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艳

    郑贞文，字心南，又字幼波，祖籍福建长乐县。清光绪十七年(1891年)生于闽县(今福州市)龙山巷。12岁考取秀才，15岁随族亲赴日留学。先后就学于日本宏文学院普通科、东京第一高等学校预科及仙台第二高等学校本科。在学期间，受在日中国留学生反清革命思想的影响，积极参加革命活动，并于宣统元年(1909年)加入中国同盟会。宣统三年(1911年)武昌起义后，郑贞文休学回福州参加辛亥革命。福建光复，出任福建政务院教育司专门科科长。民国1年(1912年)改任视学官，往南洋视察华侨教育。翌年3月回闽，任福建公立高等学堂教务长。从此，他与中国的教育事业结下了不解之缘，并为其贡献出毕生的精力。为倡导科学救国，教育独立的思想，郑贞文于民国2年8月，再度赴日深造，后考取日本东北帝国大学理科攻读化学。民国7年(1918年)获理学士学位毕业回国。在日期间，贞文热心参加留日学生组织中华学艺社活动，并与同仁创办《学艺》杂志。

    从民国7年至21年(1918－1932年)，郑贞文在上海商务印书馆翻译所任理化部部长，负责编辑化学书籍。他编著的化学教科书被作为初、高中教材，沿用达三十余年。其间，他主编了《化学实验教程》、《少年自然科学丛书》、《自然科学辞典》等著作，并将日文《化学本论》和英文《原子说发凡》等书翻译成中文，对近代化学学科在中国的启蒙和发展，都起了促进作用。民国7年至10年，贞文曾四次出席在上海、太原、南京、广州召开的全国教育联合会。民国8年(1919年)，赴北京出席自然科学名词审查会。同年，京、沪两地原学艺社主要成员推举郑贞文为临时总干事，复办《学艺》杂志，郑贞文兼任主编。时值五四运动方兴未艾，学艺社社务发展迅速，参加者甚众，他被推举为学艺社理事长。民国15年，郑贞文前往东京劝募学艺社基金，筹办学艺大学，并在上海招生开学，然终因经费困难而停办，未能实现他办学兴教的愿望。

    民国17年(1928年)郑贞文与竺可桢一起被特邀参加全国大学院校第一次教育会议。民国18年，中国化学会成立，他被推选为理事。民国21年，教育部主持成立化学名词审查委员会，他受命为主委，负责主编《化学命名原则》。由于化学是外来学科，清末兴学以来，所有化学元素的名称，均采用日本人的名称，如“养气”、“轻气”等。郑贞文通过多年的研究和探讨，根据化学元素的族类归属，按照中国文字造形特点，分别创造出中文偏旁字形分类的元素名称，如属于气体类的氢、氧、氮、氦；属于金属类的钾、钠、钙、镁等等，使人一见字形就能识别各种元素的归属或类别。《化学命名原则》在全国化学界是一项重大的创举，经全国教育会议通过并由教育部予以公布实行，受到全国教育界的一致好评。解放后，该化学命名原则和造字方法，经中国科学院审查，改名为《化学物质命名原则》，予以肯定并沿用至今。

    民国21年(1932年)，郑贞文经国民政府主席林森推荐，任福建省教育厅厅长。他终于有了能够充分施展才干，实现“教育救国，科学救国”目标的机会。在他主持省教育厅工作11年期间，虽处于国内矛盾重重，民族危机日趋严重的形势下，福建的教育事业仍有长足的进步。郑贞文担任教育厅长其功不可没，主要成绩表现在如下几个方面：

    一、重视普及义务教育，调整加强中小学校

    任职期间，郑贞文重视小学义务教育的普及，经调整和增设，至民国26年(1937年)，省立小学共有18校，即实验小学1校、普通小学10校、师范学校附属小学6校、中学附设小学1校。为加强管理，又按各地文化基础和经济条件，分别设立中心小学、单级小学、短期小学、简易小学、实验农村中心小学，学制1至6年不等，从而加快了小学义务教育的实施。他还重视调整和增设一批中学和师范学校，民国22年，中学和师范、职业学校，在福州、泉州、建瓯、龙溪设4所省立高中，各地设初中12所，至民国25年，全省有71所中学，其中省、县立18所(完中、高中占6所，初中12所)，私立53所(完中、高中24所，初中29所)。抗战期间，省政府内迁永安，沿海中学陆续疏散到内地，全省划为9个中学区：以永安、建瓯、闽侯、宁德、龙溪、莆田、晋江、上杭、长汀为各区的中心。每区设立一所完全中学或高级中学，同时在闽西和闽中山区增设初级中学和完全中学，以容纳沿海疏散的学生。由于内迁及时，策划组织严密，使广大青少年学生不但生命得到安全保障，而且学业得以继续。从另一方面来看，这一举措为长期抗战以至战后的建设保存了大量的生力军。随着福建文化教育中心的西移，原本相对落后的闽北、闽西，得以注入先进文化的新鲜血液，师生通过宣传民众团结抗日，激发起全民抗战的热情，极大地促进了山区的建设和发展。全省的教育较抗战前有了较大的发展。

