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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馆由[ 太阳湾人 ]创建于2012年08月30日

荥经历代学校的废兴 刘清之

发布时间:2012-09-01 16:31:54      发布人: 太阳湾人

                           荥经历代学校的兴                                                       

“学校”这个词其实是个非常古老的名词,而且随时代不同而变迁。按孟子的说法,夏时称“校”,商时称“序”,周时称“庠”(xiáng)。西汉元帝时规定,郡国兴办的叫“学”,县、道兴办的叫“校”,乡兴办的叫“庠”,村落兴办的叫“序”。无论哪种称呼,都属于公办,古代都是所谓政教一体。

自从春秋鲁哀公立庙祭祀孔子,孔庙(亦称文庙)就一直薪火相传,不但香火日益鼎盛,而且逐渐神圣起来。东汉明帝下诏:所有的学校都必供奉孔子。于是各级地方政府往往直接把学校(古代称学宫)修在文庙坊前或近旁,以致文庙与学宫常常不分。本文所叙述的荥经“学校”,就包括文庙、学宫和后来的书院。

根据旧《荥经县志》和《雅州府志》记载:荥经设学,始于唐武德元年(618年),学校在县城西门外,具体位置不详。宋淳熙年间再建,至元末毁。明洪武8年(1375年),知县杨矩重修于县南,因为靠经河太近,常遭水患,于是景泰8年(1464年),教谕(文教局长)何士云又把它迁回城西原址。成化年间,知县陈经给它培修了围墙,在这里延续了一个半世纪。到了万历32年(1604),知县罗万理把它提升到小坪山。在小坪山才过了12年,到万历44年(1616),知县张克俭又把它迁移到城东。具体位置不详,但还不是后来我们知道的老荥经中学旧址。清康熙7年(1668年),知县蒋尔敬又把它迁回小坪山。

也不知什么原因,总这么迁来迁去。

康熙33年(公元1694年),荥经来了一位知县叫吴致能(吴中和),是正黄旗人。他上任后看到的学宫,除了倾倒在荒塘茂草里的棂星门外,其他几乎是片瓦不存了。而荥经的科举,几十年来“亦为绝响”。吴知县愤慨地说:“大家都明白应该兴建,但这个说淘神费力,那个说花费巨大,像这样前任不作为,后任也不作为,难道就永远把祭祀圣贤的大事抛在荒草里不成!”36年,他捐出他的俸禄,还卖了他在京城的一所房屋以补费用,又派遣教谕晏士杰带上图纸到北京寻求支持。与吴知县父亲同榜进士,时任尚书的王士祯(王渔阳),是康熙一朝名震海内的大儒,为他的勤政爱民举动所感,特为此撰写了《迁建学宫记》(《雅州府志》为《荥经县迁建文庙》)以示关怀。其中一段描写可见当年规制不凡:

“左启圣,右文昌;配贤之庑(wǔ)次秩然,棂星之柱石巍然;以及名宦、乡贤之有主有祠;明伦、奎宿之有堂有楼。楹皆以丹,桷(jué)皆以刻;墙覆以瓦,地幔以砖;其壮丽雄伟之观,历历可以想见。”

【释文:左边启圣殿,供孔子的父亲叔梁纥;右边供主管考试、命运,及助佑读书撰文之神的文昌帝君。配贤廊庑上历代名儒秩序井然,棂星门的柱石高大雄伟;历史上著名的贤臣、士绅都得到供奉;明伦堂以及魁星阁既有殿堂又有楼阁。门枋漆成红色,椽子刻有花纹;围墙盖了瓦,地面铺了砖;那壮丽雄伟的模样,清清楚楚可以想见。】

看来,这位吴中和大人的确是一位敢动真格,敢剜自己的肉补百姓之疮,值得荥经人怀念的父母官。可惜他主持修建的这个学宫(即文庙,后来的严道一小),没有毁于战乱、甚至“文革”,却彻底毁坏于改革开放年代(1992年),不能不令人惋叹、深思。

乾隆元年(公元1792年),知县徐玮培修了西厢房。按定例每三年一次院试(由省学政主持的考试),岁进文武生各八名,科进文生八名,廪膳生20名。

现在我们来说说荥经的书院。书院在唐代专指中书省修书或侍讲的机构。宋至清则指私人或官府设立供人讲学、读书的处所。荥经书院的萌芽在乾隆9年(1784),知县劳世沅在西门外的火神祠(今严道一中靠老街的一小部分)办了个很窄小的讲堂。难得的是,他也效法吴中和捐出俸禄(那时还真有些有真信仰的好官),聘请老师来此讲学,人们称之为“义学”。到了乾隆49年(1784),大概承平日久,府库充盈,知县张元功来了个大手笔。把火神祠那个义学搬迁到县衙的东边(即2001年以前的老荥经中学,现在的鸿林小区),建房30间。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那“启秀书院”,是当时四川提督学政(简称学政、提学,省教育厅长)钱樾取的名、题的字。钱樾是当时海内第一流学问家、书法家,那时就一字千金。可见钱樾大人对荥经这个书院所寄予的厚望。可惜我们今天看不见这四个字的雄风了。

