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父亲逝世5周年(文有封面)
发布时间:2012-07-30 14:04:07
发布人:
百合花
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校歌
怒潮澎湃,党旗飞舞,这是革命的黄埔,主义须贯澈,纪律莫放松,预备做奋斗的先锋,打条血路领导被压迫民众携着手,向前行,路不远莫要惊,亲爱精诚,继续永守,发扬吾校精神,发扬吾校精神。
父亲(像)
1918 ---2007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就是按着公义审判的主到了那日要赐给我的。不但赐给我,也赐给凡爱慕他显现的人。
提摩太后书:4:6-8
纪 念 父 亲
(原国民革命军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教导总队抗战老兵)
父亲离开我们五年了,今年也是老人家95岁诞辰,时光流逝,音容宛在.
父亲一生淡薄名利,与世无争,早年于方圆百里之地广结义士, 宽广贤达,名闻乡野。 1937年春,父亲19岁,应征从军,编入国民革命军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教导总队,总队长桂永清。参加了8.13淞沪之战和南京保卫战,.南京沦陷后,守城部队溃败,父亲从此解甲归田。作为抗战老兵,父亲生前很少给家人谈及这段个人九死一生及国难当头的历史。75年后的今天,已很少有人去探究那段血火交织的岁月,历史不容忘记! 1987年5月父亲以70岁高龄再次来到离别50年后的南京,站在挹江门前,临江眺望,触景生情,清晰又感慨的回忆说,当时挹江门内人山人海,道路不通,到处都是逃难的人冲向城门,说到此处,父亲久久沉默!国民政府虽然战败,抗战救亡功绩不能泯灭。根据87年父亲少有的口述及南京保卫战悲壮惨烈的史料,谨以父亲抗战经历为文,宣付家史,以此怀念父亲,追思父亲作为抗战老兵平凡而英勇传奇的一生!
父亲口述:字丙卿,1937年与刘庄刘仁轮(没有通过选征)一起应征,经体检,录入南京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教导总队通讯连.驻营地孝陵卫,总队长桂永清.8.13上海之战后期,教导队通讯连奉命开赴太仓,不久听说前线部队下来了,通讯连就奉命撤了.退守南京,南京卫戍司令长官是唐生智。
父亲口述:自己在南京也有好几个月。
抗战史料:
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教导总队:成立于一九三一年一月,是隶属于中央陆军军官军校(前身黄埔军校)的教导部队,1935年1月25日,教导总队举行授旗典礼,蒋介石亲自到场,并对全体官兵发表讲话。中央军校(黄埔军校)为蒋介石事业之始,所以蒋公非常钟爱这个学校,最新的装备、训练课程往往先由军校实验。且足月按时发放军响,是蒋介石正牌最精锐的徳械装备嫡系部队.是一支勤王之师,1936年12月13日西安事变传到南京,全队营长以上军官集体要求进攻西安。十五日,教导总队就在南京煤炭港上车,开赴郑州。十七日到华阳。十八日,教导总队步行到渭南东乡。十九日上午九时攻占渭南县城,叛军向西安退走。此役总队阵亡士兵三十九员,何应钦接报后急电桂总队长事变可盼和平解决。
总队长桂永清中将(江西贵溪人,黄埔一期生,留学德国),副总队长周振强
少将, 参谋长邱清泉上校,参谋处万成渠上校.
抗战时扩编为三旅六团制甲种师,以及第十连溜炮连,第11连防炮连,第12连
通信连,第13连输送连。约1.3万人。
淞沪之战:1937年日本帝国主义制造卢沟桥事变,企图在华北制造第二个满洲国,中国统帅部知道大战不可避免,陆军为确保首都安全,先准备集中兵力歼灭上海的三千日军海军陆战队,但机密泄露,日本长江舰队仓皇逃出长江口。中国军队一不做,二不休,在华北已经开战的情况下,决不能容忍日本海军在上海的陆战队的存在。8月13日,秘密进驻虹桥机场的中国军队打死前来侦察的日军大山勇夫大尉,是为“八?一三”事变。在全民抗日浪潮推动下,国民党政府第二天发表了《自卫抗战声明书》,”8月14日,当地国民党驻军第九集团军在总司令张治中的指挥下,指挥三个德械师开始总攻,15日,日本正式宣布组建上海派遣军,以松井石根大将为司令官,率领两个师团的兵力开往上海增援,进一步扩大对中国的侵略战争。蒋介石为首的中国军队统帅部,考虑在国际大都市上海作战,有外国租界,极有可能引起大国势力的干涉。这对相对弱小的中国来说是极为有力的。所以中日双方在上海一地不断投入军队,此役国民党方面先后投入78个师、7个独立旅、中央军校教导总队、炮兵7团、宪兵1个团,财政部税警总团等兵力总数在75万人以上。日军投入兵力近30万人之多,二易主帅,5次增兵,鏖战两个月后,日军依靠强大的火力突破中国军队防线,但此时中国虽败而不乱,10月20日,日军秘密组建第10军准备对中国军队实行大包围,11月5号日军第10军10万人在杭州金山卫登陆,中国统帅部因幻想九国公约签字国的干涉,拖延了撤退时机,西方国家称在上海非军事区挑起战争为破坏和平,对中国的要求置之不理。几天后日军包围网即将形成,至此,上海战场形势大变,不得不作全线撤退。11月12日,上海沦陷,淞沪战役告一段落。 敌我集中了100多万兵力,我军以落后的武器装备,全凭官兵高度的爱国热忱和英勇无比的牺牲精神,浴血奋战,抗击武器精良且有强大空军掩护、海军支援的强敌,给日寇以料想不到的沉重打击,打消了所谓皇军不可战胜的神话,粉碎了敌人速战速决、三天占领上海、三个月灭亡中国的迷梦。
十一月六日教导队到达上海,直接投入苏州河畔阵地接替第一军阵地,桂永清与参谋长邱清泉均在第一线巡视,教导总队死守阵地,日军以橡皮艇强渡,被杀的血染河水。直到十一日金山卫被突破消息传来,总队才奉命撤退。
淞沪之战中日伤亡 :据何应钦将军回忆淞沪会战:“我军伤亡官兵33.35万余人。我军阵亡中将军长1人 阵亡师长1人、副师长4人 阵亡团长28人 阵亡营长44人。 日军伤亡数字累计从8月13日至11月8日合计:40372名。 但11月8日后中国军队虽已后撤,但战斗仍然非常激烈,无法统计日军准确的伤亡数字。最后日军确认从上海登陆到占领南京,截至12月27日,日军累计战死共23104人,负伤约5万人,合计伤亡在7万以上。 淞沪会战令蒋介石几乎赔光了老本
南京保卫战:11月下旬,蒋介石拒绝了日本帝国主义者提出的承认伪满、内蒙独立,划华北为不驻兵区域等苛刻的诱和条件,蒋介石当然很明白,在日本侵略军已经取得上海战场局部胜利的情况下,要恢复“七七”事变以前状态再行谈判,不过是梦想。但蒋公坚持底线原则不动摇,主要是表示全国人民抗战到底的决心,首都南京宁可化为焦土,绝不拱手让敌。如果轻易放弃,就可能动摇全国人民同仇敌忾抗战到底的决心。
蒋介石连续召开三次高级幕僚会议商讨对策,对是否固守南京举棋不定,“固不知彼,连自己也茫然得很”(《李宗仁回忆录》)。白崇禧从军事角度上也不主张固守南京。11月19日,在第三次商讨保卫南京的会议上,蒋又问唐生智,唐站出来激昂地说:“南京是国际观瞻所系,又是总理陵墓所在,如果弃守,何以对总理在天之灵?抗战以来,我们中下级干部在战场上牺牲的很多,但还没有一个高级将领为国捐躯。我愿意防守南京,誓与首都共存亡”。当面向蒋保证“临危不乱、临难不苟”,表示“没有统帅命令决不撤退,誓与南京共存亡”,19日蒋介石手令唐生智为南京卫戍司令长官,20日到职,所辖部队十一个师加教导总队共十一万.
