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父亲
亲爱的父亲,您已离开我们54年了,今天是您的祭日,您的在天之灵还好吗?
父亲,此时此刻女儿非常想念您,更忘不了您的人生。 从女儿我朦胧记事时起,见您整天在村里忙忙碌碌,还多年被评为模范,奖品都是“杈把扫帚扬场锨”,还有我们很稀罕的 “羊肚子毛巾”。您的事迹我因年幼不清楚,但是从1957至1960年这三年的时间里您所做的几件事,就让我感受至深,终身难以忘记:
1957年夏,您当生产队饲养员时,那个活是又脏、又累、又熬眼,很多人都不愿意干,更关健是那些牲口在当时是大家的命根子,饲养员的责任重大。出人意料的是,当年五十六岁看上去像六七十岁的您,竟然自报奋勇甘愿承担这个重任。
不清楚您养多少牲口,只知道三间饲养室全占满。一些活:拉土、出粪、铡草、抬草等,本来应该生产队另派人干的,您却从不打扰生产队。用大撮草筐到很远的场里将铡好的饲草装的满满的,用木杈挑着一趟趟背到饲养室。深秋,您又去田地里将新割下的红薯秧子用杈挑着往饲养室背,背的红薯秧子都超过您体宽几倍,不近前就看不见您。虽是深秋,您干起活来还是光着脊梁,满脸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看您累地那个样我很心疼,不高兴的到他跟前说:“爹!您咋不和队里说一声派个人跟您抬呀?就是不派人,您就不能少背点吗,看把您累的……”您总是爽朗地笑笑说:“这些活我能干得了,干惯啦!不累。”
同年,社员都集中在大食堂吃饭,人多饭场大,您每天起早把牲口喂饱后,就扛着大扫帚在食堂没开饭之前,去把饭场打扫得干干净净。社员们都夸奖您是个“一会儿也闲不住的人”。
暑假的一天,黎明前一场瓢泼大雨赶走了人们之前透不过气的闷热。早饭后,几个小姐妹约我趁凉快一起去地里薅(hao)草,我顾虑地湿,她们说:“咱这是沙土地,干哩快!”我便跟她们去了。她们几个手脚很麻利,一会儿功夫每人薅了结结实实一大筐。我薅的最少,蓬松着才挨着筐系子,觉得很难看,可是她们背起草筐都走了,我也只好跟着回去。交草的时侯,没想到是父亲您收草,我便产生一个侥幸的念头,父亲兴许给女儿我多称几斤。您让我们把草倒在地上摔摔泥土再称,她们几个都照办了,称完各自回家,我有意等到最后。只见您拿着称走到我的草筐跟前说:“你还没摔土吧?”我撒着娇说:“爹!我就薅这一点儿,别摔了吧?称称算啦!”没想到我话一出口,您慈祥带笑的面容立即消失了,严厉地说:“小孩家咋学的这样,人家都摔,咱凭啥不摔,越是自家人办自己的事越是要认真,不能让人家说您爹不公道、占公家的便宜。”小时候我很听您二老的话,基本上没挨过吵,那天看惹您生气了,我哭了,说:“爹,您别生气,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您又笑了,亲切地拍着我的头说:“好啦别哭啦!改了就好啦。你没她几个大,薅恁些就不少啦!再多了你还背不动哩!”您真会安慰我,您那次对我的教育,女儿终生不忘。
1959年秋,严重的自然灾害造成粮食缺乏。我二哥在去生产队割红薯秧子的时候,趁人不注意拿回家一块红薯,被您看到了,您大吵我二哥说:“你真没出息!饿死也不能随便拿公家的东西。”随后将那块红芋远远的扔出了家门,给我二哥一个大的教训。
1960年春,您病的起不了床了,衣服自己都穿不上,还要去生产队菜地看菜,我哥说:“爹,您自己就不能动了,咋还能去看菜呀?”您说:“我不干活凭啥吃饭?别的活我干不了,睡在菜地边看着,不让鸡、猪祸害了不好吗?我身子不能动嘴还能说呀!那些东西去了,有人在那一吆喝不就吓跑了吗?在家不也是睡着吗?”家人拗不过您,只得两个人每天费很大劲把您搀架到菜地,直至那茬菜收完。
