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记得曾经

那有你在的岁月

父亲是山，宽阔的肩膀撑起家庭的蓝天

父亲是海，辽阔的胸膛包容生活的艰辛

我们依稀记得曾经你温暖的手牵着我长大

你来了，来的悄然无声

你走了，留下一世芳名

你是一盏灯，为儿女指明道德的方向

你是一条路，为子孙树立人生的标杆

你的一生好辛苦，我知道你好难好难

你总是轻微地笑着，是那么地爽朗，那么地慈祥。

在你的笑声里，我们慢慢长大，你却慢慢变老。

这个象征世界末日的2012

你竟然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你走的是那么地匆忙

甚至没来得及跟我们讲上一句话

风渐起，落雁围城，常锁千年恨

几番辗转，化作断肠人

这朵花回归到了永恒

唯有暗香依旧......

   敬爱的外公，昨天在手机上看到闰四月一日的消息，心中蓦地惊了一下，我突然想起了4月29日我从武汉赶来后的那天早上，你坐在那张躺椅上，像是在等着什么人，我来了后，看到了你，心里就那么疼了起来，我不是个脆弱的孩子，但是在真正面临生离死别的那个时刻， 却仿佛呆住了，强忍着泪水，我妈端的早餐，汤包和鸡汤粉，我那时哪知道这竟是我看到的最后一份早餐，我妈用微微颤抖的语气说“阴历四月初一的生日我竟然忘了，等到这个闰四月初一，我们一起过个生日，一起吃生日蛋糕，一起吹蜡烛。”你突然用手捂住脸，我看到泪水从你的指缝中涌了出来，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你哭，哭的好伤心，在我19年的人生中，再没看过，我哪里知道，这次看到的，竟是最后一次。

    瞬间，思绪飞出了好远，我想到了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是你顶着我去幼儿园，童年的一览众山小，只因是你的高度，常听亲人说我出生后喊得第一个名字就是你，我能想象的出那时你的欣喜，那是祖父的一种由衷的喜悦，童年的岁月在那栋江边的小楼中度过，在夏季，我好喜欢吃完晚饭后和你在凉风习习的江堤上散步，一眼望不到头的江堤将祖孙二人的快乐从长江头延伸到长江尾，我喜欢被江边的晚风渲染得无比绚烂的霓虹，你是那么的爽朗，我记得回到家后你会跟我洗澡，你的指甲很长，在我的背上弄的很痛，我不喜欢，你就把我按在水里，当最后洗完涂上粉的时候，我嗅出这是一种亲情的味道，我感激你，在当时我在想你的身子骨那么健朗，等我读书学有所成，我带你游山玩水，乌鸦反哺，羔羊跪乳，我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对至亲一向看的特别重，可那时的我哪知道，竟已经开始了倒计时，倒计时15年。

    第二次回忆的真切，是那首童心是小鸟“我把小树苗栽到春天的故事里 我把小蜻蜓送回夏天的目光里 我把小鸽子放飞在秋天的歌声里 我把小雪人堆在冬天的童话里........”童年啊，怎么少得了你，小学经常在你那边过日子，记得晚上我们每人一大碗夜宵，敞开肚皮吃的快乐日子，小学的三年级，你过来我家这边，我吃着你做的菜，吃着你做的合我口味的菜，每晚和你睡在一张床上，熟悉了你的鼾声，你的气味，冬天是你帮我暖好被子，可是我进被子才发现，一个老人的体温，竟连一张薄薄的被子都不能完全温暖，你喜欢听我唱歌，那些童年的声音，我毫无保留地唱给你听，音乐课上学的儿歌，那时候的流行歌，你听的眉开眼笑，这或许就是老人们常有的天伦之乐，我知道你最喜欢我了，至少在孙子辈，于是那几年，童年的那几年，有你陪伴着我度过，你的头发越来越少，背也微驼了。你融入了我们这个小家，可是注定是不会长久的，五年级的那年，你走了，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你走的那天，哭了，哭的好伤心，你说“殷舟，我真的好舍不得你”，我也和你一起哭了，哭吧，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伤心未到时，。

   你走了，家里空了许多，曾经为我写的毛笔字，贴在墙上却慢慢脱落，时光匆匆，你还是你，我却不是我。

   2004年，我们一起去了北京，我不止一次翻出家中有点泛黄的照片，东交民巷饭店，天安门的日出，爬长城，还有那刀都砍不断的麻花，呵呵，快乐的旅行，我和你经常在一起，我还记得在水池边玩，我全是湿透，是你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我穿，这些默默无闻的小事，看似平常，却总是最容易触碰到心中那柔软的地方，倒计时，还剩下8年。

   初中的玩世不恭让我的成绩一落千丈，自然是考不上重点高中，你不像其他人那样对我指责，只是对我说，到了高中好好加油。你一向是这么一个人，对什么事儿都宽容，对什么事儿都用一种和善的态度应对。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一个好人，一个好父亲，一个好祖父，或许你做的事谈不上轰轰烈烈，但是你在对待那个家庭，却是那样的无私，你仍然是伟大的。那一年，是2007年，倒计时，还剩下5年。