敌人占领上海之后,日本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指挥约20万人,分兵三路,直逼国民政府首都南京,其右路沿京沪铁路线西进,企图夺取沿江要塞,消灭我江防部队,使其军舰溯江而上,直抵下关,隔断我江北胡宗南之策应,阻止我守军渡江撤退;其左路以金山卫登陆之敌为主,沿太湖南侧西进,企图下广德,占领宣城、芜湖,切断我南京守军之退路;而其中路主力部队沿溧阳、句容京杭大道前进,直扑南京东郊。一俟三路会合,将我南京守军压迫到下关江边予以全歼,以达到战略目的。
“八.一三”抗日战争开始后,统帅部决定教导总队为拱卫首都部队,戍京不动,但不久就奉命增援上海。11月9日上海大撤退,总队撤回南京的兵力不到五千人。后来蒋委员长调来了宋希濂的36师,王敬九的87师,孙元良的88师,尽是精锐之师,分别担任下关、光华门及雨花台的防务。又恐兵力不足,留下叶肇的66军,俞济时的74军,邓龙光的83军,还从安徽调来了徐源泉的41师、48师,加上炮兵营、通信营、战车连等,总共兵力十多万。抗击优势的敌军,又处于内线作战,强弱异势,尽人皆知。但保卫南京的国民革命军官兵皆抱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誓与来犯之敌血战到底。南京保卫战从开始至结束,始终是在视死如归的精神下而进行战斗的。
蒋介石讲话:教导队付总队长周振强撰文回忆:蒋介石决定保卫南京,调兵遣将,准备迎战。此时,蒋介石仍坐镇南京。记得12月初的一天,蒋公在唐生智、罗卓英、桂永清、宋希濂等将领陪同下登上紫金山,视察了我们总队的阵地,并召集附近部队团长以上的军官讲话。他首先声讨了日本帝国主义者不顾国际公法,悍然对我发动大规模的军事侵略,对我国人民犯下了滔天罪行。他说,日本帝国主义者,长期以来,把吞并中国,称霸世界,作为既定国策。“九.一八”事变的突然袭击,强占了我东北,扶植了傀儡政府,脱离祖国,使之成为他的附庸。当时国家未告统一,尚有内患,无法全力对外,只有忍辱负重,待国力充足后,不惜任何牺牲,收复失地,以消百年奇耻大辱。但日寇得寸进尺,野心更大,又借口制造卢沟桥事变,接受其华北特殊化的条件,再造第二个满州国式的傀儡政府。由于我华北将领和军民忍无可忍,奋起抗击;敌人在其阴谋诡计未能得逞之后,仍不甘心,在我经济中心的上海,发动大规模的军事侵略。现在和平业已绝望,牺牲已到最后关头,为保卫国家民族的生存,一定要把抗日战争进行到底。上海沦陷后,南京就要变成战场。南京是国家的首都,是全国的政治中心,也是先总理孙中山的陵寝所在。南京的一草一木都是本委员长领导下建设起来的。现在,为了领导全国军民继续抗战,不得不离开南京,不能和大家同生死共患难。保卫南京的任务交给了唐司令长官,希望大家精诚团结,服从命令,奋勇杀敌,保卫首都,不成功便成仁,为国家尽忠,为民族尽孝,勿负本委员长重托,勿负全国人民的厚望。他讲话时心情沉重,严肃恳切,表达了对日本侵略者的仇恨和对南京的留恋。讲话完毕后,向聆训的军官频频点头,表示恳切的希望和依依不舍之情。当时我抑止不住内心的激动,掉下男儿不轻弹的热泪。我左右的军官莫不感慨悲壮,热泪盈眶,都感到国家民族正处于千钧一发之际,正是炎黄子孙、黄埔健儿、革命军人赴汤蹈火、舍身效命之时。我回到连队后反复传达,鼓励战士,为保卫国家,保卫先总理陵寝而牺牲是无尚光荣的,死重于泰山,虽死犹生。战士们各个发誓愿把生命置之度外,与来犯之敌血战到底,与阵地共存亡.
