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花斋里花解语 访老画家王耀亭》

　　□ 江 安

　　在福州市上海新村的一间窗明几净的画室里，一位86岁的老人，神情自若，挥毫运笔，转眼间，口幅色彩绚丽的牡丹图展现在我的面前。很难相信，老人腕底下竟有如此的生气。他，就是我要访问的“牡丹王”--王耀亭老先生，福州乌山画院院长，省文史研究馆馆员。近日他正在于山堂展厅举办个人画展。“您有60年从事美术教育的经历，一直到75岁才退休，您认为美育对学生有什么好处?”我问。“我觉得美育可以促进学生的全面素质提高，社会上有一部分年轻人喜欢损坏公共绿地、花草，那就是美育没抓的缘故。那么美的东西，都加以破坏，能说美育工作没有缺陷吗?”王耀亭先生说着便激昂起来，还连带着比划。先生自幼喜欢花鸟虫鱼，还在孩提时便由一位亲戚引荐给丰子恺。耄耋之年的先生忆起丰子恺时说：“他喜欢到小学教小孩子，教我画过青蛙、小鸟;丰先生认为一天两个时候最美，一是早上天快亮时，二是晚上电灯刚亮之前，因为这时候景色模糊，不很清楚，却富有无穷的魅力。过去我不太明白，如今大彻大悟。”王耀亭指着自己的旧作批评道，大像了，反而不是艺术，这是我追求形似阶段的作品，现在看来太拘谨了，败笔多多。

　　“艺术上有衰年变法之说，您如何评价自己现在的花鸟画?”对于这问题，老人略略一顿答道：“我离炉火纯青还有一段距离，80岁以后的作品还好些，有些画作还略有火气。‘牡丹王’的雅称有一半是因为我刚好姓王。哈哈。”王耀亭早在三四十年代就在福州、南平、沙县、晋江等地举办过画展。采访过程中，时时有电话打来询问这一次圆展的情况。先生近来常画的题材是写意牡丹，紫藤、梅花。他的画堂就取名听花斋。听花斋外有个近30平方米的太阳台：阳台四周竹子、紫藤、洋百合、月秀、三角梅、牡丹等，乌笼内-只画眉见有来客，忽上忽下地跳着，时而清唱一两，另一笼内的相思鸟亦不甘示弱啁啾个不停。

　　忽然间我有疑问：听花斋主人以牡丹擅名，但此时我却没见到一盆出色的牡丹花，他何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画出国色天香的牡丹?“真是遗憾，福州地气所致，再好的牡丹花也要等开花季节从外地运来才勉强开些，而且一过花期这些外来的牡丹花即便养活也不能开花，朋友送我两忿盛开的牡丹，花谢后至今没法开花，”王老先生的憾意写在脸上，“但绘画又可分想像画，记忆画、而题画等数种，加上早年游历大江南北，对花写生，积累了许多素材，所以现在才能较好地表现出牡丹的神韵。”听花斋内听主人侃侃道来，看窗外洋百合亦格外动人，我只恨手无七彩笔。王老人一席坦诚的话，让人领会到艺术家的天真。这是很宝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