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爸爸宽大粗实的手掌抚摸支撑着我稚嫩的小胳膊小腿,感觉特别的温暖、特别的安全,洗澡的时候,把我一丝不挂放到大澡盆里,抡起胳膊,在我的胳膊腿上留下一道道旋转的红印,皮肤上的汗垢被搓了出来,虽隐隐生疼,但那是一种幸福的疼憷,还记得爸爸用铁皮搪瓷小碗盛上煮的稀软的饭菜,用手背轻碰碗底,试测温度,合适了用小勺舀上饭菜就往我嘴里送,看到的仍是爸爸粗实的手指,曾有隔壁邻居笑话我说,你要你爹喂你喂饭到什么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说,喂到讨媳妇。
记得工作后不久我得了一场病,爸爸带着我到昆明看病,开好药就准备回玉溪,那时正值春运期间,很难买到车票,爸爸从票贩子手里买到了一张,想带我上到客车后再补票,我用上昆明的车票捏成一角,可能是我太紧张了,验票人员一下察觉出来,就把我拖拽了出来,已经进站的爸爸赶忙折回,说孩子不懂事,用手拦住了验票人员的推搡,像老牛护犊般的保护着我,我看到的仍是那双粗实的手掌。
在爸爸生命的最后十几个小时,我紧紧握住这双粗实的布满老茧的大手,盼望着老天的开恩,老天的恩赐,祈求用儿子的体温通过爸爸的手,唤醒沉睡昏迷的爸爸,出现奇迹。我一遍一遍念叨着爸爸您要坚强,要挺住,看到监测仪上血压忽高忽低、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簌簌地往下滴,泪流干了,心还在滴血;听到主治医生说的“别说千分之一,就是万分之一生存的机会都不会有了”,我的心彻底崩溃了,难道就要生死两别? 生我养我的爸爸就要永远离我们而去?我不敢相信这严酷的现实,可最终我最怕、我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2010年7月4日21时22分,爸爸的心脏停止了跳动,监测仪变成了几条长长的直线。悲哉!痛哉!我轻抚爸爸的脸庞,双手紧紧地握紧爸爸宽大,粗实的、一生辛劳的大手、摇晃着,心里哭喊着爸爸您要回来呀,不要离我们而去。看着爸爸安详的脸庞和泛黄的手掌心,我仿佛看到了爸爸去到了他一心向往的昆仑女神练功地,快乐地练功、快乐的生活。
儿云中泣书
2010年7月8日22时3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