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尔失去生命的乐趣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古道尔的身体免疫系统也变得大不如从前。很多他之前喜欢的运动和爱好也被迫取消,比如视力退化使他没有办法在晚上开车,没有办法继续阅读邮件,这让他很多学术工作都被迫暂停。
就连他很热爱的戏剧和打网球,都因为身体的原因所停止。
与此同时,他见证了身边熟悉的同龄伙伴的离世。
这些零碎的小事,无不一点点折磨着古道尔的内心,也构成了他日后不开心的所有原因。如同他的好挚友奥尼尔(Carol O'Neil)所说的:古道尔并非抑郁或者感到生活悲惨,但过去两年他的生活明显失去了热情,感到有点"无聊"。
上个月,古道尔在自己独居公寓中跌了一跤,直到2天后才被人发现,这个事件更加速了他死亡的决定和决心。
后来,医生说他需要24小时的护理,或者搬到养老院去住。这对于古道尔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因为在古道尔的内心世界里,失去独立自主的能力,那就意味着死路一条。好友奥尼尔解释说“他是一个独立的人,不喜欢24小时被人围着,或是找一名陌生的护理人员。他不想那样做。”
“我毫不惧怕死亡,反而是一种期待。”
谈到这个话题,古道尔表示,他对死亡的前景既不感到恐惧也不悲伤。
他说“我为什么要为死亡感到难过?”
“我不认为它很严峻,相反,这是很自然的一件事情。”
古道尔博士的女儿Karen Goodall-Smith是一位临床心理学家,曾与她的父亲坦诚讨论过生与死,并且也理解父亲这样的决定。
“他活了104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取决于他本身。”
家人的宽慰和理解,让这场仪式显得更加庄重,古德尔曾这样理解自杀,“我的感觉是,像我这样的老人应该拥有完全的公民权,包括自杀的权利。”
“一个人应该可以自由选择余生,如果有人选择自杀,我认为别人不应该干涉。”
早在二十年前,古道尔就已经是支持安乐死合法化的组织“解脱国际”(Exit International)的成员。在对生活现状越来越不满意的情况下,古德选择要在仍有自主能力时,主动结束生命。
位于巴塞尔Life Circle诊所的床位,古道尔将在此终结他的生命
在“解脱国际”的帮助下,古道尔成功在网上众筹到足够的费用,让他可以舒服地搭乘商务舱前往欧洲,先前往法国波尔多探访亲戚,再到瑞士巴塞尔。
今天(5月10日),古道尔将在瑞士一家诊所执行安乐死,当医疗人员问及有没有感到后悔的时候,他坚决的回答:一点都不后悔,并且还表示希望能够听着《贝多芬的第9交响曲》死去。
其实,古道尔的选择看似离谱,但深入想一想,其实不难理解。
因为活在世上毫无乐趣,只希望有尊严的死去,而不是躺在医院,身体上插满各种管子,周围都是冰冷的机器,只剩下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生命从来不是以长度来计算的,活得久和幸不幸福没有直接关系,如何在生命的过程里享受、和体验、创造自己的价值,扩大自己生命的广度,才是最为关注的。
这世界上,其实还有很多像古道尔这样的老人,因为过得不快乐,往往走上自杀的道路。
比如,在中国,70岁以上的老人已经成为自杀高危人群。
来自中国国家卫计委的统计,2015年,中国城市85岁以上老年人的自杀率达到了41.09例/10万人,农村更是达到了65.6例/10万人。
武汉大学社会学调查结果也显示:很多高龄老人觉得生无可恋,这尤其与躯体状态有关,有些疾病带给老人常年的痛苦无法得到缓解,容易对生活产生绝望。
英国老年人社交网站“Gransnet”也调查了1014名50岁以上的老年人,询问他们有关孤独的问题。结果显示,73%的人“有时”或“一直”感到孤独。这些人里,56%表示从未向外人承认过这一点,71%的人说,若是亲友知道自己感到孤独,一定会“震惊不已”。
也许,这些自杀的老人想要安乐死,只是一种对痛苦无处安放的解决办法。
记得之前有部电影叫《幸运是我》,里面的老人性格孤僻,脾气很差,结果阴差阳错遇上一个年轻人,俩人在不断磨合和碰撞的情况下,在对方的世界里达成和解。
真希望在现实社会中,也能够看到这久违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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