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父杜云庐
先父杜云庐-------- 作者 杜恒矩 (2012-10-24 21:35:48)
|
标签: |
分类: 三中历史 |
( 杜云庐是济南三中1948年建校之初学校教师, 也是民国时期和解放初期山东省教育界知名人士,此文为杜云庐之子杜恒矩回忆录。转载此文,以纪念杜云庐老师 )
先父杜广洙,字润鲁,后改为云庐。1905年生于东平县腰庄村。1937年毕业于北京大学政治经济学系(北大第三院)。先后在省立济南第一师范、省立济南高级中学、聊城省立第三师范、济南乡村师范任教。卢沟桥事变后,先父弃教从军,随宋哲元第一集团军南去,后又去四川白沙大学任教。抗战后期曾任湖南陵零专员公署和国民党政府立法院的简任秘书职务。抗战胜利后,以行政院善后救济总署鲁靑分署简任视察兼秘书主任的职务来到青岛,做了一些支援解放区的工作。1948年来省立济南三中学任教(即现在实验中学校址处)。1950年任山东省民革筹委会常委,着手筹备山东民革工作。1952年任民革山东省委秘书处处长兼济南市政协秘书长,济南市人民政府委员,多次被选为济南市人民代表大会代表。1977年突患脑溢血,不幸在济南逝世。
父亲在生活上是非常节俭的。听父亲说:“在北大读书的学生来自天南海北各个阶层,在生活上无奇不有。在学习上无才不备,有钱有势的阔少比比皆是,而困境奋读者也不乏其人。我们家庭状况是属于后者的。因此常借假期之便,为别人做些服务性工作,如眷抄翻译资料,搞点收入,以资助求学”。
父亲不仅自己在生活上非常节俭,而且从我辈克勤克俭。记得我在济南读书的时候,再三恳求父亲给做一件应时的大衣,却挨了父亲的责斥。父亲要求我们:“在生活上该与底差的比,在工作和学习上要向最好的学".希望我们养成廉洁奋进的好品质。
父亲在生活要求我们非常节俭,而对我们的学习却有那么又毫不吝啬,几乎是有求必应,对比之下似乎判若两人。经常鼓励我们买书订阅资料,并教育我们把用过的资料善自珍存。因为父亲自身爱书如命,视如至宝,从一师到北大所用过的课本、讲义,乃至古今中外的书刊资料,都保存完好。抗战开始父亲离开济南时,都分类整理、编号装箱,寄存济南明湖照相馆朋友家中,后因战乱大部丢失。可惜这些珍贵残存书籍,连同父亲写的三万字的自传等,又在“十年动乱”中毁灭殆尽。每念至此,叹息不已。觉得这是一生最大的憾事。
(二)
为追忆父亲的往事,我专程拜见了省委统战部副部长,山东省政协副主席兼秘书长赵芳洲同志(已离休),据他回忆,在聊城三师时,我父亲的性格坦率耿直,好鸣不平,对当时的军阀政客不满。关心青年的进步,同情学生的爱国行动,很多同学都愿接近他。他讲课生动耐人寻味,因此在传道、授业、解惑方面,大家都觉得他是一个很有知识的人。当时他讲了一些北伐的情况,同学们都认为父亲参加过北伐军。。。。。。。
我还到了泰安老干所,拜谒了年迈就是的耿荆山老人,他热情的介绍了我父亲的一些情况。抗战初期,不少从教的公务人员,对抗战寄希望于“国民政府”。当时舆论界宣传宋哲元部抗日比较坚决,父亲、李澄之、廖沫沙等同志到了第一集团军宣传处去了,李是科长,父亲和廖沫沙是上校科员,父亲和廖沫沙对桌办公。部队转退到西安后,他们发觉宋部对抗战的态度不像舆论界所说的那样,父亲又到了李默庵部下,在李军的三十三军担任秘书。
1946年春,父亲在“鲁靑分署”任视察主任时,借视察之便,从国统区的青岛,护运一批救济物资来到解放区临沂,临沂是解放战争时期山东省领导机关所在地,同来的还有朱子诗等人。朱子诗是一师毕业的,是鲁靑分署的工作队队长。按道理说,中国的抗战胜利对国际影响很大,而救济物资来自于国际捐献,本不应该分国统区和解放区的界限,根据需要合理救济。而蒋介石在美帝支持下发动内战,专卡解放区的脖子,然而父亲还是冲破重重困难,辗转曲折的把救济物资送到了临沂。耿荆山和姚仲明热情的进行了接待。那时,父亲把“润鲁”的署名,改署谐音“云庐”了,取义于“不见庐山真面目”。所谓“云”者,即云雾缭绕,象征着国统区乌烟瘴气。
“庐”,即庐山也,是父亲自身的比拟。意思是:在腐败黑暗的社会环境中,自己的真正志向。争权夺利者何以 知之呢。
父亲爱憎分明,对同乡老师郝希隆原来很尊敬,自从郝任伪教育厅厅长后, 父亲对他非常厌恶,曾气愤地说:“此人很缺乏民族骨气,官癖太大,竟跟在日本人后面绕圈子 ” 。这是父亲一贯的脾气,憎恶给别人捋胡子的人。
抗战时期,由于家乡沦亡,父亲多年没有通邮,阖家悬虑,终日为之不安。1942年父亲从四川白沙大学来信了,信的主要内容有:一是告诫家人不要过问公事,和睦乡里,善自种田。二是要求子女有条件的话可读"私塾"
勿进学校,暗示家人不要干日伪工作,子女不上日伪办的学校。本来我那年可以升入伪中,接父亲来信之后,投靠伪中的念头作罢,连续读了几年的“子曰”“诗云”。从父亲的家信中,可以看到父亲高尚的民族气节。不仅告诫家人不和日伪共事,连子女上学也不要受日伪的教育。
( 三)
父亲时常叹息自己的少年和中年机遇不好,处于倭寇欺辱的年代,漂泊风雨,事与愿违,几乎是虚度年华。到了后半生,才看到民族的希望,祖国的前途光明。新中国成立后,他焕发了青春,在党的领导下积极工作,勤奋上进。
1950年夏,父亲在民革任筹委期间,外祖母病危,家中多次函催电促,要求父亲回里一行,以偿长者之愿。然而父亲因为省民革初筹,很多事情急办,且又责无旁贷,工作系身不能回家。最后令我辈代其行事,以挨补憾,而外祖母终于在失望中潸然而逝。 父亲到了晚年,故土之情甚浓,常常惋惜的说:“半个世纪没有回原籍了,对家乡的变化,故旧老友,念念于怀”。曾多次打算乘工作之暇,回里一行,然而因工作所系,一直没有如愿。我每次去济南,父亲几乎都询问徐鸿策、尹渔村等老人的后事世情,也常常问到王善礼、宫邵鲁、王虎文、林茵如等同志的近况。
父亲生前,工作精神旺盛,未发现可疑病状,加之工作繁忙,无暇顾及往事。有很多对父亲的往事的索求,准备在父亲离休之后,身体尚健之时,专门抽出时间询谈,一便整理成册,以作我辈之借鉴。事与愿违,父亲不幸于
这种突如其来袭击,使我辈心如刀割,悲痛欲绝,悔之莫及。虽然父亲辞世多年,他对我们的教诲仍铭记在心,时时激励我们努力奋进。
分享:


公安机关备案号:440403020002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