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战役是抗美援朝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中朝方集中了14个军（含朝鲜人民军3个军团）。于1951年4月22日向聚集在“三八”线一带的以美帝为首的“联合国”军发起强大的攻势。敌为逃避被歼命运，迅速后撤，全线溃退。我各路大军乘胜追击，只歼其一部。27日，五战役第一阶段，即告结束。 为扩大战果，中朝总部决定发起战役第二阶段。把打击的目标锁定在东线南朝鲜军的第七师、三师、九师等。它们布防在麟蹄、昭阳江南的富坪里、关山里、县里一线，虽紧靠在一起，但处境较孤立、突出。 志愿军以第九兵团为主要突击集团，二十军为主攻。任务是：从麟蹄至九万里正面突破昭阳江天险，然后向富坪里、美山里对敌实施突击。割裂南朝军第七师和第九师的联系，抢占五马峙战略要地，切断南朝鲜军第三师和第九师的退路。协同人民军围歼县里、龙浦地区的南朝鲜军。完成这一任务的关键是抢占五马峙。五马峙处于敌纵深腹地，是南朝鲜军第三师、第九师的战略补给点，是县里地区通向西南横城公路的隘口。攻占了五马峙，就切断了这两个师的退路。不然，战役就可能落空。 这一光荣艰巨的任务落在60师的肩上。师党委决定以178团为主攻，并要师政治部主任徐放亲临指挥（徐原是178团政委），徐感到责任重大，即去178团组织动员，我亦随行（时任师保卫副科长），徐主任动员时明确指出：这次任务艰巨，风险很大。穿插距离远（七、八十里），时间短（夏天夜短），道路陌生，敌情复杂并层层设防，必须强行穿插，连续战斗，杀出一条血路，才能按时攻占五马峙。因此，要发挥勇猛顽强的作风，强调一个“快”字，做到“三快一硬”，即“突破快、穿插快、攻占要点快”。一硬即遇到敌人拦击或反扑时要硬。不图缴获而贻误战机，不因伤员而延误时间，不因道路崎岖和疲劳影响前进的速度。总之，以快为先，时间就是胜利，决不让敌人跑掉。徐主任的号召，得到指战员们的热烈响应。 178团党委决定：三营负责突破昭阳江，攻占沿江支撑点。二营负责穿插抢占五马峙。一营为团预备队，团长王荣桂作了周密的部署。 5月16日16时30分，我军以猛烈的炮火摧毁了昭阳江南岸南朝鲜军第七师的前沿阵地。178团3营8连、180团2连发起冲击，仅用10分钟即涉过了水深齐胸、水流湍急，200余米宽的昭阳江，占领对岸的前沿阵地，178团7连、9连紧跟占领了600、702高地等沿江支撑点，打开了向纵深穿插的缺口。担负尖刀任务的178团2营乘势向敌纵深穿插。徐主任和我与团指挥所一起，亦随2营前进。不久，师参谋长蔡群帆赶来一起指挥。 2营长陶抄根机智果敢，先以6连为尖兵。19时许，6连一举攻占阴阳里，击溃敌一个营，但尾追时脱离了预定路线，营长发现后即令4连为尖兵，继续前进。21时4连进至峙里附近，遇敌一个营正在赶修工事，4连立即发起攻击，敌溃逃，4连在追击时又走偏了方向。营长发现，一面派人收回4连，一面命令5连为“尖兵”，并交代一定要掌握好方向。这时已近22时，但离五马峙还有大半路程。5连原为营预备队，连长毛张苗勇敢机智，作风细致，他事先有思想准备，详细研究了地形，绘制了地图，对前进道路、村庄、高地都做了标记并发给了排长；他还吸取了6、4连的教训，对队伍强调既要快速前进，又要把握方向，提出尖刀排“要路不要敌人”的口号，只要敌人不发现就不开枪，只管赶路，如遇敌人拦阻，能绕开就绕开，能赶走便赶走，不贪俘虏和缴获。5连按此要求，加速前进。22时许，穿插至727高地，此时敌人正在抢修工事，尖刀班趁敌不备，发起冲击驱散了敌人。23时许5连到亭子里发现村内有火光，村旁道路被封锁，前进受阻，连长迅速组织对敌发起突然袭击，仅10余分钟就结束战斗，敌伤亡30余人，俘11人，其余狼狈逃窜。5连在前进中还出现了一桩奇事，有时一小股敌人错把5连当自己人，跟在5连后面走了很长一段路，被后卫6班和炊事班发现，突然转身向敌人猛烈开火，还抓了18个俘虏。后途经一村庄，只听村内人声嘈杂，敌人正集合队伍，但未发现我军，连长便率部队悄悄地绕了过去。5连在穿插过程中，不断遇到敌人，有时强行“闯关”，有时绕道而走，边打边走，整整穿插了12小时，走了近百里路，打了13仗，终于在17日上午7时抵达了五马峙。指导员胡衡指挥二个排迅速占领两侧高地，连长毛张苗率一个排直扑公路，截住敌南逃的一个汽车队。我军突然出现，犹如神兵天降，打得敌人晕头转向，一仗下来，不仅俘虏数百人，其中有3名美国顾问，还缴获汽车60余辆，榴弹炮3门。随后我军后续部队迅速赶到，占领了整个五马峙，切断了敌人的退路。 南朝鲜军万万没有想到我军这么快占领五马峙。第3军团长刘载兴大惊失色，“难道中国军队长了翅膀飞过来的？”急忙命令第三师、第九师师长向南突围。但已来不及了。在兄弟部队和朝鲜人民军的合击下，三师、九师几乎全部被歼。战前两个师是23000人，最后只剩2000余人，不久，便被撤销了番号。 1951年5月17日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联合司令部，司令员彭德怀，副司令邓华，朝鲜代表扑一禹联名发出通令嘉奖电：“对第二十军第六0师第一七八团勇敢的迂回分割，断敌退路的英勇精神予以通令嘉奖。” 谨以本文纪念抗美援朝胜利60周年，纪念毛张苗同志。 章洪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