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清明,三泪成殇!
半生清明,三泪成殇
人生行至半百,本以为早已磨出一副能扛风雨的心肠,看惯离合,惯听悲欢。可真正戳破平静的,从来不是大起大落的波折,而是一次次至亲离去时,猝不及防的锥心之痛。这一生流过无数次泪,唯有三次,痛入骨髓,刻进余生,每一次都在心上划下深痕,再也无法抹平。
第一次心碎,是母亲的英年早逝。那时年岁尚轻,还未真正读懂亲情的厚重,便骤然失去了最温暖的港湾。母亲走得太早,没来得及看我成家立业,没来得及享半点清福,我甚至还没好好尽孝,就被命运硬生生夺走了回报的机会。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那一场泪,是懵懂的绝望,是撕心裂肺的不舍,是从此世上再无唤我乳名、为我牵挂之人的空落。从那以后,故乡少了归处,心底多了一处永远无法愈合的缺口,每逢想起,皆是酸涩。
第二次落泪,是岳父因病离世。岳父待我如亲子,温和宽厚,平日里不多言语,却总在细微处护着我、疼着我。看着他被病痛一点点消磨,从硬朗挺拔到日渐消瘦,直至撒手人寰,我除了陪伴,竟无能为力。一夜思亲泪,天明又复收,那一次的泪,夹杂着感激与愧疚,是痛失长辈的哀伤,也是看着生命脆弱无力的无奈。原以为有长辈在,家就有根,可他一走,才知有些依靠,一旦失去,便是一生遗憾。
而这第三次,就在今日清明,姐姐因病永远离开了我。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清明本是寄思追远的日子,我本该捧着鲜花,祭奠逝去的亲人,可命运却让我在这一天,又添新殇。姐姐一生操劳,善良本分,未曾享过多少福,却被病痛纠缠,苦苦支撑,终究没能熬过这一程。从前回家,有姐姐在,便有手足相依的暖意,有说不完的家常,有遇事可商量的依靠。如今阴阳两隔,再喊一声姐姐,只剩空荡回响;再想拉拉她的手,只剩冰冷回忆。手足情深一朝断,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往后世间,再无同胞相伴。
半生已过,三次生离死别,三次痛彻心扉的流泪。第一次失了母爱,第二次失了长辈恩,第三次失了手足情。心像是被一次次掏空,又一次次拼凑,表面看似如常,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原来人到中年,最残忍的不是衰老,而是不断面对告别,不断学着接受,最亲的人一个个走远,留自己在世间,独自背负思念前行。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清明雨落,湿了眉眼,也凉了心房。往后的岁月,再无母亲的叮咛,无岳父的笑容,无姐姐的陪伴。那些未说尽的话,未偿完的情,都化作无尽的思念,藏在每一个想起的瞬间。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半生风雨,三泪成殇,只愿天堂无病痛,亲人皆安妥,而我带着这份绵长的伤痛,继续往前走,把思念,藏进每一个清明,每一个寻常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