11月20日,蒋介石宣布迁都,同时任命唐生智为南京卫戍司令长官(任职命令24日才发表),以罗卓英、刘兴为副司令长官,周斓为参谋长。
12月7日清晨,蒋公晋拜中山陵后,乘福特号座机从明故宫机场起飞,三架飞机护送,蒋介石离开了南京。此时,南京外围中国守军与敌军已经开始接触。
南京保卫战中国军队总兵力、参战部队、主要将领
中国军队参加南京保卫战的总兵力约11万左右,具体参战部队及主要将领如下:
南京卫戍司令长官:唐生智(1889年-1970年,字孟潇,湖南东安人)
副司令:罗卓英(1896年-1961年,字尤青,广东大埔人)
刘 兴 (1887年—1963年,字铁夫,湖南人)
第2军团军团长:徐源泉(第41、第48师)
第66军军长:叶肇(第159、第160师)
第71军军长:王敬久(第87师)
第72军军长:孙元良(第88师)
第74军军长:俞济时(第51、第58师)
第78军军长:宋希濂 (第36师)
教导总队总队长:桂永清(3个旅)
第103师师长: 何知重
第112师师长: 霍守义
宪兵部队宪兵司令:萧山令(南京代市长)(4个团)
此外,还有江宁要塞部队、炮兵部队、特务队等。
城防布置:刚从上海前线撤退下来的蒋介石最精锐部队第36师、第87师、第88师和中央军校教导总队等防守市区及幕府山、紫金山、狮子山、雨花台等近郊阵地,作为守卫南京的主力。第2军、第74军、第66军、第83军各2个师防守乌龙山、栖霞山、淳化镇、牛首山、龙潭等外围阵地;另以第103师、第112师防守镇江。
战斗概况:12月1日,日军下达进攻南京的作战命令,中国方面开始准备在上海以西仅300余公里的首都南京的保卫作战,唐为表示“背水一战”的决心,派36师督战队到下关封锁江面,撤走,烧毁渡船,放言后退者死,南京遂成死地。12月4日中日开始小部队接触。6日,各路日军抵近栖霞山、汤山、淳化镇、秣陵镇,7日,日寇发起攻击,经两天战斗突破外围。守军退守近郊阵地,镇江亦弃守。9日,日寇第十六师攻占麒麟门、白水桥,直插中山门、太平门、和平门;对南京达成三面包围。日寇第6师攻占牛首山,但在上河镇遭守军第74军猛烈抗击。同日,日寇向南京城内空投了“投降劝告书”,要求中国军队在10日以前投降,但中国军队没有理会。10日,日寇对南京发动总攻,南京的城墙高达20米,宽13米,一般的山炮无法击破。日寇第9师首先向容易进攻的光华门发动攻击,并曾一度占领光华门。最有战斗力的守军第87师与教导总队发动反攻,将日寇突击队歼灭,当晚夺回原有阵地。日军第6、第114两师团主力向雨花台、通济门、光华门、紫金山第三峰几处同时进攻,战斗十分激烈。光华门被日军两次突破,但冲入城中的100余名日军全部被歼灭。当夜,中国守军156师选敢死队坠下城墙,将潜伏在城门洞内的少数日军及盘踞在通光营房的敌军全部消灭,11日,日军继续猛攻雨花台、紫金山,唐生智冒着炮火坐上军车巡视阵地,人称“疯子将军”。雨花台日军一部由大胜关渡江至江心洲,向中国守军侧背射击,守军撤向水西门,雨花台守军伤亡惨重,第6,第114师团的部队已经冲上了雨花台,在最后时刻,国军把所有的手榴弹全部打开盖子用 绳子把导火索连接,摆在阵地前。当日军再次发起冲锋到达阵地前沿的时候,爆炸声震天动地。最后的时刻第88师第262旅旅长朱赤和他的部下一起在雨花台殉国。随后协防雨花台的第88师第264旅旅长高致嵩也在阵地上殉国。在雨花台上88师用牺牲证明了他们从不轻易放弃。 12日上午9点,日军在中华门和水西门之间轰塌了数段城墙。有200多日军突入。第74军第51师第306团第3营长胡豪选拔100名敢死队亲自带领向缺口反击。 日军炮火很快就覆盖上来。死亡是令人恐惧的,但74军敢死队依然发起了一次坚定的反击。如同火炬一样让世人看到他们的勇气。战斗中第74军胡豪营长和团副刘历滋在反击中阵亡,团长邱维达负伤,这一天,仅第74军就损失超过3000多人。 雨花台主阵地陷于敌手。孙元良率残部2000余人向下关方向败退。被宋希濂36师督战队逼回阵地,。这日,日军第18师团攻占芜湖,向当涂前进,切断守军西撤退路。日寇第13师向乌龙山江防要塞猛攻;日寇第9旅横渡长江,企图夺占浦口,切断守军唯一北撤退路。12日,日军第六师团先头部队在南京中华门外实施总攻击。中午前后,在日军猛烈炮火轰击下,日军攻破中华门,防守此处的第88师遂即撤走,13日不足五万人的日军入城,南京城沦陷,日军随后展开连续6个星期的大屠杀。
教导队防御部署:教导总队常驻孝陵卫是国军最精锐的部队,号称铁卫队,一切装备都是全国182个师里最好的。但是在淞沪战场这个大熔炉里,教导总队损失惨重。 由上海撤回南京后,奉命扩编为三个旅,旅辖两团。直属部队除特务营、通信营外,骑兵、炮兵、工兵、辎重营均扩充为团,按编制兵力约三万多;但因时间短促,接收新兵均不满额。蒋委员长认为总队系德式装备,武器精良,久经训练;在上海虽受损失,但尚有较强的战斗力,且久驻南京东郊,地形熟悉,因而作为保卫南京的主力部队,奉令守卫岔路口、紫金山、孝陵卫到工兵学校之线。以抗击由京杭大道进犯之敌主力部队。
紫金山和雨花台两地之得失,关系南京城的安危,至为重要。紫金山又名钟山、不论攻防,均为兵家必争必守之地。总队受命后,根据敌情地形和兵力判断,并吸取上海作战经验,重点配备,纵深防御。
1、右守备队第一团,附战防炮一连,据西山南北、孝陵卫至白骨坟之线阵地,右与87师联系,左与第二旅联系。
2、左守备队第二旅三团,附工兵一连,据陵园、钟山陵西侧、灵谷寺高地至老虎洞西侧一带阵地,右与第一旅联系,左与第三旅联系。
3、左守备队第三旅之五团,附榴弹炮一连(两门),据紫金山一、二、三峰阵地,右与第二旅联系,左与守备尧华门的48师联系。
4、独立一团二营担任总队防区重点工事修补,任务完毕后担任中山门一带城防。5、炮兵团进入富贵山阵地。
6、骑兵团在汤山、青龙山阵地,拒止敌军前进,视情况撤到太平门外一带警戒。7、特务营、军士营、工兵团、辎重团为总预备队,位于太平门中山门内附近。
8、通信营以总队指挥所为中心,向各旅及直属团营构成通信联络。
9、总队指挥所设在富贵山炮台地下室.
