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祭
母亲您走后,很多时候自己都处于失魂落魄的状态。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想根草。母亲的突然离世,毫无防备,始终恍如梦里,回忆着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情,追昔儿时的点滴回忆,眼眶始终湿润着,泪珠打着转,我为母亲的苦命而心酸不已,原本是享清福的时候了却被剥夺了生命,让女儿何处去寻找慰籍,何处去寻找生活的寄托。
我在收拾您遗物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您给将来小辈买的银饰,连同收据完好得保存在一个盒子里,里面还放着一颗我小时候戴过的银铃铛。母亲总是着急地催促我早成家,早生孩,而让人扼腕叹息的是,将来孩子再也看不到您了,盒子里的东西仿佛嘲弄着生命的无常和人世的变幻。
两岁时,您发现我走路时腿有点歪,一条腿长一条腿短,您很担心,别人道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用大惊小怪。您依旧不放心,专门带我到杭州的医院看门诊,幸而最后医生说无大碍您才安心。这样的心情只有做母亲的才能体会。您还老夸我小时候长得水灵水灵的,特别乖巧听话,谁见了我都忍不住想抱抱。
四五岁的时候,我随您一同去了杭州。您去一亲戚承包的工地做事,奶奶不愿意带我,外婆又因为农务繁忙,抽不出时间照看我,您便把我带在您身边。我们那会"相依为命"的日子至今仍历历在目。我和您住着一间简陋的毛坯房,您下班后我们一起做菜,那会没有像模像样的厨房,我们用砖头垒一个小灶,拿口锅炒菜做饭。那会儿在室内生火是明令禁止的,所以我们总是偷偷摸摸地进行。我们还有单独的淋浴间,我仿佛还能嗅到那会自来水里的消毒水味。那时候堂姐过来和我们住了几日,晚上睡觉前不老实,我们总是一起玩游戏直到玩累了乖乖睡觉。生活就是苦中作乐。奢侈的时候我和妈妈会花两毛五分钱买根小冰棍分着吃,大夏天吃那玩意别提有多爽了。
六岁,收到妈妈从杭州寄来的新衣服,是件拼接款式绿色外套,后背还有只大口袋,当时的我特别开心。把新衣摊开放在桌子上,向外公外婆阿姨舅舅炫耀了好一番。
八岁,我上学了。开学第一天,记得妈妈怀抱刚出生不久的表妹替我去学校报名,仔细询问老师有关事宜。
六年级家长会,同学们认识了那个爽朗健谈的"晓萍妈妈",当时您扎了两个小辫子,人群中很显眼,您对我在家的各种诸如爱看电视、拖延症等不良表现直言不讳,在您的大嗓门的映衬下,第二天我便成了班级的"大红人"。
初三,我开始在学校住宿,印象最深刻的便是每回周一回学校,总要带上一大包妈妈做的可口菜肴,一般够我享受个三四天。后来如愿进入理想的高中,这份温暖的母爱继续得以延续。
高中,第一天报名,学校开始安排住宿,住宿分两个标准:普通宿舍,八人间,每人每学期四百;公寓房,四人间,每人每学期八百。我当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普通间,因为家里经济条件不算宽裕,我不想为父母增加开销。可惜普通间当时暂时空缺,老师建议我们等正式开学再定夺。妈妈当时一咬牙就给我安排了公寓房,后来她说妈妈总想给你最好的,你自己怎么表现就看你自己的了。妈妈平时总是省吃俭用,可是从来都不吝惜在我身上花的钱。
高中三年每个周末回家妈妈总是悉心准备我最爱吃的鱼和时令水果,回学校时行李总是装得满满当当,六盒牛奶和十个苹果是每个星期不变的零食。刚开始我还嫌重,后来习惯了,喝着牛奶啃着苹果的时候总想到心思细腻周到的妈妈。
高二时妈妈的公司搬到了开发区,与我所在的高中只有几百米之遥。从那时候起,我便开始沾妈妈的光,享受免费的厂车接送服务。不管周六周日那几天妈妈是否轮班,她总会事先跟司机打声招呼,拜托他在校门口专门为我停下车。
高考备考那段时间精神压力比较大,因为数学是我的弱项,我在数学上铆足了劲,天天疯狂做题以致走路时候都想着抛物线双曲线,妈妈知道后,安慰我:"要记得放松,你哪怕考二本,妈妈不多说什么,脑子坏掉了就不好了。"对于一向高要求高标准的妈妈而言,说出这话实属不易。不经意间也为我日后的稳定发挥起了重要的心理支撑。
高考成绩揭晓的那个晚上,我惴惴不安地拿起电话,听到电话中那个理想的分数,我欣喜不已,最最感谢的就是这么多年来一直默默奉献的妈妈。您这么多年来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过着日子,其实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
......
母亲,这样的小事不胜枚举,世间父母给予子女的,一定远远超过自己为父母做的。现在我已经没有为母亲做任何事情的机会了,唯有默默拭泪,从您离开的那日起,世界都是昏暗的,人世间最让我眷恋的已不复存在。在您离世百日之际,草作此文,聊以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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