已死了,现在来了一位老大爷,硬说曾占彪就是他的儿子,原来老大爷是战友曾××的父亲。将军以战友亲情一直寄钱供养这位老人并认了这个父亲。郭维导演看完这篇小说,夜里两点钟敲开了我的门,让我看看这东西能不能改编成电影,明天早晨告诉他。我连夜看了之后,认为可以,就把改编的思路向他述说了一遍,我建议他把30年的故事压缩在一天内发生。后来本子送审,领导同志说这是典型的人性论!就这样毁掉了。
于洋。于洋现任北影剧团团长,一级演员,我们交往了几十年,粉碎“四人帮”以后合作拍摄过《戴手铐的旅客》他演刘杰,我演魏子恒。至今友谊不断。
四、生活情趣
我爱人是搞编辑的,在美术出版社。
我的社会活动不太多。现在许多名演员热衷于参加文艺晚会,电视台作广告,无可厚非,一方面活跃了群众的文化生活,一方面可以增加演员个人的收入,但有的演员只顾赚钱,唯利是图,甚至挖空心思,这就不好了。我不去拍广告。不热衷在各种晚会上露面,除去上述原因之外,也是因为我演公安、侦察片子较多,上场表演这些内容不太适宜,出点洋相,取笑于人更是我所不愿为的。
对于钱,我不看重,人没有钱不能生活,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用?我对于洋说,“咱们这一辈子从供给制、到低工资、到高工资,平均一月100元,工作40年,挣钱48000块。”于洋开玩笑地说:“我才值四万八?”还不够某些走穴的一个月甚至一天挣的多,现在一些青年演员赴会都是开着自己的卧车,我们对此都不以为然。在商品大潮中,我不能把自己也当成商品,人都是宇宙中的匆匆过客。早些年我在厦门参观陈嘉庚纪念馆,对我教育很大,一生都以他为楷模。陈嘉庚是南洋华侨领袖,被誉为“华侨灵魂”,他很有钱,但都捐给祖国,在他的家乡建立了集美学校:小学、中学、厦门大学。但他个人生活很简朴,一双破胶鞋,一把破雨伞,一直用到老。身后没给子女留下什么财产,他认为留下的不是财富,是罪孽,孩子们应该告他们自己的才智去奋斗。我的子女一个搞摄影,一个上大学,我都让他自己去创造,而不给他们积下什么财产。
我现在遇到好的片子,自己看看合适,如果人家真诚请我给导演,我只按国家规定领取报酬,别的馈赠从来不收。最近我和陈裕德一块拍戏,我的导演,陈裕德为主演,有一次给一家企业奠基,人家非要给我俩一千块钱。我想这没道理呀!就除这么两锨土,就拿人家一千快钱,这不像话。这个厂长一定要给,我据绝后他又派人给我们送来,说:我既不想出名,也不算赞助,就当是给你们的营养费,买点营养品吧,我看你们拍片太辛苦了,收入太低了。”我们俩实在推辞不过,就用这一千快给摄制组同志们每人买了一盏吊灯,谁也没留一分钱。
社会上有些腐败现象我实在看不惯。1985年,我应约给《中国书画报》当了一年副主编。《中国书画报》是天津办的,在全国很有影响,社长很信任我,我也挺卖力气,给他约了许多名宽有的稿子。其中有赖少其、关山月、万赖鸣等,赖少其先生80多岁了,原来是安徽省委宣传部长,现在广东。我到广东找到老先生,赖老很热情,长谈两个多小时,给我们写了文章,画了画。可是回来社里压住隔了很长时间才发表,被下边的编辑发的后门稿给顶了。还有上海书画界的作品,在国内外也很有影响,有一位被日本人称作当代王羲之的作品,报纸也迟迟不发。我很气愤,去你的吧,不干了!报纸这样作,我无法向人家交待呀,我这么大岁数说话怎么能不讲信誉呢?我无力压倒这种风气,但可以洁身自好,便辞掉了这个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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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质明同志认认真真地同我谈了三个多小时,他口才很好,学识渊博,老知识分子的浩然正气也深深地感动了我们两个青年人,使我们肃然起敬!我们请求和他合影留念,印质明同志欣然同意,就在他家的院里、菜园旁照下了几张珍贵的合影。临别,我们请他对家乡的文艺工作者提点希望,留下手迹,他略一沉思,振笔写下了这佯的题词:
“民以食为天,文艺是人民不可缺少的精神食良,应广为播种,使其获得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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