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外祖母文

2010年的5月19日上午，我怀揣着不安的心情离开宜春学院，因为上午开机就传来噩耗。在车站等了3个小时后，中午12点坐上回九江的火车。心想：火车要是能提前到就好，真希望早点回家，希望在赶到家的时候，还能让婆婆见到我的最后一眼。

细细回想，我见到婆婆的最后一眼是在去年的5月1日，这一天婆婆挂念我过节还一个人在家会孤单，就让舅舅打电话叫我过去吃饭。当外祖母看到我的时候总是会露出慈爱的笑容，特别是当我考上研究生以后，逢人就夸我：“从这个学校出来以后，别人就要他（指向我），就不要其他人”。这个自豪与高兴程度，不亚于念念出国留美。在我以前没有什么建树的时候，也经常表扬我不乱花钱；有什么事老放在心里，老说以前在莲花池的时候气来了就说我、甚至骂我，而我不跟她犟嘴，事后才说婆婆哪个地方做的不对。呵呵。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有婆婆说的那么好，好像也犟过嘴。

我的外祖母一生坎坷，总在为别人考虑着，性情谦恭、温和。年轻时养育了9个子女，吃了不少苦头。莲花池的街坊邻居没有哪一个说不说我外祖母人好的，大家都亲切的叫她一声蔡婆婆。记得以前下午闲暇的时候，婆婆喜欢一个人坐在莲花池的后背，做着她老也做不完的针线活。有时，她坐在黄震家前面的那户婆婆家门口，与那位婆婆聊天。夏天傍晚，她喜欢拿着蒲扇坐在门口乘凉或是四路上走走，边走边拿蒲扇拍打着。后来看多了，我也喜欢上蒲扇了。

其实，婆婆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而准备午饭是重头戏。由于莲花池离学校近，婆婆每天准备好午饭，耐心的等我们12点放学过去吃。为准备好午饭，婆婆还隔三差五买些好菜回来做给我们吃，自己却一点也舍不得吃只是在我们一齐百般劝诱下才尝一点点，而我们还经常说莲花池的菜不好，味道不好吃等等。因此，饭总是吃的很慢或是想倒掉，没到这时，婆婆老是会说“撤拌了斤，我的饭不得变屎是吧”。留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念念总是吃饭最快的，威威与我老师最慢的，而民民吃饭老是边吃边洒，吃完饭时，碗的周围和地上都是饭粒。最后，婆婆为了鼓励吃饭快的，第一吃完奖励2毛钱，这时威威就开始发威了，老是第一个吃完拿钱，而我依旧是后几名，想拿钱，难。

当时，外祖母也关心我们的学习。规定考试100分的奖励2毛钱。在我印象里，又是威威老是拿100分的卷子回来兑奖，而我却少之又少。后来我想，他老是拿第一，有意思吗？再后来，威威又拿了个数学大王回来，我就习惯成自然了。

由于家庭的关系，从我上初中开始就住在莲花池了，因此，如果说我是被莲花池带大的，这一点也不为过，也老是在想，当时如果没有莲花池没有婆婆，我都不知道仅凭我妈，能否像今天这样平安的长大。

后来，婆婆开始信教会了，每个礼拜天都会去做礼拜，莲花池也多了好几副基督教的挂纸。晚上睡觉前，婆婆都会祷告，诉说这一家怎么怎么困难，那一家怎么怎么难过。有一次，因为没睡着，就听婆婆祷告，心想，我家都这么苦难了，应该会提到我家，但是听到最后都是些我不认识的亲戚，没有我家。于是我纳闷了，是不是在这之前已经祷告过了。还是我家的情况还不能跟别人比？

每天吃过晚饭，婆婆还会忙碌下。她要在灶下劈柴、烧水，供我们洗脸洗脚。她服务的对象有我、我妈、后来来了蔡坤、蔡阳、再后来的银蓝阿姨、蒋孟涵。记得她总是烧一满汤锅的水，水总是很充足。为此，她也吸了不少烟灰，熏黑了很多次眼睛。不知道后来婆婆的眼睛不看见跟这个有没有关系。为了节省煤气，婆婆还用柴火烧水喝，我喝过之后，总是很任性的说水有不好闻的气味，后来婆婆就为了我，没在用柴火烧水喝了。现在想起来，确实给婆婆添了不少麻烦。

记得最深刻的一件事是那次我晚上跑出去通宵上网，被上电视了。后来被抓，才知道婆婆当晚也发现了我不再了，说睡的时候拿脚扒了扒，没看到人影。

中午，上了火车才知道手机停机了。3点半左右，火车驶过南昌，手机传来爸的短信，问我到哪里了，接着又是勤勤的短信。我无法回短信，心急如焚。4点半左右，勤勤给我打了电话，通了，真是谢天谢地，总算有个明白人，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还没开口她哭着说：“你在哪地，怎么发短信不回，你晓得呗，婆婆……”电话那头还传来大片人哭泣的声音。这时，我知道我还是回来晚了，对不起婆婆，在你临走的时候没有送送你。

2010年，在这个数字特别的年份里，在我身上却发生了一系列较大的事件：1月的研究所入学考试，3月的复试，4月的录取通知，5月婆婆离去，6月本科毕业，9月开学。其实最大的两件事是4月的录取和5月的婆婆离去。我想都这是婆婆在生命的最后，发挥着余热，在天之灵，保佑我顺利过关。

我很感激我的外祖母，虽然对她来说我是外孙，但她在我身上倾注的心血是莲花池众多孩子们最多的，跟本没把我当外孙看。

今年过年的时候，同勤、威、民等人又去过莲花池。如今的莲花池没有了往昔的安顿，不像以前井井有条的桌椅，井井有条的人，现在有的只是破败与空荡和有时还神经兮兮的大舅舅一人。感觉婆婆的离去就像拔起了一颗老树一样，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大坑。

我相信，我们这一代人，婆婆的在天之灵保佑下和各自的拼搏下，能摆脱最初莲花池的贫困，摆脱下层社会的与卖菜的、卖羊肉串的、卖肉的为伍，进入中流，有的进入上流社会。但要记住5月19日这个日子，因为我们的根在这里。

这篇文章是舅舅催了近一年才写的，有些愧疚，深感歉意，同时，此篇文章也是写给我自己看，想在自己的记忆还没褪去之前，留下点痕迹，等以后读起来，还能回忆起点什么东西来。

2011-5-17

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