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孙惠萍
新闻报道:
她叫孙惠萍,南开区的一名普通居民,一个被智障儿童们称作“妈妈”的残疾人工作志愿者。
算起来,孙惠萍在自己家开办的“圆梦智障儿童训练中心”至今已经18个年头了。
1970年,刚刚走出校门的孙惠萍来到了天津市第一纺织机械制造厂幼儿园,成为了一名幼儿教师。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她和幼儿教育这一行结下了不解之缘。从一名普通幼儿教师,到幼儿园园长,孙惠萍一干就是18年。
1988年,孙惠萍因病不得不离开了幼儿园,离开了那些和她朝夕相处的孩子们。听不到孩子们的欢笑声,孙惠萍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失落。在病休期间,孙惠萍心里想的是幼儿园里的孩子,嘴上念叨的还是幼儿园里的孩子。当时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尽快养好身体,争取早日回到孩子们身边。然而,就在她身体即将恢复的时候,下岗这个意外的消息几乎将性格开朗的孙惠萍击垮。
突如其来的变故无情地打乱了孙惠萍平静的生活。难道自己就真的没有用了吗?按照孙惠萍自己的话说,在那个时候,除了自己的泪水和丈夫徐子英的劝慰外,留给她的就是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整,从来不服输的孙惠萍暗下决心:“别人下岗能自谋生路,我怎么就不能养活自己呢?”在这段时间,她先后做过服装裁剪,推销食品罐头,甚至干起了养殖业,但都没有成功。此时,她心里更加怀念自己和孩子们相处的日子。
就在她烦闷难捱的时候,附近的一家幼儿园恰巧招聘教师。这对孙惠萍来讲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凭借着拥有18年幼儿教育经验和刚刚获得的学前教育资质,孙惠萍十分顺利地通过了面试,成为了该幼儿园一名“专家级”教师。
上班第一天,幼儿园负责人将园里由几个智障孩子组成的特殊班交给了孙惠萍。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孙惠萍第一次知道,世上还有许多这样的智障孩子。
刚开始接触他们的时候,这些特殊学生的一些特殊行为,还真让一直从事幼教工作的孙惠萍有些不知所措。这时她才体会到,为什么这个班其他老师都不愿带。随着与这些孩子们的接触,细心的孙惠萍发现,这些孩子和同龄人一样也渴望交流、渴望参与和表现,也有强烈的求知欲。他们不仅需要更多的关爱,而且有很大的教育潜力。
智障儿童是不幸的,然而,作为智障儿童的家长是更不幸的。对于正常孩子来说,家长们在接送孩子的时候,都免不了和孩子亲热一番,而孩子们也会向爸爸妈妈撒撒娇或炫耀一下自己一天的收获。然而,智障孩子的家长们来去竟是那么的匆忙,或是放下孩子简单嘱咐几句转身就走,或是拽起孩子匆匆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看着这一切,孙惠萍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在为这些孩子们感到不公平的同时,也深深体会到智障儿童家长的那份无奈。
“大姐,我能怎么办呢?我没有别的要求,孩子能自己照顾自己就行了。可他现在这个样子,就算以后我死了,我也闭不上眼呀!” 望着满脸沧桑、泪流满面的七尺男儿,孙惠萍的心碎了。
夜深了,躺在床上的孙惠萍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忘不了家长那忧郁的目光和辛酸的泪水。她不禁想到,假如我是这些孩子的家长,我该怎么办……
第二天早上,一夜没合眼的孙惠萍宣布了一个令家人震惊的消息:她决定辞职,在家开办一个真正能挖掘智障儿童教育潜力的幼儿园——智障儿童培训班。
在一个不到40平方米的老式偏单里开办培训班,而且招收的全都是智障儿童,全家人以后怎么生活暂且不论,邻居怎么看?不行,绝对不行。面对家人和朋友的强烈反对,孙惠萍没有退缩。她说:“假如你们看到了那些家长的眼泪,你们就会支持我了。我这样做,就是不愿意再看到这些家长的眼泪。”
1990年7月1日,天津首家家庭式智障儿童全托班——“圆梦智障儿童训练中心”,在孙惠萍的张罗下开班了。没有鞭炮声,也没有祝福声,有的只是亲戚朋友和家人的反对以及邻居的嘲讽。