血沃钟山:通信连连长石怀瑜(1912年3月21日生,甘肃人,黄埔九期,没去台湾,晚年居北京2007年96岁时回忆,1948年官至国民党中央国防部军训处长):通信连在团指挥所开设交换所,与总队部及各营连构成通信网,团指挥所设在天堡城与紫金山第一峰间的北坡隐蔽部。
12月10日,敌人步炮空联合,集中兵力,对我紫金山发动了强大的攻势,妄图一举攻克南京。其重炮在气球观察指挥下,倾泻了近千发各种炮弹,。攻占我三峰的敌军亦向我开始进攻。紫金山是由西向东倾斜的山脉,形成三个山峰,二峰为我第二道防线,左翼有层峦叠障的山峰为依托,敌人无法从左翼迂回;我右翼有二旅仍坚守中山陵东侧阵地,可以侧射支援,敌人从山下仰攻,前进不易,每次发起进攻均被击退,遗尸遍地,伤亡很重。我二营营长欧阳俊负伤,连长张仲献阵亡,官兵所剩不多,战斗到日落之时,我二峰及山下各团阵地,均无变化。
12月11日,紫金山、西山、全线激战。我西山阵地前沿挖有宽深的外壕,壕边设有一公尺多高有刺铁丝网。当敌步兵前进到壕边不易通过之时,我守军以密集的步机枪火力和手榴弹予以痛击,埋伏在公路桥下的伏兵又以猛烈的侧射,将进入我军阵地的敌兵歼灭殆尽。敌人不甘挫败,又增加兵力,向我阵地两翼进攻,我右翼连长阵亡。营长命令三连连长率兵两排增援并指挥右翼战斗。左翼连战斗同样激烈。我重机枪连连长重伤,敌兵已攻到西山脚下,战况紧急,请求增援。营长命三连一排增援上去。此时,西山阵地,三面受敌,营长命书记员吴屏藩留营部与团部保持联络,派营副李维洲赴右翼督战,自己赴左翼督战。不料营副刚出掩蔽部,即中弹身亡,营长带号兵张四维、传令兵丁子俊赴右翼督战。为壮士气,他大声急呼,“弟兄们,要沉着打,把敌人消灭在阵地前,一个也不能逃。”此时战斗非常激烈,敌人拼命进攻,我官兵至死不退。看到营长亲临战壕指挥,士气大振,愈战愈勇,杀声震天,血肉横飞,终将敌人击退。薄暮时,敌人又增加兵力向我进攻。该营在西山布防时,对西山大小道路,山前山后山腹的交通要道以及地形的开阔隐蔽,官兵均亲自视察,了若指掌,因而在战斗中无论侦察搜索,调度增援和堵击,均能适应情况,未曾失误。再加官兵视死如归、至死不退的战斗精神,与敌人反复冲杀,挫败敌人几番进攻,使敌人受到惨重的伤亡,我阵地毫未动摇。
12月11日至12日,南京全线激战,城南雨花台、中华门方面更为激烈,炮声隆隆,从紫金山高峰望见火光四起,烟尘迷漫。十二日午后二时,雨花台失守,敌我在中华门一带激战,情况不明。快到日落的时候,敌人攻势顿挫,我亦无力反击。战斗暂时缓和,步机枪声时起时落,逐渐稀疏。战斗间隙之际,我急欲回天堡城北坡连部安排一下后勤事宜,恰好在第一峰遇见马威龙旅长向东走来,神色有些慌张,未等我开口,便对我说:“从现在起,你连配属于团部及各营的通信排,直接由各营营长指挥,你带领连部人员和勤务兵到太平门徐坟附近的路东待命,而后行动我派传令兵通知”。我问旅长是否有部队接防,他说现在不要多问,赶快按我的命令行动就是了,说完向东走去。紫金山战斗从一开始就由旅长指挥,团长在掩蔽部很少出来,我自然按旅长指挥行动。当时,我对旅长的指示有些不解,因为我山下一二旅官兵仍在原阵地固守,没有变化,光华门仍由我一旅二团和友军87师固守,敌人仍被拒于城外,而且我们战斗之前就是奉命死守,与阵地共存亡,因此我没有往撤退方面想,回到连部后即以电话通知各排按旅长的命令行动,遂即带领连部人员及勤杂兵二十多名撤下山来,即与旅长失去联络,更不知配属营团部的四个通信排的情况。正当我们进到太平门的时候,迎面看到军校大礼堂的时钟已是午夜十二时以后,沿富贵山东西两侧及黄埔大院周围,连人影都看不见。寂静欲死,一望而知南京业已撤守,只剩下一座空城。我说:“弟兄们,走!直奔下关,幸运的话也许还能跟部队过江”。便命砸碎行军锅灶,一律轻装,以强行军的速度向挹江门奔去。路过成贤街北端,我想起了连部还有一位战士留守,放心不下,顺便去看一下,万没想到这个皖北农民子弟,像失群的孤雁仍在连部没有离开。一见我就问:“连长,怎么样了?”我说部队撤了,快跟着走!他楞了一下,挎起自己的二十响自来得手枪,顺手抱起一架仅有的德式总机,猛向地下一摔,便加入了部队。这个战士一瞬间的行动,是何等的坚强勇敢,表现了一个军人的英雄本色,流露出对国家的热爱,对敌人的仇恨,不愧为炎黄子孙,皖北好汉。我心里想,目前日本鬼子如此猖狂,如此残暴,迟早会以失败告终。如果不死,必会看到日寇可耻下场。当我们走到鼓楼附近时,看到零零散散的散兵,仍然荷枪实弹,武装齐全,在昏暗的路灯下,从新街口方向往北走来,心情沉重,默默无言。都是从火线撤退下来,失去队伍,无处投奔,只好指望到达下关渡过长江去。大街小巷都关门闭户,熄灭灯光,全市被战争的恐怖气氛所笼罩,亡国之痛,令人泪下。路过三牌楼,余火未熄,临街房舍,一片瓦砾。快到挹江门时,远远望见溃退下来的官兵,聚集在挹江门内,足有一里多长,我们也顺序加入了出城的行列。等了很久不见活动,从前头传下来消息说,挹江门业已堵死,前边出不去,后边向前挤,人声喧哗,混乱不堪,很多人被踩死踩伤,呼叫连天。我看眼前的情况,出城既不可能,过江更是无望,如果这样聚成一堆,天一亮,被敌人发现,别说敌机轰炸,就是一阵排炮,也将被全部消灭。这里不是停留的地方,便把队伍带到挹江门东边偏僻处坐下来和大家商量办法。我说:“我们现在都是瓮中之鳖,除了一死报国外没有别的选择。紫金山本来就是我们光荣牺牲的地方,而今叫我们不明不白地撤下来,又无明确指示,事到如今,报国有心,杀敌无力,既然已到绝境,又何惜一死。我个人绝不甘当俘虏,如果大家还有甚么办法就自寻出路,否则只有和敌人最后一拼,以死报国”。战友们坚决表示,活在一起,死在一起,都不离开。我们分析了当晚的情况,我军夜间撤离战场,行动秘密,敌人未必知道。即使判断我们撤守,黑夜进城,将冒埋伏、狙击、巷战的危险。怕死的日本鬼子在天亮之前,进城的可能性不大,现在的时间空间都是属于我们的。既然和敌人作最后的一拼,就得做充份的准备。没有武器,就近检起被遗弃的枪支手榴弹,选定适当的位置,待敌人接近时就和他死拼。准备妥当之后,就坐下来休息。
注:12月12日下午五時左右,馬威龍必然奉到放棄南京的命令,並與66军鄧龍光、葉肇聯系好一同突圍。但他給我下命令時含糊其辭,未將實情告之,使我與各排失去聯絡。至今思之,深以為恨。
父亲口述:守南京当时在富贵山,教导队兵力部署的重点是守卫紫金山.
