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不容等待
孝,不容等待
——妈妈,你在天堂过得好吗?
在3114天9年前的8月,当人们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偏僻的山村哀乐回荡,泣哭声声,一个年轻的生命消失了。我的母亲,49年的磨难岁月就此终结,她永别了儿女匆匆的离去,留给儿女的是不尽的悔恨和无奈!9年了,每当想念母亲,独自凝视她的遗像,我的心不由自主的悸动着,不听使唤的泪水模糊我的双眼,一缕缕黑色的思念,重压在我的心头,沉重沉重。
母亲一生凄苦,幼年丧父,孩提时的她就失去了父爱,跟随着外婆从遥远的印江虹穴逃难到德江长堡。在那里,繁重的体力劳动促使她早早地体验人生。她没有读过书,只有像奴仆一样听继父使唤,虽然自已从未白吃一顿。寒冬里,光着脚丫上山砍柴,衣衫褴褛,她在劳动之余缝织布鞋卖给别人以及到野外挖点药材挣换点滴针线钱,都被继父逼着交出,她继父视酒如命,母亲只能眼睁睁的望着自己幸苦挣来的血汗钱被继父一杯一盏往肚里吞,如此长年累月,一如继往。直到她24岁后,她来到我的奶奶家里,爷爷去世很早,父亲家里的兄弟姐妹又很多,生活很贫困,奶奶受到传统封建思想的影响,生性倔强,必须要无条件的服从屈服于她,尽管她的做法完全不对,她对母亲很恶毒。为此,我的父母跟她无法生活下去,只好两手空空分家居住。夜里,母亲干活到三更,白天,天刚朦朦亮就起床到田间干活。当时农村生活很困难,为了充饥,母亲在干活之余利用别人休息的时间,自已带着小锄头在田间挖野菜来混合粮食吃,用以节俭粮食。在家里,每年的烤烟收入、养殖收入等各笔大的经费是由父亲掌管,作为支付我们的学费和家里比较大的支出。而全家的衣物、油盐等家庭零用以及人情事故等细小支出则全靠母亲每逢赶集天卖菜的收入用以维系。母亲异常节俭,每个赶集天,她一早上街,直到下午五、六点钟把所有的菜卖完后才回家吃饭,她在街上从不乱花一分钱,我们不忍心她这样,要她在街上吃点东西,可她就是不肯花钱,那怕整天肚子饿得咕咕叫也强忍着。母亲凭着多年持家的经验,精打细算,节衣缩食,把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几年的省吃俭用,加上父母披星戴月不分昼夜的勤苦劳作,生活比以前稍加宽裕,奶奶则变本加厉,逼着父母从老屋里搬出来,父母奈何不住,只得暂在堂伯的空屋里居住,又是一年又一年的苦战,四年过后,便盖起了一座新的旧式木房。在当时,人们还没有试用过钢筋板房,也从未见过如此的建造。随着时间的推移,改革的春风吹到穷乡僻壤,人们开始用水泥作为建筑材料,父母又把盖的木房变卖后,加上平时的积蓄,又建成现在的砖混结构板房。几翻几复,母亲本是高大强健的体魄,逐渐消瘦下来,血压升高造成脑溢血病状、支气管炎哮喘等多种病症杂合于一身。每次劝她到医院治疗,她都不肯去,怕误农时,也舍不得花钱,就这样一直拖着。
直到2003年8月的一天,母亲突然昏倒,昏迷不醒,到县人民医院作清脑手术后,病情缓解,半个月后她和父亲便回家了。本来县医院主治医生当时说不能出院,还需要在医院住院观察,那正值我就业招考之时,母亲怕影响我的考试,她说她的病已经好了,坚决不听医生和父亲的阻挠,决定要回家。他们回家的第二天,我就前往县城参加就业考试,我难以预料这就是我与母亲的决别。那天,我早早地起床,在母亲的床头轻声的告诉她我要走了,她艰难地撑起身子,从她的的衣服里掏出20元钱,这是表哥在病房里探望她时给她买糖吃的钱,她递给我,我说我不要,所需的钱我自已有,她可再三叮嘱我拿着,在外面有时差钱是不好找到的,留着身上有用处。我望着母亲憔悴的脸庞,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握着她颤抖的双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业考试结束后,本想第二天回家给她买点平常她喜欢吃的水果之类,可就在当天夜里,家里紧急的电话,传给我是终身的悲痛。