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宽容犯罪,不宽容打磕睡
“第一排,在睡觉的,你是哪个单位的?站起来!”“昆明呈贡县一名副局长开会打盹被勒令辞职”……这位副局长大人也真够背的,一个盹值一顶“副局级”乌纱帽,这大概要算当今最“牛”的盹了。
不过“勒令辞职”这句话未免有点不通:“辞职”是自愿行为,“勒令”是强制行为,“勒令辞职”从文字上讲就是“强制”的“自愿”——明明是“强制”,还偏要说是“自愿”,这岂不有点不伦不类?
其实这才体现了如今官场文化的奥妙:上司表了态,就必须赶紧“紧跟照办”“表忠心”,否则就“站错队”了,所以必须用“勒令”来表态。但无论党纪还是国法都没有“开会睡觉罪”。如果直接以“打盹”为罪名撤职未免“于法无据”——真要打起官司来,凭“磕睡罪”罢官站不住脚。“辞职”就不然了——是你“自愿”,不是我制造冤案,即便将来查批件也找不到我的书面批示——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法大大不过“长官意志”,一个“勒令辞职”一切迎刃而解——所谓“法律”,不过如此。
这个“勒令”虽然表面上来自“下边”,其实却是“上意”:——如果“上头”当真没这个意思,即使下边拍错了马屁,也会“及时纠正”。现在既然“上头”对这个“勒令辞职”毫无反对之意,而是听之任之,可见“正合朕意”。
开会睡觉虽不犯罪,但对不对呢?那得看具体情况:是工作劳累?是身体欠佳?是“三陪”过度?是会议泛滥?还是会议主持人发言又臭又长,赛过安眠药?总之“开会打磕睡”只是表面现象,可能的情况很多,不能一概而论,“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谁在老子面前打磕睡罢谁的官”把“谁砸昆明的牌子,就砸谁的饭碗”这一“名言”弄变了味:原来不是为了“昆明的牌子”,而是为了“老子的面子”:“谁扫老子的面子,就砸谁的饭碗”——这倒令人想起“太后老佛爷”的“千古名言”:“谁叫我一阵子不痛快,我叫他一辈子不痛快”。
开会睡觉没有“犯罪不犯罪”的问题,也没有“违纪不违纪”的问题,顶多有个“对不对”的问题——无罪无过失的问题弄出个“组织处理”、“砸饭碗”的严重后果,全因“一把手”个人的喜怒而起——这应该算是“草菅官命”了。
严格讲,“草菅官命”与“草菅人命”性质差不多:都是凭个人一时之喜好不受一切党纪国法的约束随心所欲决定别人的命运。今天能“草菅官命”,明天就能“草菅人命”。一旦能够“草菅官命”了,离“草菅人命”也就不远了。
封建王朝的“开明之君”尚且懂得“赏罚分明”,“无功不赏,无罪不罚”。凭一时之喜怒随心所欲决定别人命运的,只有军阀恶霸,土匪流氓。毛泽东在《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里举了个典型例子:
“我的家乡湘潭县银田镇团防局长汤峻岩、罗叔林二人,民国二年以来十四年间,杀人五十多,活埋四人。被杀的五十多人中,最先被杀的两人是完全无罪的乞丐。汤峻岩说:‘杀两个叫化子开张!’这两个叫化子就是这样一命呜呼了。”
“第一排,在睡觉的,你是哪个单位的?站起来!”——这是党内开会平等同志之间的用语吗?典型的老板吆喝奴才的语言。“习惯成自然”,就凭这一嗓子就可以看出如今“政治新星”、“一把手”们的气概之“豪迈”正在直逼那些动不动“杀两个叫化子开张!”的军阀。
《毛泽东电报指挥辽沈战役》文中描述了毛泽东当年是如何对待开会打磕睡的的同志的:
——朱老总“连续开会毕竟太疲劳;有时夜深了,会开着开着他就睡着了。有人想叫醒朱德,毛泽东轻轻摆手说:“不要叫了,让他休息一会儿,决定重大问题时再叫他也不迟。”
——毛泽东也关切地说:“咱们这一段时间会议多,为的是彻底打败蒋介石。事情多,又很重大,少数人做主不行,咱们一起打一段时间的疲劳战;总司令开会时稍微休息一会儿,精力更充沛,这是一件好事么!”
