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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诚的念母之情

发布时间:2013-04-04 16:02:06      发布人: 白菜姐姐
赤诚的念母之情
    
                                        白芸生/文
    2001年9月22日晚,旭芳妹从广东打来电话说,她看了我写的《西窗笔谈》一书,使她更加怀念母亲。问我能否把她母亲我的婶母许淑静的情况写点回忆?我说只能写点生活片断。她说,写点生活片断也好,拜托了。
     放下电话后,那天晚上我久久不能入睡,旭芳妹深深怀念母亲之心,使我非常感动。我清楚地记得1985年春我刚到秦皇岛市任职,旭妹从天津开完会赶来看我,这是我们兄妹一生中第二次相会,第一次见面时是1949年春,那时她才三岁,我在邯郸工作......叔父把她送到我那里住了三天,是叔父有意让我们兄妹团聚几天的,我抱着她兄妹合了张影,这次见面时她已是30多岁的中年人。兄妹多年难得见一面,见到她我心里非常高兴。但我没有想到的是那天晚上她却在我面前痛哭一场,当时我不知其因,一再说好妹妹你有什么委曲就讲出来吧!但她始终未吐真情,含泪离开了我的房间。我这个粗心大意的哥哥,直到16年后的今天才知道她是因为想念未曾记得久已去逝的母亲而痛哭。人常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同样也可怜天下儿女心呀!可见普天之下脉脉相连的母女深情是永远不能割舍的。
婶母谢世于1947年,数日后我见到叔父的信才知婶母已告别人世(当时我在前线),当我赶到叔父和婶母工作地涉县河南店时,看到叔父为失去爱妻非常痛苦,并为婶母过早去世而惋惜。他反复说着一句话,是我连累了你婶,孩子出生不久她就走了。是呀!旭妹是个苦命的妹妹,不幸的人,她过早地失去了母亲,她没有象通常的孩子在母亲的襁褓中抚育成长,没有享受过无私的母爱,甚至不知道母亲的容貌,连娘的一张照片都没有见过,她怎能不为此而感到遗憾和忧伤!而且母亲的遗骨又留在异乡,想为母亲坟上填把孝土也做不到,这将成为她今生今世心灵深处难以治愈的精神创伤!想到这些我不由的为旭妹的不幸而一再落泪,并引起我心灵深处的共振和共悲!我很想在回忆中把婶母的形象用笔刻画出来,一来以表示对婶母怀念之情,二来能弥补点旭妹的遗憾,然而又难以做到,原因有二:一是我和婶母朝夕相处仅有三个年头;二来老人谢世已50余春秋,时间较长,很难准确地把老人的全貌写出来。只能写个大概。
在我记忆中和所知道的婶母大体是:他和六叔是同龄人,均出生于1908年,她(他)们可能是辽县育贤中学的同学。1924年叔父从育贤中学毕业后,考入北京同仁医院医校,婶母不知那年到了平定友爱医院担任护士,1934年他(她)们夫妇在榆次城关开设了自己的民有医院,
 1937年日军进攻娘子关前夕,她(他)们把唯一的女儿云祥暂时留给奶妈回到原籍云族镇避难。回到原籍后在云族镇前街东头开设诊所以行医为生。那时他(她)们都还年轻,不到30岁。婶母中等身材,身段很好,略胖,圆形脸庞,短发,穿着朴素,外表庄重。她心地善良,性情温顺,说话较慢,面带微笑,对人和蔼,同情穷人,乐于助人,看上去好像是位教书的先生,是那个时代比较典型的知识女性。象婶母和叔父处于那个年代的人,几乎百分百是父母包办婚姻。然而他们却是极少有的例外,自由恋爱,自主婚姻,所以他(她)们夫妇感情甚好,情投意合,曾有不少人为他(她)们的恩爱之情所打动而羡慕!但婶母的弱点是遇事不愿与人争执,宁愿委曲求全。
1941年叔父在晋冀鲁豫边区政府创办的《大生实业社》担任总经理,大生实业社下设造纸厂、毛纺厂迁至云族镇南边五里的山谷里时,婶母也随工厂住在工厂东山坡的窑洞里,这时我才和婶母朝夕相处。那时正处在抗日烽火的艰苦岁月,叔父每日按时到《大生实业社》经理部上班,婶母主要照料兆昉妹,同时还给群众看病,给人治病总是坚持小病不收费,大病少收费,所以群众称她是善医。有时还带着兆昉回镇上给群众讲解卫生知识。那时一年四季日军频繁扫荡,婶母还要跟着我们四处转移,常常在山沟里转来转去。我去婶母那里多是下班的晚上,去后大体三件事:一是给婶母挑生活用水(有时叔父挑);二是陪小妹玩;三是婶母教我学习认字。叔父和婶母对我来说,一位是严父,一位是慈母。我对叔父心里总有点畏惧,所以愿意和婶母多在一起,在婶母面前随便得多。我做错了事或学习不好叔父总是以严肃的口气教育我,而这时婶母总要出面为我说情,然后告诉我该怎么办,总觉得婶母是慈母心肠。其实叔父在严厉中包含着爱护和希望。这大概就是母爱与父爱的不同方式吧。这时叔父和婶母多次提到失去联系的大女儿云祥,挂念她的安危!我先后在叔父身边生活了四年,其中三年是和叔父婶母在一起的。直到1943年秋,叔父调三专署工作,婶母带着兆昉妹一同前往,映昉留在奶妈家,我回到父母身边。
 