来训练中心参加培训的孩子的症状千奇百怪。随着他们的到来,家里原本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了。刚刚盛好的饭转眼间就被这些孩子藏起来了,好不容易找到了,洗好的筷子又被他们摆在了地上;这个孩子刚拉了一裤子大便,那个孩子又将电视机推到了地上;有的孩子见到生人吓得慌忙躲闪;有的孩子见到东西就摔、就砸;有的孩子到了七、八岁,连走路都不会,大小便全然不知;还有的孩子逆反心理极强,越是不让干的事情,他就越是想干,稍不注意,就会险象环生……
记得一个夏天的早上,孙惠萍被一股怪味儿呛醒了。当她检查到厨房的时候,当时就吓傻了。原来,昨夜原本被她关掉的煤气开关,不知什么时候又被人拧开了。望着已经被燎得变了形的抽油烟机孙惠萍和丈夫直冒冷汗。
智障儿童的教育有其特殊性,培养弱智儿童需要长期的、也许是伴随一生的托管、训练和教育。如果用教育正常儿童的方法进行施教,成功的几率将是零。孙惠萍根据多年从事幼教工作的经验和从书本上学到的知识,结合对智障儿童行为、兴趣和爱好等方面的观察,逐步总结出了一套实效性很强的特教培训方法,并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任恬欣(化名)原本是一名自闭症患儿,来培训中心参加启蒙教育时只有3岁。他不愿意同其他孩子交流,稍不如意便大哭大闹。按孙惠萍的话说,她就从来没见过这个只会“蹦达话”,且患有“不对视”症的孩子闲着过。针对这个患儿,孙惠萍并没有急于施教,而是用了很长时间在静静的观察和分析,考虑从什么角度作为切入点。她首先控制任恬欣的多动,并反复训练他的对视和注意力。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年多的培训,任恬欣不但学会了与人交流,而且还能安静的坐下来看电视。渐渐的,他又学会了看书、认图、识数,甚至学会了写字。2006年,6岁的任恬欣顺利考入了本市一所普通小学。临走的时候,小恬欣搂着孙惠萍的脖子一边哭一边喊着:“妈妈,我的好妈妈……”去年春节,孙惠萍得到了一个喜讯,期末考试任恬欣语文成绩98分,数学成绩100分。听着家长那兴奋的声音,一股成就感和自豪感在她心中油然而生,孙惠萍喜极而泣。
谈到这十几年的风风雨雨,孙惠萍显得格外沉重。起初,她的做法没人理解。旁人的讥笑和非议让她感到委屈、憋闷,但她都咬着牙忍了。最让她难过的就是丈夫、儿子也同样不能理解她。
自从孙惠萍开办了这家训练中心,就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这些孩子身上。也就从这一天起,她再也没领儿子去过一次公园,看过一场电影。看着小伙伴们和爸爸妈妈亲热的样子,孙惠萍的儿子委屈极了。他认为,是这些智障孩子夺走了自己的妈妈,妈妈不再爱自己了。一日三餐他与这些智障孩子吃同样的饭菜,就连水果想多吃一个妈妈都不答应。一天,孩子气哼哼地躲在墙角呆坐,孙惠萍一连叫他好几声他都没答理。就在孙惠萍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儿子突然冲她喊到:“管我干嘛?我不是你儿子,他们才是你的儿子!你疼你的傻儿子吧!”说罢,“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孙惠萍并没有责怪孩子,因为她知道,自己欠孩子的太多了。她一把搂住了儿子,边拍打着他的后背边含泪说到:“傻孩子呀,妈妈能不管你吗?能不疼你吗……”
孙惠萍心中的痛又何止这些。记得父亲临死前,嘴里一直在念叨着她的名字,但当她把最后一个孩子交到家长手中,火速赶往医院的时候,父亲已经咽气了。望着躺在床上的父亲,孙惠萍忍不住心底的痛失声痛哭……
随着“圆梦智障儿童训练中心”的名气越来越大,不但本市的一些智障儿童家长将孩子送到孙惠萍那里,就连很多外省的家长也纷纷慕名而来。面对不断增多的孩子,孙惠萍只得卖掉原来的老式单元,贷款在瑞丽园买下一处较大的房子,还招聘了几名专业教师,帮助她共同完成她的事业。据不完全统计,18年来,至少有100多个孩子从这里走出去,同正常孩子一样上学、生活和工作。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1997年,孙惠萍作为“下岗女工报告团”的成员参加全国巡回演讲,在北京受到了彭佩云、陈慕华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她的事迹也被中央电视台、《人民日报》《天津日报》等媒体报道。
孙惠萍的这条路不好走,因为它太艰辛了,可这条路孙惠萍还要继续走下去。心愿流露真情,不知不觉中,孙惠萍早已经将这些智障孩子当成了自己的亲骨肉,而这些孩子也将“圆梦训练中心”当成了自己的家,将孙惠萍当成了自己的亲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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