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的记忆
拿起手中的笔,揭开尘封在心灵的记忆,它是那样的清晰,又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有些人、有些事已深深地刻在心里,但却总不愿去回想,因为它是一段曾经让人快乐现在却让人心痛的故事。本不想为爸爸写些什么因为在我心里他并没有离我而去,他只是暂时性地离开了,抑或是去了远方,一个去了就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中国有句古语叫“严父慈母”,可我的父亲并不严厉,他待人和蔼,为人宽厚老实,是个典型的纯朴憨厚的农民形象。少言寡语的他,更让我觉得他是那样的亲切。他的刚毅与健壮让我感受到了如山般稳重的父爱,他就是我的保护伞,我的天。 父亲中等身高,但却很骠壮,挺着个圆溜溜的大肚子,用别人的话说,父亲像个有钱的大老板。为此,父亲曾解嘲道:“我是个破了产的老板。”是的,父亲这辈子就没享过一天的福,也没有做老板的命。也许,父亲这一生没有太大的追求;也许,他只希望能将自己的子女培养成人、成才;也许,他从未考虑过自己…… 还记得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家里特别穷。有一次,在我上学的路上,我被债主家的女儿拦下来痛打了一顿,原因就是老爸欠她家钱还没还。当时,我真的非常恨我的父亲,也因为那事,我曾好几天没和他讲话。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不该,难道当时父亲心里就好受吗?见到自己女儿被打,难道他不心疼吗? 过春节本是一件让人开心欢喜的事,可我们家最怕的就是过年。因为每逢除夕,就会有很多债主纷纷来要债,一张张凶神恶煞的面孔,让人胆颤心惊。我总是忐忑不安地看着父母陪着笑脸,也许,这样能缓和些矛盾吧!可以说,我的童年底色是灰白的,没有一丝亮度,更没有半点彩色。但我并没有抱怨,因为我有爱我疼我的爸爸妈妈,我的生活并不孤单。 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家庭的贫困让我过早的懂事,过早的懂得帮父母分担家庭的重担。母亲身体不好,父亲为了养家糊口,只能到镇上的一家工厂里工作,每天起早摸黑的疲于奔命,可工资总是少得可怜。入不敷出的生活,让我更加懂得了一切的来之不易,我不会奢求父母给我买华丽的衣服,可口的美食…因为那些就像天上的星星,就算跳得再高也够不到。 当我上了高中的时候,家庭的经济压力就更大了。父亲重新找到了一份离我学校比较近而且工资稍微高些的工作,不过那儿的工作时间达到十二小时以上,还常常夜里加班。可父亲并没有怕苦怕累,并开始戒烟。但烟哪能说戒就戒掉呢,你还是没能忍住不吸烟的折磨,打消了戒烟的念头。也许是因为烦心事变多了吧,你每天吸烟的数量是有增无减,甚至一天达到两包。为此,妈妈经常和你吵架,她劝你戒烟,明知道她是为你好,可你却不愿去做。曾不知,中国因大烟而差点亡国,有多少人死于烟的毒害之下,可又有多少人从中清醒了呢? 自从上了高中,我和父亲的关系越来越近,在我同学眼里,我们是最幸福的一对父。之前说过,父亲的工作地点离我们学校比较近,所以他几乎每个周末都来学校看我,陪我到学校四周走走。那时我也总会挽着父亲的胳膊,肩并肩地并排走着,我们边走边聊,而所聊的话题也多关于我的学习情况。那时的我特别争气,每次考试都是班级第一,所以爸爸也特别高兴,他为我骄傲。 记得在我读高三那一年,有一天下午,我的肚子突然疼痛不已。无奈之下,我打电话给父亲,他以箭一般的速度将我送到了医院,确诊为急性肠炎,是你陪我在医院吊了几瓶水。期间,厂里负责人不停地打电话催你回去,但你以女儿为重,对那些电话置之不理,你再一次让我感受到了父爱的温暖。 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是在我读高四那年发生的一切,它看起来是那样的微不足道,却改变了一个女孩的命运。由于高考的失败,你们选择了让我复读而不是让我踏入社会做打工妹。虽然你们学历不高,但你们始终相信:知识改变生活,知识改变命运。你们叮嘱我不要有太多的思想包袱,在学校只要安心学习就可以了。每当我考试不理想时,你们没有责任更多的是鼓励与安慰,给我勇气与信心。由于我复读的那所学校离我们家比较远,白天你们又忙着工作,所以你们只能选择晚上去学校看我,还带了好多我爱吃的东西。父亲还很内疚地说,我们家没钱给你买高档的营养品,只能买这些了。其实我想说,有这些就够了,我已经心满意足了。看着你和妈妈冻得发紫的脸庞,眼泪早已在我眼眶里不停地打转,但我没有让它们落下。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用功学习,争取以优异的成绩来回报你们。可女儿似乎很不争气,最终还是以压线的本科分进入了一所不理想的大学,但你们已经满足了,毕竟我是咱们村第一位女大学生,你们为我骄傲! 上大学就意味着负担加重,而此时的弟弟已经读高中了,这对于一个低收入的农民家庭来说,如何承担得起那高昂的学费?这时,父亲选择去建筑工地上做工,工资挺高但劳动量当然会加大。有一次,父亲因经常晚上加班,体力不支而晕倒。白天的劳动量已经够大了,可他为了加一晚班五十元的报酬选择了继续加夜班。有时,真觉得是我在拖累父亲,要不是为了供我上大学,父亲也不用这么辛苦,这么拼命地干活。 今年暑假,父亲从工地上回来忙着田里的收割,紧接着又去附近的一个工地上干活。在那种炎热的高温天气下连续作业,最终让强壮的父亲倒下了。由于流汗失水过多,他的一条腿开始用不上劲,走路一瘸一拐,一开始大家都没太在意,以为只是小事,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了。可病情却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乐观,一天天加重,让我们提高了警惕。后来,我陪父亲去医院检查,确诊为重症肌无力,又因为他抽烟而得了肺癌,所以综合起来就是癌症肌无力。从此,医院便成了我们常去的地方。前两次的化疗,病情似乎有所好转,但父亲已不再强壮,而是削瘦不堪,面色枯黄,头发也掉得稀稀落落了。那时的父亲已不再是我认识所熟悉的模样了,他是那样的生疏,那样的让我不敢相信,我甚至不愿承认他是我的父亲!第三次化疗还未结束,你就被医院回绝了,我们将你接回家,接着氧气,你将我和弟弟、妈妈叫到身旁安排后事。当天晚上,我陪你到夜里两点钟,你看我在打盹,就让我回房睡觉,我不愿意,你很生气,我也只好顺从于你。可是,就在那天的零辰四点钟,你闭上了眼睛,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哭声弥漫着整间屋子,你再也听不到了,我们再也不能将你唤醒了。你静静地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没有一丝表情,平静地离开了人世。 也许,老天爷不想让你继续这么辛苦了,他要带你去另一个世界,一个可以享乐的世界!愿我那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安息,女儿一定会完成你的遗愿,你一定会看到女儿成功时灿烂的笑容,对吗? 二十几年的记忆,挥之不去,无法用文字全部表达,只能将之尘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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