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张瑜
“张瑜”,难道就是他?我想起了发生在去年6月下旬的一件事。那天,有个叫张瑜的学生,自报姓名来到我的校长办公室找我。因我未在他所在班级任教,所以此前并不认识他,找我何事?原来他是一位高三应届毕业生,高考考了617分,上了重点线,可是不知道如何填报志愿,希望我能给他一些指点。我觉得他超过重点线12分,就应该读好一点的大学。凭他的高考成绩,在省内可读的好一点的大学不多,更多更好的是省外的一些高校。结合张瑜自己的意愿,我推荐了武汉的“华中农业大学”、“南京农业大学”等几所高校。后来张瑜填报了华中农业大学,并被顺利录取。那是一所教育部直属、国家“211工程”建设的全国重点大学。去年元旦前,我收到张瑜寄来的一张明信片,一是感谢我帮他推荐了这个好学校,二是说他在大学里学得很好。
这么知书达理、志存高远的好学生就这样不幸夭亡?我一万个不愿意这是事实。但它就是一个事实:一个青葱美丽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
今年的夏天,天气特别炎热,炎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然而,张瑜,这个以美玉为名的年轻校友,却给了我们的思想一个冷静的审慎,给我们的灵魂带来一阵阵的清凉,让我们在滚滚的红尘中,见证了一个逝去的背影的温暖与高贵。
被张瑜救起的伙伴这样回忆:“身体下沉的时候,感觉身后有只手使劲地推我,隐约听到张瑜说‘坚持一下,离岸不远了’。”张瑜使劲推着同伴,同伴终于脱险,却不见了张瑜的踪影。我每每想起这悲壮的一幕,会忍不住地思索:他这一推,是下意识的、本能的“天性”?还是蹈险不顾,见义而为的“兼爱”?
人有对安全的渴求,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的“天性”。母亲有保护自己孩子生命的意识,有趋害避利的本能的“母爱”。人的本能是纯自然的吗?人的本性是向善还是作恶?两年前,曾在网上被千夫所指的“范跑跑”,看到张瑜舍已救人的英雄事迹,会作何感想?
孟子是主张人性向善的,他说“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孟子又主张后天(社会环境)才会导致人产生种种作恶行为,“富岁,子弟多赖;凶岁,子弟多暴。非天之降才而殊也,其所以陷溺其心者然也。”张瑜做到了老人家所言的那样,“一辈子做好事,不做坏事”,这其中,家庭、学校及社会环境起了多大的作用?
我非常赞同宁波日报评论员的观点,“张瑜舍己救人的壮举,决不是偶然的,而是与他的成长一脉相承,是他的精神的行为外化,是一次人性光辉的闪烁”。我偶而想到,我校从2004年下半年开始,一直在实践和研究以“感恩”为主题的课题,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向学生进行感恩教育,张瑜给我寄明信片,是学校感恩教育的一个诠释吗?。
我曾到过张瑜的故乡——西周镇隔溪涨村。看着该村落凌乱地散布在山坳的瓦房石墙,我感到的是千百年延续的古朴醇厚,虽然有一些貌似现代的楼房,但遮掩不了骨子里的古朴。人言张瑜从小孝顺父母、勤劳节俭、热爱生活、助人为乐,他的纯朴,源在其故里?
张瑜牺性后,我约见过几位张瑜的老师和同学。看着他们一个个悲痛的面容,听着他们回忆张瑜的点点滴滴,我感到了人情中的那份美好。张瑜,这块美玉,有着自身的美质,也吸纳了周围的灵气。当他的灵魂升华的时候,反过来也泽润了他生活过的地方。当我们再一次踏进我们校园的时候,我们的灵魂是否多一份营养,多一份丰盈?
一个生命的消逝是令人痛心的,而见证一颗灵魂的升华又给人以安慰。这是怎样的一个两难的困境啊!在这困境中,我们只能在文天祥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中,求得一个突破。
生如夏花之绚丽,死如秋叶之静美。泰戈尔这样说。生命的意义不是由其长度决定的,而是由其厚度决定的。有位哲人这样说。尽管张瑜只活了短短的二十年,可他实现了的人生价值,比平庸的“长命百岁”更有意义。他用宝贵的生命充分诠释了当代青年的价值追求和崇高精神,展现了新时期青年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但这些终究无法使我们的伤痛得以平息。
平庸如我,不知该做如何说,但以此纪念张瑜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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