    高中的辛苦减少了去你那儿的次数，但每当过年过节，甚至是平常的周末，有时间我也会去看你，喜欢你拍我脖子的那个动作，过年过节看见你，总是一副忙碌的样子，在忙着准备一桌丰盛的宴席，你会经常咳嗽，我跟你讲过不要吸劣质烟，可以一生节约简朴的你，却是什么事儿都可以尽量的将就，时间到了2010年，原本以为只会没落的我尽然像是一匹发疯的黑马，得到了家人根本没有想过的好成绩，你真的很高兴，很欣慰，这毕竟是迈出了人生的第一步，重要的一步。那个浮躁的暑假，那时我已经大了，也不需要你跟我洗澡了，我最遗憾的一件事，就是你多次要我去六中睡觉，我却拒绝，这是叛逆心理的无知，一个老人对我最大的请求，我却没能满足，悔恨。

    我仍记得那天我要去大学了，前一天的中午，我又去见了你，你没有说过多地话，只是说“在大学吃好一点，好好照顾自己。”都是些很朴实的话语，确实难以承担的生命之重，大学的第一个中秋节，是一个雨天，思乡的日子配上了一个该死的天气，他乡的游子总会没来由地黯然伤神，快中午的时候，接到爸的电话，却是一大家子人都来看我，十分感动，真的十分感动，那个中秋节于是成了大学最快乐的一个中秋节，没有之一。可遗憾的是，我竟没有和你合影。那一年，离倒计时只有两年了。

    在大学我偶尔会打电话给你，你的身体状况在我看来好像没什么事，在电话结尾的时候，你又总是会说“吃好一点，好好照顾自己”，这是一个老人关心后辈有限的途径，可我们总是等到失去了才感觉弥足珍贵，所以啊，珍惜眼前人吧。

   2012年的元旦，中午11点半我往你家打电话，跟你说外公外婆元旦快乐，那时已经知道了你身体状况出了很大问题，可上帝跟我们大家都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这对你来说，真的太不公平，这竟成了我对你最后的祝福。

   2011年的那个团圆饭，你苍老的好厉害，几个月没见像是老了十岁，我根本不知道肺炎已经在你身体里面肆意作祟，你表面的健康都还不过是假象，那顿团圆饭上，镜头捕捉到了你，是大家在一起最后一张有你的照片。那时，倒计时还有102天。

   武汉的三月份十分阴冷，淅淅沥沥的小雨不停地洗刷着这个肮脏的城市，让人心烦意乱，我不停地出现不好的预感，3月12日，妈跟我发短信告诉我间质性肺炎的情况，那时我妈说的是“最多三年”，现在看来，这乐观的不知天高地厚了。就在我知道病情的那个晚上，我给他打了个电话，安慰他只是肺炎，会没事的，他倒反过来要我多注意身体，小心着凉，这就是爱，大爱无言。

   当天我就哭得好伤心，天塌了，我仿佛又回到了我奶奶被诊断出肝癌的那一年，同样的感觉，悲痛，我开始在网上查找这个病的恶劣性，并尝试着找一些中药方子，对于我来说，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无能为力。

   外公很快就来到了武汉接受治疗，在病房里他仍然是个乐观的老人，但是病情的严重我们都没有告诉你情况，你认为自己的病不过是小病，是治疗的好的，多年来你也没少住过院，每次都化险为夷，可这次，命运终究不再垂青于你，但你仍然固执的相信自己能活最起码几年，在这里我不得不批评我的外婆，她对于外公病情急转直下的恶化以及心理上精神的崩溃有着直接的副作用。

   在武汉我当然就得去了，从周五到周日，三整天一直陪着，在病房里有我们这么多人陪着，你当然高兴了，我记得那时陪着你在紫阳公园散步，疗养，多么和谐，所有的人都在笑着，不管是真开心还是装出来的开心，可是妈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提醒着我，这个老人已经时日不多，他正在燃尽生命中最后的能量。3月18日的那个周日，是我看见你样子健康的最后一天。那一天，倒计时45天。

    之后忙于学校的学习和考试，每天还是联系着在武汉的妈，妈说你的精神状态一直非常好，连续几个周的状态的非常好，让我都产生一种错觉，这会不会就是生命的奇迹？万一，万一......万一要是还有康复的可能性呢？可是，医学的严谨性容不得半点侥幸和情感在其中，后来我才知道一切的健康都是表象，看似健康的外表下，这个老人的身体五脏六腑承受了多么大病痛的折磨！

    武汉的两个周，是你最快乐的日子，上帝终究还是垂青了他，让你生命最后的日子过得这么有品质，直到临终前一周都这么地快乐。有福之人。

    出院了，生命最后的定时炸弹悄然启动，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我哪里知道只有一个多月！照例每天打电话询问情况，都说各方面状态良好，像个正常人一样，我妈在这种光景下又燃起了希望，“这么好的状态。应该还有一年吧”我却暗暗地担心，我知道病来如山倒，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摧毁一个正常人，可是我却没有说，这个节骨眼上来不得半点刺激。