春去夏来,随着时间的延伸,您的病情越来越重了,小腿和脚面都肿得裂出许多小口子,从里面渗出了“水”,在这种情况下您依然还牵挂着生产队。在收打麦子的时候,您硬要到麦场里去干活,哥嫂们心疼的含着泪水劝您说:“爹!您别难为俺了!看您的腿脚都成啥样了,鞋也穿不上,脚也抬不动,咋去场里干活呀?队里那么多人,谁让您这样的病人去干啊?”您说:“这几天队里正摔麦,您只要把我送到场里,我的两只手还能动,坐那把麦秧子撞成把,不是摔的快一些吗?麦季常下雨,得赶天哪!麦子不打到穴子里不算粮食呀!”爹您说的非常对,可是您老人家的身体……。哥嫂为了不让他再生气,只好含痛依他。找点破布把他的腿脚包住,两人费很大劲才把他抬到场里。您每天一坐就是一天,直到把麦子全部摔完。
秋天,您重病被集中到公社医院治疗,一天我去看望您的时候,您很伤感地跟我说:“我这算咋说吔!一天到晚就睡在这,光吃不干,咋能对得起让咱翻身得解放的共产党毛主席吔……”说着,您满眼泪水顺着眼梢流入了发鬓!我从来没见过坚强的父亲您流过眼泪,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之前,我一直不理解您为集体、为生产队为啥一直那个样干,到这时我才完全明白。
年底,可亲可敬的父亲您再也挺不过去了,于农历腊月二十八日带着很多遗憾与我们永别了!享年您才五十九岁。
遥拜蓝天,告慰在天之灵的父亲:您走的时候虽然没给我们留下任何物质财富,却留下了比物质财富更宝贵的精神财富,让您的孩子一辈子都取不尽用不完。我大哥在您的精神激励下,成为社员心目中的好队长;女儿我在您的思想熏陶下,继承您的遗志,在工作中抱病拼搏,取得了比较好的成绩,出席省、地及在北京召开表彰先进工作者大会,瞻仰了恩人毛主席的遗容……没有辜负您对我的培育和希望。女儿我退休了,我会把您无尽的精神财富传给孩子们的,让它永远发扬光大……
父亲的人生大部分是在旧中国度过的,由于祖父英年早逝,他过早地挑起了家中的生活重担。历尽艰辛的他,年轻的时侯背就累弯了,“罗锅”就成了人们对他的称号。新
中国成立后,尽管他取了一个很有气魄的名字——刘海龙,却很少有人这样称呼他,背后仍然叫他——刘罗锅。
我朦胧记事的时候,见父亲一天到晚忙忙碌碌的,不知道他在村里负责什么工作,只记得他经常通知村民开会,多年还都被评为(区)模范,奖品都是“杈把扫帚扬场锨”之类,有时还有我们从未见过的“羊肚子毛巾”。他的事迹我记不清,但是从1957至1960年这三年的时间里他所做的几件事,就让我感受至深,终身难以忘记:
1957年夏,社员各家的牲口由生产队集体饲养,可是这个活又脏、又累、又熬眼,很多人都不愿意干,更关健是这些牲口在当时是大家的命根子,饲养员的责任重大。出人意料的是,当年五十六岁看上去像六七十岁的老父亲,竟然自报奋勇甘愿承担这个重任。
不清楚他养多少牲口,只知道三间饲养室全占满。一些活:拉土、出粪、铡草、抬草等,本来应该生产队另派人干的,父亲却从来不打扰生产队。他用大撮草筐到很远的场里将铡好的饲草装的满满的,用木杈挑着一趟趟背到饲养室。深秋,他又去田地里将新割下的红薯秧子用杈挑着往饲养室背,背的红薯秧子都超过他体宽几倍,不近前你就看不见人。虽是深秋,他干起活来还是光着脊梁,满脸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看他累地那个样我很心疼,不高兴的到他跟前说:“爹!您咋不和队里说一声派个人跟您抬呀?就是不派人,您就不能少背点吗,看把您累的……”父亲总是爽朗地笑笑说:“这些活我能干得了,干惯啦!不累。” /
同年,社员都集中在大食堂吃饭,人多饭场大,父亲每天起早把牲口喂饱后,就扛着大扫帚在食堂没开饭之前,去把饭场打扫得干干净净。社员们对他交口称赞,说他是个“一会儿也闲不住的人”。
