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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白》后记

发布时间:2016-03-31 00:11:24      发布人: ayin
后记 都说春种秋收,自己也深知这个道理,但总是错过这个道理。这个本来应当是在一年或几年内完成的耕种与收获,没想到如今变成了用半生完成的劳作。 我的第一本诗集《无名集》是在大学毕业之际(1983)出版的,这是个油印版,是在工厂做打字员的姐姐一字一字敲打出来的。初衷是为青春画个句号,并作为手作礼物赠送给大学时代的老师、同学、朋友。而今手头仅有的一本,纸张早已泛黄,但似乎还在和油墨香一起散发着稚嫩但又生机勃勃的气息。 第二本诗集是叫做《东北:1963》(2005,中国文史出版社)的七人合集。这本诗集是应苏历铭提议而结集的。除了本人,其他六位诗人是苏历铭、杨川庆、杨锦、潘洗尘、许宝健、朱凌波。我们七人的共同性在于:都在1963这同一年出生;都是东北人;都在1980年代投身于诗歌创作的校园诗人。这本诗集虽为诸多共同性构成的合集,但人人不同的创作风格反而突出了各自的特征,所以这个集子虽说不是个人诗集,但并不同于集体选本。 第三本诗集叫《四笞灵魂》(2011年,美国一行出版社)。这本诗集是为参加斯德哥尔摩国际诗歌节而以快印形式匆匆出版的,且只印了300册。它收录了我从大学时代到2011年为止的大部分诗作。对于以诗歌为手艺的人来说,编辑出版个人的诗集并不需要理由,如果需要,那么唯一的理由就是因为写诗。不过,对于一个写诗却在一下子跨越30几年才出版一本集子的人来说,确实要做出某种解释或说明。在这本集子的《后记》中,我写到: 这部个人诗集的编辑出版被我本人一推再推,其原因可以有无数个,如多年来对自己的诗歌作品并不十分满意,自认为最好的还没有写出来而不愿如此结集示人,如自从八十年代末以来生命如一叶扁舟突然进入山谷激流,空间上从中国东北而俄罗斯、从日本而上海的转换;时间上从被理想和激情推动的八十年代到迷茫幻灭在痛苦中飘泊的九十年代再到商业浪潮汹涌全球化速成事实的新世纪的跨越;文化性格上从粗犷豪放亲密无间的东北文化到博大悲悯深沉的俄罗斯文化到认真诚恳暧昧狭隘的日本文化到细腻温润若即若离的江南文化的变换;专业上从哲学而美学而文学而新闻而经济学而社会学的转变;职业生涯从大学教师和访问学者而新闻记者而留学生而文化商人而公益慈善人士的转化——命运轨迹动荡奇异、变幻多端,生命太过急迫,变化太过巨大,生命太过雄伟,这些都重于审美而无暇去静下心来编印一册小书。 必须感谢诗歌!由于诗歌女神的引领,在2011年秋天,我携带着这部诗集完成了一次神奇的诗歌朝圣:宁静神圣的哥特兰岛、瑞典国际笔会中心、国际诗歌节、和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及夫人莫妮卡在一起的那个阳光明媚而悠长丰富的下午??????在哥特兰岛图书馆的诗歌朗诵会,我被当时的场景所震撼,恍兮惚兮:朗诵台的背景是椭圆形的巨大落地玻璃,玻璃的外面是重叠的山峦和高大的针叶树、蓝天白云,时而有成群的山鹰、海鸥俯冲下来,又紧贴着玻璃滑翔而去。室内是折射过来的柔和阳光和回荡在大厅的不同语种的诗歌。一度诗会突然中断,诗人们抬头朝玻璃上方张望着,天空出现双重彩虹,久久不散??????如果有天堂,我想一定就是这样的景象。 这本《独白》是我在国内出版社正式出版的第一本个人诗集。这既是苏历铭等老朋友多次催促的结果,也是我多年的愿望,希望这部诗集给自己33年的诗歌创作一个纪念和总结,也通过这个了结把诗歌写作引到下一个阶段。或许诗人和大厨是一样的,最好的作品永远是还没有烧出的那道菜。 