(注:在玄武湖东南, 教导总队当时的地下指挥所设在富贵山)
父亲口述:那个地方象个大印。
(392阶中山陵,拾级晋谒,俯瞰紫金山,指着陵寝前远处的一座峰峦说)
守军撤退令:蒋介石在武汉大本营发现撤至南京部队的战斗力及士气已远不如淞沪作战,南京外围阵地带防守两三天即告失守,为避免南京守军被敌围歼,于11日中午考虑令南京守军撤退,遂令时在江北的顾祝同以电话转告南京卫戍司令唐生智。顾要唐当晚渡江北上,令守军相机突围。唐生智曾力主固守,现在若突然先行撤走,怕责任难负,因而要求必须先向守军将领传达清楚最高统帅的意图后方能撤离。当晚,蒋介石致电唐生智:“如情势不能久持时,可相机撤退,以图整理而期反攻。”唐生智于当夜与罗卓英、刘兴两副司令长官及周参谋长研究后,决定于14日夜开始撤退。遂于12日凌晨2时许召集参谋人员制订撤退计划及命令。
12日下午2:00前后,日军攻破中华门。当时大批逃难居民与溃退的散兵拥挤在街道上,城中秩序开始陷于混乱。南京守军已开始呈动摇态势。唐生智等决定改在当夜撤退。12日17时,卫戍司令部召集南京守军师以上将领开会,布置撤退行动。唐生智首先简要地说明当前战况,询问大家是否还能继续坚守。与会将领无一人发言。唐生智遂出示蒋介石命守军相机撤退的电令.
卫戍司令部突围计划的基本精神是大部突围,一部渡江。但在书面命令分发后,唐生智又下达了口头指示,规定第87师、第88师、第74军及教导总队(南京守军中的4只中央嫡系部队)“如不能全部突围,有轮渡时可过江,向滁州集结”。这就大大降低了命令的严肃性,也为不执行命令制造了借口,有口头指示为依据的部队,必然一起拥向敌人尚未到达的下关,以便迅速、安全地渡江北撤;许多未接到撤退命令的部队因发现友军撤退而撤退。虽接到命令而并不知道撤退计划详情的旅、团长们也都认为上级既然要军队撤退,在下关必然已准备好大量渡江工具,因而亦皆拥向下关。 他下达的突围命令,只有66、83两军遵照执行,当夜由紫金山北麓和栖霞山附近突围成功。其他各部都不顾命令,涌向江边。挹江门内挤满部队,争先抢过城门,互不相让,秩序顿形混乱。而丢弃的车辆、驮马,使通路更为狭窄。当时唐并没有解除他对守卫挹江门的三十六师的不准任何人出城逃跑的命令,负责把守挹江门的第36师一个团因阻止与之发生冲突,一时枪声四起。 由于没有周密的撤退计划,多数部队困于城内,未能渡江。
守军惊谔:当时的城防并没有崩溃,巷战还没有开打呢?本来守军都准备战死
到最后一个人!据说,桂永清反对撤退,说他的左翼防区没有问题,光华门也守住了,只有中华门有危险,但还有紫金山北麓的预备队可调;12日国民党军队还有预备队没有用!下令撤退时南京被攻破了吗?答案是没有。12日南京城没有被攻破,这是保卫战最大的悲剧之一。12日日军不但没有攻进城,甚至没有控制一半以上的城外地区。12日凌晨的具体情况是中华门方向没有失守;光华门方向,日军进攻,城外的87师261,260旅的阵地“屹立不动”(261陈旅长语)。87师的中山门阵地也没有丢;水西门方向受到的压力较小,守军是51师306团。12日下午日军曾攻破中华门与水西门之间的城墙,但被306团敢死队消灭,12日夜敌人也没有攻入。紫金山第一峰,第二峰均在国民党军队的手中。乌龙山要塞也基本未遭攻击,直到13日下午,江心洲(长江中的一个岛)的芦苇丛中还埋伏着112师的一个团,还在准备伏击日军的登陆部队,他们根本没有得到撤退的命令。没有高级将领组织指挥撤退,教导总队的部分将领们先行到下关时,底下的团长还在指挥战斗,一直到12日晚8:30,总队的四个团长还在紫金山开会。直到夜里12点才开始突围。71军军长王敬久,87师师长沈发藻12日下午逃走时,也没有通知城外的部队,直到12日傍晚261旅发现城墙没有人防守了才明白过来。就这样,几万国军,无数民众便怅忙涌向了下关。
大军渡江:自行决定由下关渡江的军、师长大多未按命令规定的时间开始撤退,而是在散会后立即部署部队撤退。如卫戍司令部第2军团负责固守乌龙山要塞以掩护其他部队撤退和突围,应最后撤退,但徐源泉于12日下午即率其第41师和第48师从黄泥荡码头乘坐其预先控制于该处的民船最早渡至江北,经安徽去江西整顿。乌龙山要塞部队在徐源泉部撤走后,也于当晚毁炮撤去江北。有的将领只向所属部队打撤退电话,或回去安排一下撤退事宜就脱离部队,先行到达下关,随同卫戍司令部及第36师乘渡船先到江北。如71军军长王敬久、该军第87师师长沈发藻等根本未回指挥所;教导总队队长桂永清回到富贵山地下室指挥所后告知幕僚撤退任务,即留参谋长邱清泉处理文件等,就先去了下关,其第2旅旅长胡启儒得知撤退消息较早,不等会议结束,即以奉命去下关与第36师联系为由,电话通知其第3团团长代行旅长职责,独自先去下关。由于城中各部队多沿中山路向下关撤退,而挹江门左右两门洞已经堵塞,仅中间一门可以通行,各部争先抢过,互不相让,不少人因挤倒而被踩死。如教导总队第1旅第2团团长谢承瑞,在光华门阵地上曾英勇地抗击日军多次冲击,却在挹江门门洞内被拥挤的人群踩死。有的将领,如第83军第156师师长李江见城门无法挤过,就从门东侧用绑腿布悬吊下城出走。因为挹江门的36师不放军队通过,因为按计划,从下关撤退的只是长官部和36师。于是发生枪战,部队混作一团。