毛泽东还说过:“先生讲课有的罗罗索索,允许学生打磕睡,你讲得不好,还一定让人听,与其睁着眼睛听着没有味道,还不如睡觉,可以养养精神,可以不听,稀稀拉拉,休息一下脑筋。”
还有一篇文章《周恩来怎么对待瞌睡的人》(见附录)
毛泽东、周恩来对敌人不宽容,对同志则很体谅——这就叫“爱憎分明”、“关怀同志”。
如今的“政治新星”们不宽容“开会不规范”,却“最大限度地宽容”资本家的“不规范”; 不宽容“开会打磕睡”,却宽容国有资产流失等等大罪——连对“公款吃喝”都那么“宽容”:“工作餐吃不完的菜打包带走,不仅节约也卫生”——自己带饭岂不更“节约”更“卫生”? 公款吃喝了不算,还要连吃带拿,如此“餐桌革命”,如此“宽容”,是不是太讽刺了点?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看看当年的毛泽东、周恩来,看看今天的“政治新星”,不难明白什么叫“大人大量干大事”,什么叫“小人得志,不可一世”。
“疾恶如仇”的“和谐”令人神往。“宽容犯罪、不宽容打磕睡”的“疾和如仇”的“和谐”则令人惴惴然。
附录:周恩来怎么对待瞌睡的人(转)
爱打瞌睡的魏鹤龄
熟识著名电影演员魏鹤龄的人都知道,他有个爱打瞌睡的毛病,只要一停歇下无论在什么场合,他都能立即睡过去。为此,他曾闹出不少笑话。抗战时在重庆,他演话剧《重庆二十四小时》,他饰演的角色是受伤躺着的。一次演出时,他真
的在舞台上睡着了,该他说台词时,竟是鼾声,惹得观众捧腹大笑。
解放初,魏鹤龄到北京参加全国第一次文代会,周围恩来一见他就关心地问道:“老魏啊,你还打瞌睡吗?还忘台词吗?”原来,当时在重庆工作的周恩来也知道魏鹤龄的这个毛病,记得这段趣事,并始终关心着他。
魏鹤龄憨厚地一笑,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周恩来关切地拍了拍他的肩头,要他注意身体,多为人民演戏。
事后,魏鹤龄回到上海与夫人袁蓉谈起这件事,他眼中噙着热泪:“周总理的记性真好,连我爱打瞌睡、爱忘台词的事他都记得,而他要记的事又是那么多……”魏鹤龄什么都容易忘,唯独周总理对他的关怀永不忘。他一直牢记着周恩来的”“嘱咐,抱病演出,演了不少好影片、好话剧。毛泽东与周恩来曾两次接见他,并同他一起合影留念。在接见前,魏鹤龄生怕在这样重要的时刻也会打瞌睡,他叮嘱赵丹等同被接见的老朋友,务必在他欲打瞌睡前重重地拧他一把!有年夏天,周恩来请赴京开会的魏鹤龄和几个电影界人值同去家中做客。饭后,演员们情不自禁地跳起舞来,周恩来也与大家一起跳舞,见大家高兴,他心中也格外舒畅。
一曲舞罢,周恩来忽然发现魏鹤龄一人孤单单地坐在一边,似乎睡意又起,便走过去关心地问:“老魏,为什么不跳舞?”魏鹤龄惊醒了,他尴尬地答道:“我穿着短裤,与别人跳舞不礼貌。”
周恩来看了看他,笑了:“老魏啊,你干嘛不早说呢?”他立即让人把自己的一条长裤取来,让魏鹤龄换上。当魏鹤龄也起舞在欢乐的人群中时,总理抱着双臂
笑得那么欢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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