这时发生了一件令人痛心的事,使我终身难忘。就在这年秋天,抗日根据地开展反特运动,有人诬告说叔父参加了伪新民会,当时叔父一再声明这是诬陷,然而组织上一时难以澄清,我和婶母都知道这是无中生有,却帮不上任何忙。上级派人来找叔父谈话,劝叔父先认个错,落个好态度,以后组织会实事求是做出结论。于是叔父不得不在全镇召开的大会上(会场在火神庙),做了自新悔过的表态。叔父在台上表态,我在台下流着泪水往肚里咽。叔父和婶母临行前,叔父从山沟窑洞里回到镇上向我的父母告别,分手时,叔父拍着我的肩说:芸生你是大孙子了,就陪你父母在家好好过日子吧,不会种地可以学着干生活将来会好起来的。我向叔父点了点头表示听话。这时我从腰里解下一条皮腰带,那是过去外祖给我买的,当时当地市面上已买不到那么好的皮腰带,我双手交给叔父说:六伯(当地称叔为伯),这条皮腰带你带去吧!叔父随手把腰带系在了腰间,并说:腰带伯伯要了,我会回来看你的。我眼含泪花站在门口的台基上呆呆望着叔父离去。
此后,我和婶母又见过两次面,一次是我17岁那年的1945年秋,我从原籍去太行三专署所在地武乡县下寨村看望叔父和婶母,这时对于43年所谓叔父参加伪新民会之事党组织已澄清,于以平反,叔父任三专署医院院长,婶母在医院当大夫。他(她)们见我到来都很高兴,婶母见我穿的衣服单薄,怕早晚受凉,随即将叔父的一身衣服让我加在身上。每天叔父和婶母下班后,我们就团聚在一起,他们关心问我多的是别后近两年的情况。我告诉叔父和婶母我已把父亲典当出去的土地均赎回来了,由七叔帮我耕种,这两年收成不错,粮食够吃,并将外祖母接到家和我们一起生活。叔父和婶母听后表示宽心。这次在叔父和婶母身边住了20天左右,叔父随我一同回老家看望了一次。当年冬我父亲病逝。
第二次见面是1947年春,那是我第二次离家参加革命工作时,路经涉县看望叔父和婶母,同行的还有云德弟。这时叔父担任太行行署卫生局副局长兼卫生院院长。当时对我重新参加工作叔父和婶母拿不定主意,叔父问我:你在县里经考试担任了小学教员,这职业不是很好吗,你出来参加工作远离家乡家里怎么办?我说:兰香和别人互助可以把地种上、种好,打下粮食能够糊口。叔父和婶母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婶母又说:你还带着云德呢,他还不到15岁,那一个单位也不会同时录取你们兄弟二人。后来叔父和婶母经过再三考虑,一致意见将云德留给他们,让我一个人出去闯闯,若找不到工作再回来。我同意后第三天就动身赶到武安县,去后第二天就在边区政府运输部门参加了工作。第三天就赶赴前线组织运输,临行前将我参加工作的情况匆忙写信告知了叔父和婶母。云德后来被叔父送往他母亲牺牲的单位,华北卫生部,作为烈士的遗子参加了人民解放军。
就在这年秋天,婶母告别人世,命赴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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