最后城内的守军动用准备进行街巷战的坦克,击破挹江门出城,但地上的尸体有好几层!多数部队开始撤退时还能保持建制,但到了挹江门下就瓦解了。冲出挹江门的国民党军队只能称为是散兵游勇,而不是军队了。这些散兵以各种形式过江,但只有少部分成功。需要提出的是,北岸的胡宗南并不知道撤退计划,既然要撤过江,卫戍长官部居然没有通知北岸的守军,他们奉命向江中的船只射击,直到唐到了对岸,方才知道撤退已经开始,殊不知已经误杀了很多人。下关情况更为混乱,各部队均已失去掌握,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各自争先抢渡。由于船少人多,有的船因超载而沉没。大部官兵无船可乘,纷纷拆取门板等物制造木筏渡江,其中有些人因水势汹涌、不善驾驭而丧生。因乌龙山要塞守军撤走,13日拂晓,日军山田支队未经战斗即占领了乌龙山;日海军舰艇通过封锁线到达下关江面,大量正在渡江的中国军队官兵被日海军及第16师团的火力和舰艇的冲撞所杀伤。宪兵副司令南京代市长萧山令渡江时为日军汽艇机枪扫射中弹受伤,拔枪以最后一弹自戕,殉国。后追晋中将。13日凌晨,日军吃惊地发现曾顽强抵抗的中国军队忽然全部退走,日军各师已分由中山门、光华门、中华门、水西门等处轻易进入南京城内。日军便于13日晨攻入城内,南京沦陷。六朝古城的南京,变成一座人间地狱。阴风惨惨,芳草萋萋,南京陷落在鲜红的血泊中,陷落在熊熊的火焰中。 已渡至江北的中国军队沿津浦路向徐州方向撤退。
12日17时撤退会后,唐生智在回设在铁道部的司令部的路上,已人满为患,无法回去,他自己也只好在当晚9时,乱军之中,从挹江门出城,乘坐为他保留的最后一条小轮渡江,坐一辆沾着牛粪的板车,狼狈撤离到江北。
14日,根据中国大本营的指示,唐生智在临淮关宣布南京卫戍司令长官部撤销,南京保卫战基本结束。
南京之战中日伤亡:中国方面军人约五万(大屠杀3万)余人,包括平民估计超过三十万人丧生,日军丧生三千余人,打伤九千余人,合计毙伤日军一万二千余人。
父亲口述: 当时挹江门人山人海,踩踏倒地的人很多.一个小木伐子,坐10来个人, 还有挤下水里的,过了江,走了一,二天才到滁县.(50年后老人家来到挹江门前一声叹息)
付总队长周振强回忆:12号下午,我在紫金山第一峰指挥所看到南京中华门方向和下关方向都起火,打电话到总队部也打不通,派人到总队部去看,回报说,总队长下午五时到总指挥部开会以后没有回来,参谋长邱清泉也离开了总队部,城里部队很乱,都纷纷向下关方向跑去。我当即赶到富贵山总队部了解情况。于当日夜一时率总队部约百余人,经尧化门到了煤炭港,即指挥队部渡江,并指定滁县为集中地点。
通信连连长石怀瑜过江回忆:桂回到富贵山地下室后,召集参谋处长万成渠、副官处长余易麟等说明情况,便命副官处人员即刻撤到三义河,除参谋只带少数重要文件外,其它全部销毁后向下关撤退。吩咐完毕后对参谋长邱清泉说:“我们一同走吧”。邱说:“您先走,我暂时留一下,和旅团联系后再走”。桂说:“那也好,处理完毕后马上到三义河,我们一同过江,还要组织收容工作”。说完,带着卫士及余易麟等离开地下室。首先奔到住在城内的直属团、营和一旅部传达撤退的决定.随后到三义河时发现没有渡船,只找到工兵团扎下的一个木排,就同余易麟及卫士乘坐木排向浦口划去。天黑人多,划行很慢,半夜时候才到北岸,但不是浦口,是浦口下游的岸边。这里芦苇一人多高,江边平坦如纸,淤泥光亮如镜。桂不知深浅,和一个卫士先跳下去,脚刚着地立即下沉,愈陷愈深。木排上的人看到这种情况也慌了,立即解下两个人的绑腿扔下去,才把两人全力拉上来,遂即判明方向,来到浦口。时已天明,找不到车辆马匹,桂永清身体肥胖,铁路线上又不好行走,只得沿公路走到滁州,见到唐生智,唐命他在开封收容。
江南12月的冬天虽不似北方那么冷,但若冒寒冷的天气泅渡长江,况且江水奔腾向东,光凭一块木板的浮力,要渡过长江,绝非易事,渡江的船只已全部销毁,很多人就抓一块木板、一条树枝试图游水渡过1.5公里的江面,但在生死关头就不能以常理论。下关江边几万无法过江的官兵。他们奋不顾身地下水过江,只是一个念头,就是宁可被水淹死,也决不投降敌人。宁可死而荣,不为生而辱,死生之间,选择分明,大义凛然,表现了炎黄子孙、中华民族杀身成仁舍身取义的品质和英雄气概,真可说惊天地动鬼神。实际上,侥幸过得江来的实在少得可怜。别说九死一生,就是百分之一二都没有。我的亲身经历就是铁证。后在开封收容时也未见到几个我连的官兵,除阵亡外,不是沉没于长江便是被敌人屠杀。我带领着没有武装的二十多名士兵勤杂人员,于13日拂晓到达下关时,只见江边挤满了无法渡江的流散官兵,我和我的二十多名士兵,只有冒死渡江任其自生自灭,但仅我一人奇迹脱险。
总队撤退较晚,官兵到下关、三义河,煤炭巷时,已是半夜,由下关方向奔涌而来,惊慌失措,一眼看不到大江南北,哪里有船只?滚滚激流中漂浮着无数的木板、门窗、木盆,人头浮沉,呼救声、挣扎声令人毛骨耸然,惨不忍睹,江边部队混乱,谁也无法指挥,下关江边挤满了成千上万失散的官兵,人们望着北岸的大江叹息,彼此毫无办法,面面相觑。看见无数的浮尸,令人痛彻心肝。战士们渡江无术,少数官兵抱木泅渡,幸得脱险,其余流散官兵,全部殉国.