暑假的一天,黎明前一场瓢泼大雨赶走了人们之前透不过气的闷热。早饭后,几个小姐妹约我趁凉快一起去地里薅(hao)草,我顾虑地湿,她们说:“咱这是沙土地,干哩快!”我便跟她们去了。她们几个手脚很麻利,一会儿功夫每人薅了结结实实一大筐。我薅的最少,蓬松着才挨着筐系子,觉得很难看,可是她们背起草筐都走了,我也只好跟着回去。交草的时侯,没想到是父亲收草,我便产生了一个侥幸的念头,老人家兴许给女儿我多称几斤。父亲让我们把草倒在地上摔摔泥土再称,她们几个都照办了,称完各自回家,我有意等到最后。只见父亲拿着称走到我的草筐跟前说:“你还没摔土吧?”我撒着娇说:“爹!我就薅这一点儿,别摔了吧?称称算啦!”没想到我话一出口,父亲慈祥带笑的面容立即消失了,严厉地说:“小孩家咋学的这样,人家都摔,咱凭啥不摔,越是自家人办自己的事越是要认真,不能让人家说您爹不公道、占公家的便宜。”小时候我很听父母的话,基本上没挨过吵,今儿看惹父亲生气了,我哭了,说:“爹,您别生气,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父亲又笑了,亲切地拍着我的头说:“好啦别哭啦!改了就好啦。你没她几个大,薅恁些就不少啦!再多了你还背不动哩!”父亲真会安慰我,此时我心里才稍稍平静了一些。
1959年秋,严重的自然灾害造成粮食缺乏。我二哥在去生产队割红薯秧子的时候,趁人不注意拿回家一块红薯,被父亲看到了,他大吵我二哥:“你真没出息!饿死也不能随便拿公家的东西。”随后将那块红芋远远的扔出了家门,给了我二哥一个大的教训。
1960年春,父亲病的起不了床了,衣服自己都穿不上,他还要去生产队菜地看菜,我哥说:“爹,您自己就不能动了,咋还能去看菜呀?”父亲说:“我不干活凭啥吃饭?别的活我干不了,睡在菜地边看着,不让鸡、猪祸害了不好吗?我身子不能动嘴还能说呀!那些东西去了,有人在那一吆喝不就吓跑了吗?在家不也是睡着吗?”家人拗不过他,只得两个人每天费很大劲把他搀架到菜地,直至那茬菜收完。
春去夏来,随着时间的延伸,父亲的病情越来越重了,小腿和脚面都肿得裂出许多小口子,从里面渗出了“水”,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还牵挂着生产队。在收打麦子的时候,他硬要到麦场里去干活,哥嫂们心疼的含着泪水劝他说:“爹!您别难为俺了!看您的腿脚都成啥样子了,鞋也穿不上,脚也抬不动,咋去场里干活呀?队里那么多人,谁让您这样的病人去干啊?”爹说:“这几天队里正摔麦,您只要把我送到场里,我的两只手还能动,坐那把麦秧子撞成把,不是摔的快一些吗?麦季常下雨,得赶天哪!麦子不打到穴子里不算粮食呀!”爹说的非常对,可是他老人家的身体……。哥嫂为了不让他再生气,只好含痛依他。找点破布把他的腿脚包住,两人费很大劲才把他抬到场里。他每天一坐就是一天,直到把麦子全部摔完。
秋天,父亲重病被集中到公社医院治疗,一天我去看望他的时候,他很伤感地跟我说:“我这算咋说吔!一天到晚就睡在这,光吃不干,咋能对得起让咱翻了身的大恩人共产党毛主席吔……”说着,满眼泪水顺着眼梢流入了发鬓!我从来没见过坚强的父亲流过眼泪,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之前,我一直不理解父亲为集体、为生产队为啥一直那个样干,到这时我才完全明白。
年底,父亲再也挺不过去了,于农历腊月二十八日带着很多遗憾与我们永别了!享年五十九岁。
遥拜蓝天,告慰在天之灵的父亲:您走的时候虽然没给我们留下任何物质财富,却留下了比物质财富更宝贵的精神财富,让您的孩子一辈子都取不尽用不完。我大哥在您的精神激励下,成为社员心目中的好队长;女儿我在您的思想熏陶下,继承您的遗志,在工作中抱病拼搏,取得了比较好的成绩……没有辜负您对我的培育和希望。女儿退休了,我会把您无尽的精神财富传给孩子们的,让它永远发扬光大……


公安机关备案号:440403020002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