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找寻旧时光
如果一个人经常能够回忆起同一个人、同一个场景抑或是同一段时光,那么这个人、这个场景抑或是这段时光将成为他这辈子心中永远深烙的痕迹,任凭时间打磨,仍挥之不去,这是个孽,但,戒不了。
有那么一段岁月和一个地方,是母亲和舅舅们津津乐道的,那就是40年前的桂林。母亲和舅舅们曾经千万次地描述过那里,比起美好的山水和温暖的气候,他们更加愿意回味那段他们人生中仅存不多的纯真时光:食堂里管吃管够的大白馒头、口袋中常有的大白兔奶糖、翠绿的大草坪、秋季满地的板栗、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和桃金娘……还有还有那永远回不去找不回的童年。在我来讲,那里,在没有去之前,是个只有山水和刘三姐的地方;后来,我来过了,踩在40年前母亲和舅舅们每天玩耍的草坪上,望着远处那隐在雾气中的“金鱼尾巴”——曾经在母亲和舅舅们的合影中见到过的金鱼山,竟然有了流泪的冲动……
我按照母亲讲述过的片段中找寻方位,那一座已经重新规划并建造的新式别墅,那里,曾是他们一家生活了十几年的房子的旧址,我努力地按照长辈们描述的当年的方位找寻每一个可以勾起回忆的地点,但是,少的可怜。
我一直相信有年头的东西都有“灵”,于是我尝试通过触摸那几株有些年代的老树、旧瓦去感知当年的美好岁月,似乎真的有所感觉。挂着厚重蛛网的白墙,还依稀可见“第二内科”的字样,被木板封住的收发室窗口还有昔日的模样、粉刷过若干次之后的外围已经长满荒草,我知道,不管怎样,这仅存的几座老楼都已经成为历史,将来的某天,随着挖掘机的一铲,他们将不复存在,消失的也有母亲和舅舅们那故地重游的念想。
怀旧和时间又是极为不共戴天的两股力量,我们习惯在精神上偏于怀旧,却又身不由己地在时间的急流中慢慢变老。于是,回忆就成了件极容易感到受伤的运动,又像吸毒,明知之后会痛苦,却还疯也似的拼命吸吮式的找寻,这种撕扯让我们经常会带着笑容流泪。我知道痛,但也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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