13日晨,黎明前的黑暗渐渐消逝,首先看见的是:挹江门外沿城根一带的住房,已被大火烧光,烟雾迷漫,一片瓦砾,被烧死的官兵焦头烂额,惨不忍睹。通往江边的马路两侧,尽是无法过江的散兵,很多还能救护的伤兵躺在路边呻吟叹息,在许多尸体中,认出了通信营无线电排排长华有睿同志。我们正在奔向下关江边之际,忽然听到后面一阵嘈杂,不知挹江门为何打开,一股人流像春潮一样,从城门洞内奔腾而出,转瞬间蜂涌到下关江边,汇入成千上万的人群中。大家望着波涛汹涌不见北岸的大江,沉痛地说,早知如此,何必撤下火线?突然间,一阵密集的步机枪声从遥远的东南方向传来。江边的人群顿时紧张起来,纷纷四散。有的原地卧倒,准备射击,有的躲进民房,我和我的二十多名战友,就近进入了下关水泥厂,以门墙为依托准备抵抗,但在一阵密集枪声之后,却又沉寂下来。一场虚惊虽然过去,很快就要到来。面对长江,一筹莫展。快到中午的时候,忽然发现江面上无数的浮尸随波逐流,从上游漫江而下;间有未死者仍在水中挣扎,旋被波涛吞没。大家知道,是上游战斗失利了,无法过江的官兵均被敌人逼到江中。景像之惨,令人惊心动魄,目瞪口呆。大家都意识到眼前的惨景很快会临到自己头上,再也没有踌躇的余地了,立即作出了自己最后的决定。有的奋身一跃投入江中,有的抱木泅渡,有的离开江边。我说,大家既然决心过江,那就赶快行动;有人侥幸过去,把我们的情况向部队报告。这样,共患难同生死的二十多名战友,便各自准备过江,以后再也没有见。
13号上午12时才用木排渡江,敌舰已突破乌龙江长江封锁线,亲眼看到渡江的我军官兵在下关一带江面遭到敌舰敌机的射击和冲撞,因而死在江中的约有三四千人,情况极凄惨,目不忍睹。
13日下午2点左右,日军的先头部队到达挹江门,发现挹江门外有成千上万的逃兵和难民挤杂在一起试图渡江,于是日军向逃兵和难民们开火,造成血染长江的大惨案。由于南京城内四处都是中国士兵脱下的军装和武器,日军认定有大量的中国军人化装成平民潜入“安全区”。一旦抓捕到隐藏在“安全区”内的逃兵就处死,一些无辜的平民也因此被杀。此外,日军还以缺乏粮食为由,杀害了很多投降的中国士兵。
当时我的战友分组准备过江,将要生离死别的倾刻间,大家依依难舍失声落泪了。我忍着夺眶欲出的热泪说,好汉眼泪不轻弹,为了国家的生存,为了报仇雪耻,不要难过,更要坚强,和长江拼搏,但愿后会有期,不是永别,快去行动,不要耽误。就这样,在下关江边大家分散了。我和我的那个留守战友,共扎一个木排泅渡,我并不是不知道这样的浮渡长江是形同儿戏,凶多吉少。当时这样做,与其说是求生,不如说是换一个死的地方、换一个死的方式罢了。木排下水时全身浸在水里,只露出头来,时沉时浮。转瞬间漂到江心,汇入浮尸的洪流中;虽然尽全力支持,毕竟江流汹涌,眼看就要沉没,在危急中看到一条大木船缓缓下流。我二人觉得有了救星,便拼命向木船划去。在靠近船身的时候,听到有人唤道:“连长快上来”。话未落地,一根竹杆伸到面前,我顺手握住一跃而上。再将竹杆伸下去时,木排已冲过船头好几米。我望着未能获救的战友随波流去,一阵心酸,不禁泪下,感恨不已。原来,救我上船的,是我团榴弹炮连通讯班的军士。我当排长时,他在我排受过技术训练,又在一个营房多年,彼此熟悉,若不是鬼使神差,怎么会在生死倾刻之间,竟相逢在大江中流,救了我一命。南岸时闻枪声,江面上仍有浮尸漂下,敌人的大型兵船还未进来,但在遥远的下游,隐约看见有两三只小船在活动,越来越近,肉眼就辨别出来是敌人的武装汽艇在向上行驶。大家紧张起来,会点水的跳下船去泅水逃生,大多数在船上不知所措。我对我的战友说:现在只有不顾死活向沙滩泅渡,宁可淹死,也不能让敌人机枪杀光,于是跳进江中,各自浮渡。
我听人说过,战场上曾发生过有些歹徒丧心病狂,竟然强缴前线掉队士兵的武器,甚至因此而害了性命,天亮以后情况无法预料。因此,我克服一切疲劳,过江后第二天就到达滁县,滁县站台上有教导总队在“临淮关收容”的告示,总队后又改在河南开封收容,共收容官兵四千多人。后得悉第三旅只有旅长马威龙,团长邓文僖二人突出包围。教导总队参谋长邱清泉、第四团团长睢友蔺、第二旅旅部中校参谋廖耀湘等三人在南京撤退时,化装藏入民间,后又化装成难民才逃出南京。据他们说,敌人占领南京后,即大肆搜捕我军官兵,凡看到头上有帽痕的青壮年,装上卡车送到下关,用机枪集体杀害,并将尸体投入江中,下关江面都为我军官兵鲜血所染红。当我近九十高龄,开始写这篇回忆的时候,心潮起伏,思绪万端,仿佛又置身当年战场,看到战友们英勇杀敌、壮烈牺牲的情景,看到下关江边的士兵,被阻于天险蹈江殉国的英雄气概,想到多年的同学和战友为国家捐出自己的生命,不禁泪如泉涌,怀念不止,无法握笔继续写下去。大江东去浪滔滔,血战钟山恨未消。九死一生越天堑,国仇不报妄自豪。
教导队归宿:教导总队由于坚守紫金山要地,离下关较远,也是坚持到最后的抵抗部队。虽然是最后撤退的部队,但教导总队毕竟训练有素,也比较有组织,最终有4000多人成功渡江,还有马威龙旅长等几百人从正面突围。由于没什么船只,大部分官兵都是自己飘过去的。开封收容整训后,番号撤销,编入新46师,1938年5月开赴河南兰封对日土肥原部作战,伤亡五千余员,只剩三千残兵,再次整编,往昔宣赫一时的教导总队基本上已经消失了。
唐生智:唐说"南京失守是我一生中最黑暗的一天",蒋在武汉也没追究唐南京沦陷的责任,唐抱病回老家休养,49年后投共,获毛主席接见,遭蒋公"通缉陆军一级上将唐生智",文化大革命中遭共产党关押殴打,患癌症不予治疗,1970年于长沙在几个儿子的守护下,手指着南京方向,不能言语,离开人世.终年80岁。