集结到某种流派、主义的诗歌旗帜下,固然可以“师出有名”,可以因有归属感而壮胆,可以因为符号的作用而易于被识别,但归根结缔,写诗是个孤独的技艺,要独自面对白纸或写字板,并最终要面对自己的内心,听从诗神缪斯的召唤。 在这个物欲横流、物质主义风头正劲的世界,任何一个仍真心热爱诗歌的人,无论他/她是否写诗,都是值得去向其脱帽致敬的,说明他/她一定还拥有古老的诗意情怀,一定还对物欲保持必要的警惕和超越,一定还对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存有不满和抵抗。 我们已经过河入林,混合着欲望与罪恶、记忆的森林早已在我们的面前展开,如何走出森林通向那披着阳光的山顶?众人跟从诗人,诗人跟从光明的天堂的引路人,诗人的心跟从女神高贵、沉静、智慧的目光。 即便抛开诗歌的神性,我们混迹于时世的污泥浊水之中,如有幸与诗歌结缘,就不会不去聆听古老的诗意回声,不会不去在属人的世界中找到回乡之路。“兴、观、群、怨”使诗如出鞘宝剑,似乎在“正顺着巨大的斜坡滑向落日”的今日世界被磨砺得更加锋利,伴随孤独的夜行者踏破黎明。正如台湾诗人罗青所评:“诗可以满腔热血,扬眉亮剑;可以浅斟低唱,柔情万种;可以澡雪精神,升起明天希望的大旗;也可以颓废悲观,摔碎黑暗无底的魔镜”。诗歌的这种无用之用,正可担当起世俗的宗教,突破无常和平庸,使灵魂获得自我拯救。也正如罗青所说:“诗不主故常,因为人生无常,诗笔只要真真无故,诗心必然天天常新”。 这本诗集与《四笞灵魂》的编辑区别是:第一,基本上是按照作品写作的时间先后排序的;第二,在第一辑,只选了大学时代有一定代表性的3首诗;第三,第四辑,是在中国人民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期间及毕业至今的诗作,这部分作品在《四笞灵魂》中自然没有。 还有必要对附在作品部分后面的“评语”进行说明。“评语”是邀请我的诗人、诗评家朋友们为这本诗集所做的“微评”结集。它很像在微信时代的一次行为艺术,即表达一种在微信时代我与诗人们的交际方式——主题聚会,同时也真诚期望通过这种形式来认识自己及诗歌,正如我在邀请函中所说的:“朋友们的‘几句话’将编辑成独立部分放在集子中,既作为对自己诗歌的认识,也作为因诗相遇的朋友们的一次再会”。我发出去的邀请绝大部分得到了回应,并如期获得了来自这些当代优秀诗人朋友们的“金玉良言”。对此,我非常珍重,它们令我感到诗意的温暖和生命的振奋。在此我对朋友们致以衷心地谢意! 这本诗集能顺利出版,更要感谢的是时代文艺出版社陈深社长和郭力家主编。他们既是在当代诗坛有着重要影响力的诗人、评论家和出版家,也是我的多年老朋友。当我提出要在故乡的出版社出版诗集时,立即得到了他们的支持,这种支持是乡里乡亲的力量,这种力量给我以安慰。郭力家兄的序更令我感受到诗歌兄弟的情谊,他那口吐莲花般的诗才和腾挪乾坤的文体令这本小书熠熠生辉。 最后还必须要致谢的是老朋友苏历铭,除了他每次见面时的催促之功,还有这本诗集的名字——“独白”就是他帮助命名的。如此贴切的诗集名字无疑反映了我们的友谊和他的洞察力、概括力。 在上本诗集《四笞灵魂》出版后,我给还健在的母亲朗读后记,当读到“这个儿子虽然不能给父母奉献成麻袋的货币,但可以奉献给父母成麻袋的诗集”时,母亲乐了,确实给她老人家带来了欣慰和快乐。今年10月16日是母亲去世的三周年祭,这本诗集以《清明》一诗歌压轴,以示对母亲的怀念。 2015年08月12日初稿于上海 2015年10月16日改于吉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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