     终于，我最担心的日子还是来了，4月21日，身体急转直下，病情迅速恶化，健康迅速垮掉，对于你来说，仿佛也看到了人生最后的终点，只是你不甘心，你不相信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你也曾顽强地与命运斗争，用自己以为不错的身体和在不知道病情的情况下的乐观与决心，可到了这个时候，你终于慢慢意识到了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你被比自己不知道强大多少倍的命运击垮了，我突然觉得那时的你是那么地可怜和无助，一个老人，独自面对生命最后的余晖，这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泪水夺眶而出，我能想象的出，在生命的最后一个周里，你那颗拳头大的心里，承受了多少悲伤、委屈、不甘、恐惧、无助、害怕......直到绝望啊！！这个时候，倒计时，10天。

    10这个数字一直给人一种压抑感，因为在倒计时里，10一过，剩下的就是有单数，会迅速回归到0，那是非常非常快的。

    28日晚，终究还是回到了洪湖，可那时我仍然死也没有想到，这一来，竟然是和你诀别。于是在29日，也就是生命剩下不到70个小时的时间里，发生了本文开头的一幕。

    我直直地看着你，心里的雨倾盆的下，我不能让你发现我的悲伤，这个时候，再怎么脆弱，也要在病人面前坚强起来，我的脑中迅速幻化出曾经我们在一起欢乐的日子，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地短暂，让人根本就捉摸不到什么，我看着坐在躺椅上的你，已经没有往日那种笑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我握着你的手，感觉不到任何力度和温度，干枯松弛，我才突然意识到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顶着我走的强壮的男人了，我把从宜昌带过来的苕酥给你，你已经吃不下了，我记得曾经你也是好喜欢好喜欢我跟你带东西呀，我记得那时从青岛回来给你带了当地的特产，你眉开眼笑，我记得跟你带凤凰的特产，你不住地夸我有孝心，我还记得我给过你一个钥匙扣，你一用就是10年（就是现在你的那串钥匙扣），可是现在呢，我知道你喜欢吃甜点，我也知道这个东西绝对合乎你的口味，你怎么就摆手不吃了呢？

    那时我才发现你的生命要以小时计算了，第二天，也就是30日的下午，你终于扛不住，倒下了，从未卧床的你，我似乎还能看到你床单上的泪痕，我们终于醒悟了，你将会极快地离开我们大家，离开你爱的这些人和爱你的这些人，30日那天，下了好大好大的雨，是老天在为这样一个纯洁善良的生命的即将消失而悲痛？5月1日，决定提早给你过生日，因为我们知道你是绝对撑不到5月21日了，小小的生日蛋糕，舅舅把卧床的你抱到躺椅上，你却慢慢地陷入了无意识的状态，曾经你能提着几十斤重的东西走那么远，现在把蜡烛吹灭对你来说都成了不可能的事，感谢那天的启示，我们用相片和视频留下了最后一天你的一些片段，虽然我们都在心里祈祷你能多撑几天，撑到你的大女儿全家过来，这样是真正的全家福呀，你总希望我们都在一起，你总是喜欢热闹，可是我们最后的热闹，却没有了这位有着朗爽笑容的老人的参与。 生命何其无情，总是要硬生生地剥夺掉大多数人的快乐。

     没有任何预兆的，5月2日凌晨，你永远地离开了，你去了天堂，当我再次到你那个熟悉的房间，看到你躺在那儿，熟睡了般，但却没有了熟悉的鼾声和呼吸，我突然灵魂像被抽了一半，麻木在那儿了，任凭你的女儿和儿子在那儿哭泣，

    接着为你穿寿衣，你自己买的寿衣寿被，我掀开你的被子，被子里面还有你残存的温度，这是你在这世上最后留给我们的温暖，一生没有穿过一件好衣服，一条好裤子，唯一的一件新衬衣你却把扣子缝了又缝，舍不得穿，可是再也来不及穿了。你没有给我们留下物质的遗产，但我们却仍然可以将你的美德传颂，是的，你是一个好人，一个彻头彻尾的好人。

    入殓后，你的样子慢慢地变了，在火化的那天，我根本不敢相信曾经那么帅的一个小伙子最后离开的时候竟是这样的模样，葬礼的规模，花海，不是我在意的，整个在殡仪馆的三天，我都是那么得漠然，不是不在乎，只是由于太接受不了而产生的恍惚，跟我奶奶去世时一模一样，5月4日，随着你被最后推入了炉膛，在我的摄像机下炉膛的门缓缓地关上，你的肉体也终于离开了这个纷扰的世界，在他走后的第十天，我在梦里见到了他，还是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梦醒时分，一时不知今昔何年，枕巾已被泪水浸透。

  “心里的雨倾盆的下，那伤心没有时差，寒风经过院子里的枝桠，冷却了我手中的鲜花......”

    细雨无声落，他乡静夜多，生如逆旅不堪惑，悲复与谁说？经年情已拙，几番是余奢，悲欢一瞬成永诀，天明已是昨。

    外公，在天堂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