桂永清:由于还是在深夜,桂永清没有看清楚地形。他以为是平地,一下子跳了上去,结果陷入芦苇滩的淤泥中,差点活活淹死。几个卫士慌忙用绑腿连起来扔给桂永清抓住,然后拼命把他拉上来。当时桂永清已经大半截身子陷入淤泥,非常的危险。指挥兰封大战损失惨重,后去台,成为中华民国的海军司令。
邱清泉:在日军随时可能打过来的的情况下,留下来坐镇的上校参谋长邱清泉在富贵山指挥部,直到最后一刻,还是很从容的。最后南京城四面攻破,邱清泉才带着两个卫士突围,侥幸混出了城门,却在南京城郊被困。他们听从逃难老百姓的劝告,改穿了平民的衣服,最终侥幸逃走。期间邱清泉目睹了南京大屠杀,自己还被日军第5师团第9旅团抓过去挑担,险些也被杀死。邱清泉因为所见南京屠杀的惨状,对日军极为仇恨,后来无论昆仑关战役,滇西战役都同日军疯狂拼命报仇,从而得了一个邱疯子的外号。49年1月在解放战争中自杀殉国于陈官庄.终年46岁。
廖耀湘:教导队1旅中校参谋主任,由于撤退较晚,没有渡江成功,12月13日,他脱下军装,换上便服,带领几个部下和几千难民躲进了南京城的栖霞寺,监院寂然法师是一位有着大智慧的爱国僧人,几天后,在法师和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廖耀湘和几位军人深夜坐船,到了长江北岸,脱离了这座人间地狱。南京脱险,是他军旅生涯真正辉煌的开始,他也将栖霞寺视为自己的福地。从此,猛虎出谷,利剑出鞘。成蒋五大王牌主力,执总兵于辽沈战役,1948年10月辽西大会战后,廖耀湘被俘,后于1961年12月作为特赫战犯被释放。文革期间受迫害致死。
孙元良:雨花台88德械师,该师基本在战斗中全军覆没,88师剩下的余部不到1000人最后被迫撤离中华门,一路退到挹江门,最终基本都死在城中。当时日军已经封锁长江,连师长孙元良也无法撤走,孙元良到下关见无法渡江,加之几百部属也都被冲散,被迫退回城中藏入了国际难民区,侥幸躲过了南京大屠杀,随后拼死突围出去。成为唯一一个没有撤走,而陷入南京城中的中央军师长。战后因唐指责孙弃守中华门,被囚42天,查证不实被放出,唐孙二人从此结怨,后去台,2007年5月103岁病逝于台湾。
王敬久:光华门87德械师,被迫沿江步行找船,最终在13日午后3点到达离南京码头15公里的乌龙山,也没有找到一艘船。最后只好拖上一块7,8米长的木板,推入江中漂浮。期间由于木板浮力有限,很快开始下沉。陈颐鼎旅长见状拔出手枪要自杀,却被卫士抢走。陈颐鼎回忆当年的事情悲痛不已。渡过长江逃生的不到2000人,约有5000多人死在了南京,其中三分之二是战斗中战死的。王敬久49年7月去了台湾。
余济时:74军(51师,58师)军长俞济时比较有头脑,他早就预计到撤退迫在眉睫,在三岔河搭建了浮桥(这是不通过挹江门到达下关码头的捷径),成功撤退走了5000多人,是所有各部中撤走最多的。值得一提的是,当时身受重伤的团长张灵甫不愿意过江,自比项羽,愿留在城中共存亡,被旅长下令强行抬上了轮船。而当时51师师长王耀武就是从挹江门挤过去,从下关码头上的船。
宋希濂:挹江门36德械师,由于他们负责下关管船,直接控制了2艘小轮船和15只较大的民船,最终渡过去3000多人,占全师的一半左右。
正面突围的国军部队:撤退令下达以后,粤军叶肇66军和邓龙光83军大部奉命在12日晚上正面从防守较弱的太平门突围,一路均遭到日军猛烈拦截,突围过程极为惨烈。到了15日,又连续走了4天才赶到安徽的一个小镇,侥幸生还下来。此时邓龙光一个军长身边仅剩几十人,也算狼狈到了极点了。66军军长叶肇爬入一个柴草堆躲起来,后又被日军拉去做挑夫,堂堂一个军长就替一个日本小兵挑担子。当时也40多岁了,根本挑不动,就放过侥幸逃脱。数千人在突围中战死,两个军在江苏省句容县冒险收容仅1300人,粤军最终成功突围出来的部队只有约3000人。
从南京保卫战看一个将领对战役的重要。唐生智此次是犯了重大的渎职罪,组织撤退不力,导致最后约有3万国军将士和伤员被杀,其中2万多人或被日军直接杀死在江边和长江上,根本无法抵抗,蒋介石在指挥上没有问题,甚至11日下令撤退的时机也是很准的,关键在于任命唐生智这种人担任守将,蒋介石必须承担连带的领导责任。蒋介石下令守城是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战略上相信依靠九国公约会人道干预,期望苏俄出兵,都未能及时实现。也看出军伐混战多年导致中国积贫积弱而由此带来的巨大灾难。宋美龄在1938年1月10日于武汉复美国圣路易友人的信中说:“中国军备非常简陋,可以说只有血肉之躯和落后的军器以抵抗日本军伐新式机械的集中威力”。 宋言诚如是也。
父亲,在民族存亡最需要的时侯,以一介之国民,应征从戎,投身国民革命军,经历了保卫国家的两次重大战役,亡国之恨,生灵涂炭。但撤退渡江中九死一生是幸运的,没有参与后来的解放战争等诸多战争更是幸运的。从父亲不多的口述中,多是凄凉无奈。南京保卫战是伟大的,表明了中国人民不畏强暴的反抗牺牲精神。国民党军为守土抗日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作为正面抗日的主力是不容否认的,蒋介石也背着不抵抗的骂名,败退台湾,除了蒋介石战略战术逊色于毛泽东之外,国民党的腐败也殷鉴弗远。1936年红军长证到达陕北只剩下几千人,到解放战争初期时居然发展到了200万人,有人说共产党抗日是游而不击,不管怎样说,政党之争,历史选择了共产党。但父亲作为抗战老兵,普通国民,用生命书写抗日,生于那个时代,无愧于那个时代。父亲英勇传奇的一生是平凡的,也是伟大的,必将与中国全民族的抗战历史一起写入史册!
二零一二年七月于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