嘉庆7年(1802),知县彭锡珖把文昌帝君(也叫文曲星)供奉进书院,因为来了文昌,顺势将“启秀”改成了“戴匡”。戴匡的本义就是“戴筐”。北斗七星第一至第四颗构成一个筐的形象,一旦被这个筐罩住,大富大贵就想甩也甩不脱啦!这位县长大人育才心切,又在大天井里亲手培植了两株桂树(像屈原栽橘子树),天天望其茁壮成。旧县志上说这两棵树长得“葱郁可爱”,这使我联想到后来全荥经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荫庇荥经数代莘莘学子的荥经中学内天井那两棵桢楠树。可惜建 “鸿林商业小区”时把这两把大伞折腾死了。

许多人都有这样一个看法,大树是一个城镇文化的名片,最能形象地体现该地深厚的文化底蕴。因为它是百年甚至数百年修炼的结晶,不能速成,不能重来。而钢筋混凝土建设则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清末,变法成为共识,文庙、学宫、旧式书院严重束缚着民智的开发。光绪皇帝乃顺应民意,于27年(1901)颁诏,改全国省、县书院为学堂,书院之名遂废。

光绪31(1905)年,县内名儒拔贡朱聘坤(字徵三)倡议在戴匡书院旧址上办高小学校。并且在门首兴建一楼,取名为“景王楼”。为什么叫“景王楼”呢?原因有二:

一、旁边县署内原有一楼,叫“景行楼”,是明崇祯时著名知县张维斗从经河边把“望江楼”移建过来的。理由是,该楼 “坐坎向离”(坐水向火),后矮前高,卦象不对,移过来后改名“景行”,取“高山仰止,景行前修”之意(景,敬仰,崇拜)。

二、朱聘坤先生现在又把“景行楼”移过来,易名“景王”,除了承袭这个“景”字外,更主要是具体向荥经学子们树立两个古严道楷模。

所谓“王”,其实是两个,都是西汉益州(范围相当于西南局)刺史。一个叫王阳,一个叫王尊。《汉书》对王阳没有专章,他的事迹通过王尊的传略带出:

王阳巡视西南,路经荥经县西的“邛崃九折坂”(按:以往我们一直认为邛崃山就是大相岭,九折坂在大相岭,但自从“何君阁道碑”发现以后,破解了许多迷雾,其中之一就是证明了汉朝时称的邛崃山其实是今三合乡进去,与泸定分界的大矿山。)王阳看见那路实在险绝,叹息道:“我受父母生养之恩,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呢?”意思是我一旦摔死,就无人尽孝了。于是廻车、回家侍奉父母去了。汉朝以孝治天下,人们不但没有嘲笑指责王阳,还称赞他是孝子。

后继者王尊的车驾也来到这险绝处,他问侍从:“这岂不是王阳说的险道么?给我打马冲过去!不能把皇上的使命抛弃在这荒烟蔓草之间。”人们称他是忠臣。

后人修了个“二王庙”,把这两人都供起来。

对这个自相矛盾的价值评判,朱徵三先生的辩护词很圆满。他说:“王阳非不忠也,父母存故也;王尊非不孝,父母不存故也。”(其实《汉书》中就没有关于二人父母存亡的只言片语)同时供奉二王,就是供奉忠与孝。朱先生又说:“吾人读书,绝大事业,不过从孝字做起,移孝以作忠,忠与孝无二道也。”这正是一个正宗儒生的传统办学宗旨。

“荥经中学”诞生于1938年,地点就是这个景王楼后面曾经叫启秀、戴匡、高等小学的地方。国民政府在本县一群开明士绅的帮助下,面向世界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首任校长王道安虽是前清举人,但思想开放,人品端正,任人唯贤。而荥经中学真正与世界接轨,实施现代教育,则是从第二届开始。抗战期间,一批经过正规大学熏陶训练的本科生、留学生,纷纷回乡报效桑梓(兰悦忠先生任校长,家父任教导主任)。荥经中学进入一个人才济济的鼎盛时期。

荥经中学在启秀书院的两把大伞下一直挺立到2001年,才搬迁到下官田坝接近两合水的经河北岸。现在政府又在计划修建更现代化的新荥经中学,向城西头的青华村迁移。这些事就在眼前,用不着我在此啰嗦了。

                                                                          

                                                                             2009年6月于家中

      注:本文内容全部来自史料,没有传说推测成分。

      参考书籍:

1、民国版《荥经县志》、1985年版《荥经县志》。

2、乾隆版《雅州府志》

3、《汉书·王尊传》

4、《中国古代文化常识》(华东师院编写)

5、《中国历代名人辞典》(江西教育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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