母亲去世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事实!哭喊着挣脱众人的理护,狂奔在清冷的大街上,思想的潮水似如决堤的海水四处泛滥,放纵奔流,我悲痛欲绝,真想长上一双翅膀飞到母亲的怀抱痛哭一场。当时白果坨大桥正在维修阶段,回家只能是等到白天渡船开渡后才能过河,当晚母亲的离去,我和妹妹都没有在她的身边,她也没有看到我们最后一眼!仅此一刻,我便懂得了什么叫生死离别,什么叫阴阳两隔,什么叫撕心裂肺,什么叫痛彻骨髓。母亲下葬后,听父亲说,我在县城考试的那两天,母亲面对家里10多头牲畜和家务,劳动惯了的她总是闲不住,整天忙这忙那,父亲把她的劳动的工具强行拿掉后,趁人没注意她又上山干别的活去了。本来她的病已经好了,但这种脑溢血病,必须要休息好,不能有太大的劳动量,她就是属于没有休息好导致脑溢血病复发而不可收拾造成的,当时农村医疗条件差且家又距县城比较远,母亲的病复发后没有得到有效控制,就这样母亲当晚永别了亲人,带着无尽的牵挂默默地走了。多少年来,每当想起母亲,我的心就紧缩一团,母亲的形象时刻在眼前萦绕,多少次梦见母亲,我醒来都是泪流满面!
这么多年来,我都恨自已。我恨自已为什么要读书,如果我没读书,抑或只读到初中毕业就外出打工挣钱,不图世人所谓追求的“工作”,我也能为家分担一点负担,母亲的命也不会这么苦,母亲就不会日夜不停的劳作,她的身体就不会这么虚弱,或许我的母亲至今还在;我恨我自已为什么不早一些参加工作,如果说当年我不来参加就业考试,母亲就不会怕影响我的考试,不会在疾病尚未痊愈时匆匆出院回家,而是安心地在病房里养病,等待完全康复后才出院,或许我的母亲至今还在;我恨我自已为什么不早一些参加工作,如果说当时我早一些参加工作,像现在有的儿女一样在县城安家落户后,父母一旦生病,就接到县城入住最好的医院、处以最好药物为父母治疗,或许我的母亲至今还在。然而当时,我就是因为不具备这样的条件,正当参加工作时,母亲没有享受到儿女一点的孝道就不容分说的离去!是因我读书,想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母亲的病没有得到较好的治疗就走了,留给我们的是挥之不去刻骨铭心的思念和无限的悔恨。倾刻间,我觉得我的这份“工作”,仿佛就是母亲用生命换来的,所以这些年来,我拼命忘我地工作,把所有的创伤化着力量投入到工作中,每个阶段都为自已定下阶段性的奋斗目标、仔细规划着人生,忙着活着,与命运抗争、与世俗抗争,用以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然而,这么多年来,在物欲横流的时代,在所处狭小的空间地域里,我拼来拼去,也没有干出一个人样来,或许这其中有许多人们难以料定的因素,不是因为你拼命工作就能达到你每个人生阶段定下的目标,这与你的出生息息相关,皆因你作为“草根”阶层!每当工作不顺心时,就会把母亲的生命与现实我手中的这份“工作”相比,总觉得我付出的母爱真不值!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生活中总是有许多的遗憾,不管我们怎样做与父母亲生育养育之恩相比总是太少太少了,寸草难报三春晖。我们生活在一个讲孝道的国度,大多数人对父母都怀有一颗尽孝之心,但是,往往又有大数人因为失去尽孝的时机而抱憾终生。只有尽孝的愿望是不够的,必须抓住生命中的每一天,及时行孝。我的切身体会告诉我,在失去母亲之后,心中对母亲的无限愧疚之情终身难以释怀。我们身边不乏有一些人,总想着等到自已不忙了,经济条件好了,再好好孝敬父母。可是就在这不经意的等待中,父母一年比一年老了,父母等不起了,他们却没有发现。“子欲孝而亲不在”。这些人也许不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尽孝是天下最不能等待的事情啊!(陈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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