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生路上,周永明凭着他的刻苦与超常的聪慧,从剪纸起家到学习制鞋,尔后当兵在解放战争中身负重伤。劫后余生的他回到家乡又重操旧业,全身心投入到剪纸艺术上。他在继承传统的实践中,走出一条创新之路,为新时期蔚县剪纸的发展作出卓越贡献。
一、在戏曲人物和花鸟鱼虫题材的创作上继承了王老赏时期一代老艺人开创的艺术传统,并且有所发展,使中国剪纸界这一独具特色的艺术形式以新的姿容出现在世人面前。周永明继承了王老赏以传神为宗旨的造型艺术传统,善于抓住人物富有戏剧情趣和性格特点的某一稍纵即逝的灵动姿态,使作品更显龙飞凤舞之势。以《三战吕布》为例,这是以四幅组成一套的作品,有序横陈,共同组成一个戏剧场面,表现的是刘备、关羽、张飞围住吕布搦战的情形。刘备左臂高举擎剑,右臂反弹琵琶,双剑在胸前形成交叉,呈以守为攻之势;吕布从容迎战,斜挑一枝方天画戟,大有臂搅乾坤之气;关羽提挈青龙偃月刀,奋勇赴战;张飞则鞭举矛张,作欲打欲杀之态。像这样大动作、大开阖、大架式、大情趣的武打设计场面,在前人的作品中并不多见,特别是刘备的形象,似乎尚未见过。与前人的作品不同,人物的胡须,背护的旗帜,连同旗穗、剑穗、披风、饰带也飘飘然、体现出明显的动势,这一切都增加了人物的动感。(《三战吕布》是周永明的代表作之一,这套作品的画稿已由中国美术馆收藏。)周永明还在装饰性方面下了功夫。他的人物铠甲并不满足于一种鱼鳞形,又增加了人字形、古钱眼形以及其他多种形状并加以搭配。人物的头饰、背护的旗芯、旗穗、旗边也加以细心雕饰。甚至像关羽的青龙偃月刀的刀片、刀库、刀穗、刀柄尾端等细部也加以修饰,连刀片上龙的变形图案的龙眼,刀穗上的铁环也楚楚可见,令人叹为观止。周永明对人物靴子的改进,使之更富有戏剧味、装饰味、民族味。周永明作品的精到不仅依赖于他的创作才能,也有他精湛的刀工手艺和到位的点染技术。在染色上,周永明也有发展。王老赏时期的作品一般只用点染这一种染法,到了周永明手里,不仅用点染,而且普遍使用了晕染、洗染(他曾称为套染)。
二、研制创生了蔚县剪纸的脸谱品种,丰富了蔚县剪纸的艺术表现力。四十多年来,蔚县剪纸脸谱已成为蔚县剪纸中久负盛名、畅销不衰、深受国内外市场欢迎的传统产品。这个品种既不是古已有之,也不是由众多无名艺人共同创造,而是主要由周永明创制出来的,时间是1957年。事情的策划者是一位名叫东峰辉的日侨友人,这个创意激发了周永明的创作灵感,很快创作了《芦花荡·张飞》、《平皇粮·马芳》等三个人物的脸谱。这就是名噪一时的蔚县剪纸百脸谱诞生的过程。周永明担负了画稿的首创和最后的修订工作,被誉为脸谱创作之父似不为过。
三、为蔚县剪纸走下窗户走上新的载体做了多方面的积极探索和尝试,对新时期发展蔚县剪纸艺术积累了有益的经验。
在创作题材方面,周永明继承了以王老赏为代表的老一代剪纸艺人以戏曲人物和花鸟鱼虫为主的传统,并有所发展和创新。他不但整理和修订了一些传统戏曲人物剪纸作品,还创作了《劈山救母》、《白蛇传》、《杨八姐游春》、《红楼梦》、《三岔口》、《游园惊梦》、《三战吕布》、《闹天宫》、《三打白骨精》、《花木兰》、《八仙》、《娃娃戏》、《不倒翁》等戏曲和神话人物系列作品。在“大跃进”时期和“文革”年代,他还创作了《大丰收》、《赤脚医生》、《中华各民族人物》等现代人物系列作品,《红灯记》、《沙家浜》、《智取威虎山》、《白毛女》、《朝阳沟》等现代戏曲人物系列作品。
在花鸟鱼虫题材方面,周永明也有拓展。他创作的《蝴蝶》系列作品在当时堪称一绝,还有系列作品《单鸟》、《双鸟》、《猫》、《熊猫》、《菊花》等。蔚县剪纸艺术所处的时代命运决定了周永明必然是创新的尝试者和探路者。
在周永明手中(包括他同代的艺人),蔚县剪纸艺术走出传统的8×10cm规格的束缚,走向根据题材需要决定作品尺码的自由天地。为了给逐渐走下窗贴的蔚县剪纸寻找新的载体,周永明做了多方面的探索。他创作了门吊,使蔚县剪纸走上门楣;他创作了模拟屏风式剪纸,使蔚县剪纸走上桌面;他创作了风筝图案剪纸,使蔚县剪纸增加了新的品种;他创作了剪纸书签,使蔚县剪纸走进书页……为了拓展题材范围,他还创作了古艺瓶系列剪纸,把北京故宫中的《铜狮子》、《金毛吼》、《日晷》等文物也纳入蔚县剪纸的题材,甚至打破传统蔚县剪纸的用纸方法,尝试在长方形的纸面上创作图画式《北京十大风景》剪纸……可以这样说,在迄今为止蔚县剪纸所实践过的创新领域中,除了挂历、画轴等少数品类外,周永明差不多都尝试了。他是蔚县传统剪纸改革的先行者,这些努力不论成功与否,都是有益的。
如何吸取外地剪纸艺术的长处来丰富蔚县剪纸的表现手法,也是周永明追求的一个方面。他曾大胆地将佛山铜衬剪纸的手法引入蔚县剪纸的创作,在创制新式大脸谱时,以有色亮光纸加以镶衬,使作品在基本保持蔚县剪纸特点的同时,又增加了光亮度。他还创作了套边《蝴蝶》,套边《猛虎下山图》等作品。周永明在他从艺四十年的时间里,先后创作了八百多幅各种题材的作品,还对二百多幅传统产品进行了改进和整理,这不仅是他留给蔚县剪纸界的财富。也是为人类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伟大积累!
薪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