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锡奇：不做艺术上的懒汉

年近八旬的张锡奇导演在接受采访时说，他是骑自行车从家里过来的，当采访结束后，老人站起来准备离去时，大家才发现他走路时身体是歪斜的，由于腰不好他还戴着护腰带。即便如此，张锡奇说他每天都还坚持骑自行车，他认为这是锻炼身体的好方式，老人坚强刚毅的性格由此可见一斑。

安徽艺术界的“老革命”

张锡奇对这次采访挺重视，军人出身的他特意在胸前戴了两枚勋章，一枚是１９５５年军委总政治部颁发的解放勋章，一枚是“抗大”纪念章。１２岁就参加八路军的张锡奇，对部队有着难以割舍的深厚感情。他曾在“抗日军政大学总校文工团”、八路军总部实验剧团、第二野战军文工一团、长春电影制片厂、解放军总政话剧团担任演员、戏剧队长、写作研究员等职，１９５８年由总政话剧团调到安徽省话剧团，曾任导演及业务团长。１９８０年调到安徽电视台任副台长兼导演。

身为国家一级导演的张锡奇，大半辈子都献给了艺术事业，辛勤的耕耘和不断的创新也给他带来了累累的艺术硕果。近５０年来，他导演了话剧、黄梅戏、京剧、庐剧等百余个剧目，参加了６部电影的摄制，导演了５０多部电视剧，为安徽培养了两代表演、导演专业艺术人才，他参演、执导的作品也多次在国际、全国和省内获奖。他还首拍了安徽有史以来的第一部电视剧《最后一幅肖像》，为安徽电视剧事业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不喜“炒剩饭”的倔老头

说起戏剧、电影、电视的表演、导演艺术，张锡奇浑身是劲。他曾在１９５０年拍摄的电影《钢铁战士》中扮演齐得贵一角，他说片中的连长和战士们打仗很勇敢，但每个人也都有性格的缺点，这样才显得真实、可爱。当时《钢铁战士》在全国反响特别强烈，获全国优秀影片奖，１９５１年又获第６届国际电影节“和平大奖”。他本人也获得文化部优秀表演者奖励，并获得表演一等奖——金质奖章一枚。

身为导演的张锡奇，在创作上是个倔脾气，“宁做别的方面的懒汉，绝不做艺术上的懒汉。”张锡奇说自己最喜欢的是创新，最不喜欢的是“炒剩饭”，“跟风是跟不出名堂来的，那叫丢人”。他每次拍戏之前决不看别人的戏，张锡奇说，“搞得好，那我算蒙着了；搞得不好，我再去看人家好在哪里。”这位个性鲜明的老导演，在谈起现如今艺术界的一些现状时，非常直率：“现在有些导演那不叫导演，应该叫‘套演’，他创作的根本不是自己的东西，我最看不起这样的人。在艺术上做懒汉是没什么出息的，搞艺术就是要有自己的独立思考，不要一味去模仿人家。”

张锡奇还说，“分镜头等于作战部署，导演战术等于作战计划，这两步做不好，片子一定导不好。”因此无论多么辛苦，张锡奇始终坚持在一线亲力亲为。他还记得刚调到安徽电视台时，电视剧的创作非常艰难，拍一部剧只有３０００块钱经费，张锡奇经常通宵干活，饿了就叫一碗２毛钱的馄饨，吃了再干，大家都毫无怨言。他还非常注重细节的真实，对艺术的较真、执着到了“职业病”的程度，他开玩笑地说自己在家看电视，经常和老伴一边看，一边吵，对片子中的技术错误、虚假情节等等争论不休。

这位特别认真的老导演，在评论起艺术作品时，立马就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给我们上了堂艺术讲座课。他说评论一部戏的好坏有几点，看是否有“人”——有性格的人；有“事”——有矛盾、有纠葛，戏拍出来才能有味；有“情”——战友情、夫妻情、爱情……有了这些，才能有“趣”。作为演员塑造人物，会演戏的是演过程，不会演戏的是演结果。像搞摄影的，会照相的是照“光”，不会照相的是照“人”，光线是摄影师的雕刻刀。他对人物的塑造也有自己的见解：“用人物说历史，十个有十个失败；用历史作为背景来塑造人物，十个有十个成功。”

为了拍戏可以拼老命

张锡奇在安徽电视台任副台长时，分管电视剧工作。他主张“以电视剧立台”，任何一个省要打出去，没有自己叫得响的电视剧是不行的，张锡奇认为培养自己的导演、演员非常重要。他导演的电视剧《行路难》、《建设者》、《你能打多少分》、《这家没男人》等分别获得电视剧“飞天奖”、煤炭部“乌金奖”、戏曲电视剧一等奖等，为安徽电视剧的发展做出了突出成绩。

在艺术上执着较真的张锡奇为了拍戏甚至连老命都敢豁出去。１９８５年５月，他在歙县执导《铁画传奇》时，因为又热又累，一下子病倒了，躺了两天两夜没醒，用张锡奇的话是“死了两天”，可是他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还有２７１个镜头没拍，一定要补上。”后来张锡奇得了脑血栓住院，因为片子要赶着播出，他就每天白天在医院打针吃药，晚上回去继续剪片子。虽然干得这么苦、这么累，张锡奇却坚持绝不做艺术上的懒汉。

如今离休在家的张锡奇也闲不住，为锦州电视台执导评剧连续剧《野戏班》、为福建、湖北执导电视连续剧《南天风雷》、为江苏省纪委、黄山市电视台与无锡越剧团执导《弥留》，此外，还导演了儿童题材电视剧《莉莉和他的三个妈妈》及《失踪的孩子》等，忙得充实而快乐。２０００年７月，张锡奇又荣获中国“双百佳电视艺术工作者”称号，这样的荣誉对为戏剧、电影、电视事业奋斗半个世纪的张老来说，是受之无愧的光荣。

·本报记者 刁迎庆 ／文 朱云帆／摄·

张锡奇近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