    二、改革中小学课程，重视提高教学质量

    民国21年，郑贞文在实行国民政府颁布的《小学课程标准》及《中学课程标准》的同时，加强对中小学课程的改革，开设公民训练、卫生、体育、国语、社会、自然、算术、劳作、美术、音乐等课程，社会、自然、卫生三科在初级小学合并为常识科；美术、劳作两科在低年级可合并为工作科。从让学生自己动手和提高素质方面，进行改革的尝试。鉴于中学课程普遍存在教学总时数太多、教学课程太重的缺点，郑贞文对课程作了较大变动，取消学分制，恢复钟点制。民国25年颁布《修正中学课程标准》重新制定教学计划：初中设公民、体育及童子军、国文、英语、伦理、算学、生理卫生、植物、动物、物理、化学、历史、地理、劳作、图画和音乐，教学时数每周31学时，第三学年每周4学时的职业教育。高中设公民、体育、军训、国文、伦理、英语、算学、生物学、化学、物理、本国历史、外国历史、本国地理、外国地理、图画和音乐，每周30学时；算学分甲、乙两级，以适合学生个性；第三年增加职业科目。

    为了提高教学质量，郑贞文于民国22年下学期，开始实行中学毕业会考制度，规定凡本省公立和已立案的私立中学应届毕业生由原校考核毕业成绩及格后均应参加毕业会考；会考时间，是每年六月份的最后一星期和一月份的第一星期；会考科目：初中——公民、国文、算学、理化、生物、史地、外国语；高中——公民、国文、算学、物理、化学、生物学、地理、外国语；各科试题范围以颁布课程标准为依据，包括各科教材的所有内容，不以最后学期和原校所用课本为限。会考考卷由省教育厅制备，考试由教育厅主持，会考成绩占学生毕业成绩的6/10，以百分法计算，60分及格，80～100分为甲等，70～79分为乙等，60～69分为丙等，60分以下分为丁等，会考达1、2科不及格者可参加下一届会考，补考均及格才可毕业；会考时缺考的科目以不及格论。民国28年，省教育厅制定《中等学校考试和抽考规则》，规定：中学考查学生成绩有日常考查、临时考查和学期考试3种；用测验法或命题法；分数以百分法计算。体育成绩考查分数也以百分法计算，但应根据技能、态度和精神及出席勤惰等内容考查。教育厅随时举行抽考，考试范围以中学各年级应习的课程为标准，抽考成绩以各参加班级的人数的平均分数为准。这一规则在各中学实施至民国38年。

    郑贞文重视推广普通话，首先要求加强师范学校学习注音字母，以培养发音正确的师资。他还要求从童稚教育开始，认字读书一律用普通话教学，高级小学以上，师生间对话必须全用普通话，不得混用方言，使推广普通话工作和提高教学质量都取得很大成绩。

    三、重视科技人才尤其是师资的培养

    为多方培养人才，郑贞文除了调整、增设普通中学、师范学校和职业中学多所外，还筹办成立了福建省立师范专科学校、福建省立农学院、福建省立医学专科学校(后改为福建省立医学院)和省立福建音乐专科学校(后改为国立福建音乐专科学校)。抗战期间，这些高等学校均迁往内地，在极为艰苦的条件下，坚持办学为抗战培养和造就人才作出特殊的贡献。

