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刘黎明教授
我是于第一时间从微博上看到这不幸消息的。刚才电话谢不谦,证实了确有其事。是在今天早上。
川大中文系古典文学教研室的老师,一直以来都是我最引以为豪的同道。虽专业不同聚会不多,私下却总觉得彼此之间灵犀相通。
这帮研究中国古典文学的教授,深受传统文化之熏染,于儒学、佛学、老庄都有很深造诣;更兼好酒、重友、嗜文、安贫、尚气节、喜搞笑,在川大教师群落中俨然自成一线独特之风景。其中,谢不谦(谢谦教授)、阿明(刘黎明教授)、阿红(王红教授)、梦蝶居士(周裕锴教授)等,俱是我的良师益友。至于黄勇、张朝富、李瑄、伍晓蔓等副教授,则甚至于我有救命之恩——酒逢知己千杯少。阿明和我,都曾有过一次险些因酒丧生的经历。
阿明身患重病,我早已得知。心里常为他捏一把汗,殊不料他本人却很淡定,反倒常常宽慰身边的朋友。甚至强打精神,陪朋友喝茶,陪朋友说笑;为了安慰去医院看望甚至守护过他的学生,他居然一边做化疗,一边硬撑着去课堂上课……去年,我曾为此专门写过一篇博文,标题就用了他自己的一句名言——“得自己的病,让别人痛苦去吧。”——仅从这句话,也可稍窥阿明乐观旷达之一斑。
阿明幼时家事不幸。据说,刘家在东北本是一大家族,冯巩即是其姑妈的儿子(此说来自谢不谦。谢称,待其进一步核实。相信他很快也有悼文发表。)。阿明的父亲则在50年代不幸成了“反革命”被关了监狱。大约正因为如此,便形成了他常常眉头低锁、沉默寡言的习惯。——不过,眉头低锁、沉默寡言仅是性格的一面,因为他往往会冷不丁出人意表地冒出一句精辟爆笑的话来。——对于活得憋屈的人来说,搞怪搞笑,本身就是一种减压,或用我的话来说,是一种自我治疗。
可能正是因为和过去想比,今天的日子已经不错,阿明对名利便十分淡泊。
有一年评职称,本来该上的是他,他却把名额让给了一位即将卸任的老领导。虽说是“让”,却也是无可奈何。因为那位领导虽不上课,却毕竟在领导位置上干了那么多年。阿明是个想得开的人。他知道自己还年轻,机会有的是,何况实力明摆着。果然,退后一步天地宽,他不久也终于实至名归地当上了教授。——即使是迟来的公正,但比没有公正,也还是聊胜于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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