    郑贞文为培养人才采取了许多具体的措施。为了使贫苦的、品学兼优的子弟得以升至大学，不至因经济困难而被埋没，于民国22年设立了清寒学生大学奖学金，还设置小学教师进修奖学金，使教师水平得到提高，师资得以扩充，还曾举办输送留学生考试，规定凡大学毕业生工作有成绩者，经考试及格，可以享受公费留学。在一手抓教育的同时，他也非常注重师资队伍的培训，在民国19～21年，厦门大学师范学院连续举办三期暑期学校的基础上，民国23年、24年，举办两期暑期讲习班，培训本省在职中小学教师。协和大学于民国23年设立师范专修科，招收高中毕业生，有两年以上教学经验的在职中小学教师进修，学制2年。民国27年开始，大办战时民众学校。为了解决师资问题，省教育厅采取两种措施：一是设立战时民教人员训练班，速成培养民众教育师资；二是命令全省师范学校和中学的高中二、三年级学生停学一年，施以6星期训练，充任民校师资。民国28年7月起，在全省普遍实施国民教育，以5保设1校为原则，全省设立3400所战时国民学校，需教师6800名，但师范、高中学生1年任教时限已满，师资缺额问题更加突出。省教育厅除扩大师范学校的招生外，又采取两项应急措施：一是调训原战时民众学校、短期小学、简易小学的校长、教员共3000人左右，由各县分别设立保训合一干部训练班，训练1个月后派充国民学校教员。二是在每一专区设立保训合一干部训练分所，招收适合于当教师的相当于初中毕业程度的学生和失业知识分子，由全省7个专区保训所负责分两期培训。训练时间3个月，分配回原县担任国民学校教员。民国29年(1940年)7月，省教育厅举办中等学校训育主任、公民教员训练班，集中全省现任或已登记合格的中等学校训育主任、公民教员79人在永安集训l个月后，派回原校工作。各地分别举办“保训合一干部训练班”，民众学校、国民学校师资和乡、保长一起接受培训。这些应急措施，在短时间内解决了民众教育中教师短缺的问题，对抗战初期唤起民众，起了重要的作用。

    四、主持编印抗战教材，充实课本爱国内容

    民国时期，在抗日战争以前，全国中学仍没有统一的教材，抗战时期，福建省出现了教科书供应难的危机，而且中学各科教材有许多已不适合抗战需要。为补救计，郑贞文召集了各科对教学富有经验的专家，将已由教育部审定的教科书重新加以选择，并于民国30年公布了初中各科目用书选定本目录，通令各校按此目录选购。同时，为充实各科教学的抗日内容，从民国30年起，省教育厅还编印了一些补充教材，如《精神讲话》、《抗建三年》、《兵役浅说》、《高中文选》、《初中文选》、《亚洲风云》、《中国抗建地理》、《欧洲风云》、《风雨海洋洲》、《福建地理》、《福建乡土史地》、《高中歌曲选》、《初中歌曲选》、《工艺实习》等，分发各校使用。为了适应战时民众教育的需要，福建省还自编了一套民众教育教材。这些教材适合国家教育宗旨，能适应战时教育之需要，对培养民族意识，激发爱国热情，坚定抗战必胜的信念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五、重视开通民智，建立省立科学馆

    成人教育始于清末民初，为了实施失学民众补习教育，也办了半日制的民众学校，动员成年民众参加学习，但始终发展缓慢，效果不佳。郑贞文主持教育工作后，加大管抓民众教育的力度。首先在原省厅民众教育委员会的基础上，于民国22年成立福建省普及识字委员会(民国25年并入省立民众教育处识字教育股)，又颁发一系列的文件，如：《福建省实施强迫识字办法》(民国24年)规定识字标准为认识民众生活基本需要的600个字，《福建省战时民众学校施行强迫入学办法》(民国27年)规定各县市(区)失学民众应一律强迫入学。通过具体落实措施，取得一定成效。民国25年，民众学校曾达到2123所，入学达19．50万人。抗日战争开始后，将民众学校改称战时民众学校，至民国29年，发展至最多时，入学人数曾达到64．44万人。当然，由于未能切实施行强迫入学，加上教员生活没有保障，教学水平不高，成效并未完全达到理想。

    民国22年(1933年)10月，在福州市鼓屏路原女子师范学校校址设立福建省立科学馆，郑贞文亲自兼任馆长。在当时各中学理化生物实验普遍欠缺的条件下，科学馆为中学各学科教学实验提供了良好的设备和场所。在郑贞文的努力下又在全省各地普遍建立起民众教育馆，为民众提供图书阅览及文化娱乐的场所，对开通民智起了很大的作用。

    郑贞文不仅在教育事业上有重大的贡献，而且在社会科学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诣。他曾主持重修《福建通志》，编著《闽贤事略初稿》，写过诗集《笠剑留痕》，抗战时期还编撰过《郑所南、谢皋羽诗文集》等书。解放后，郑贞文先后担任过福建省自然科学协会筹备委员会常务委员兼出版组组长，抗美援朝福建分会委员，省文史研究馆馆员，省政协委员，和平解放台湾工作组组员，省历史学会理事，《小鸣》杂志主编。“文化大革命”中，郑贞文受到种种残酷迫害，染病不起，于1969年逝世，时年七十八岁。

    (责任编辑　金章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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