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父陶子义纪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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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馆由[ 金煊 ]创建于2012年04月23日

对不住父亲的六桩遗憾

发布时间:2012-04-23 21:46:46      发布人: 金煊

 

对不住父亲的六桩遗憾

------我和父亲陶子义在他最后的日子里

父亲的最后一天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五点我多钟起来先热好桂圆红枣汤,给老父亲喝早上的救命茶(早晚一杯茶,我们称之为救命茶),吃了两粒健胃药。(有时加奥美拉唑、吗丁啉和虫草洋参片。)和龙井茶。

摸摸爸爸的前额,发现老爸头上有点热,误认为是受了凉,给老爸盖好被,也就未多想,那几天不知怎么回事,大脑中全无夺命杀手AESOPD的影子,以为其已经全愈了。(人们往往习惯从第一印象想当然的下结论,而不再从其他方面再去分析比较,想想是否还有其他原因,身体疲惫了思维单向和做事也草率,常使人认知判断失误)。量了血压和心律都很好。

在微波炉中炖了蛋,在煤气炉上打了米粥掺入干面搅成糊状,加了葱姜,喂老太爷吃早饭。吃吃再给他洗漱,息了息,再吃吃早饭。同如常一样,在他不肯吃时再喂药,先吃双倡(盐酸氨溴索)和钙铁锌硒维生素口服液,又吃几嘴饭菜过下嘴。那天早上吃了山梨酯、麝香保心丸、脑心通和头孢(可能未吃)各一粒。

七点钟大妹妹来告知,冷空气来了,要降温九至十度。我说老爸已经受凉了,头上有点热。关照大妹妹问下顾主任,老爸痰多怎么办,吃什么药,但就忘记关照问后立即告诉我。不想直到夜里爸爸去世,大妹妹也未给我回音。那天,我也未打电话去催促或直接打电话给顾主任去咨询。吃过早饭后,爸爸头也不热了(严重者,挂进口头孢几天都退不热,说明父亲只要吃点抗生素就会好的)。喂了半瓶牛奶,约九点多钟我下楼,上网查了痰多怎样治疗结果无果也就睡觉去了。

中午十一点,老李走后不久,我上去看见爸爸正用手揭开被(那天中午气温高达230C,中午后平地里忽起恶风,呼啸而至,鬼哭狼嚎,一阵凌厉一阵,直至深夜,令我毛骨悚然,惊恐不安。),爸爸看见我上来后兴奋地对我说,把我穿起来出去走走。爸爸好久不动了,看到爸爸能自己揭被,我既高兴又怕他劳累,心痛地对他说,昨天你心率高身体不好,现在体虚要静养。等好了再吃两天饱饭,我再扶你下床。边说边将他重新盖好,告诉他外面风大,降温十度,不能受凉。他悻悻地叹息着,这个鬼天气。安知父亲想再看看自己家的最后的这一愿望就在我的阻拦下又扫兴未能实现。

我将他扶了坐起来。热了龙井茶,给他吃了健胃消食片。

吃饭前,他告诉我说,“这两天,我的肚子已经空了”。我说,好呵,肚中空了没有积食了,今天要多吃些了。吃饱了,明天就可下来转转。他很开心,正好,我让小妹妹做了条老爸爸一直想吃的红烧鲫鱼,他吃不下鱼肉吃了鱼滷很开胃(是否鱼是发物,AESOPD不能吃?),很快吃了中饭、药和早上吃剩的牛奶。就是没有给父亲吃消炎药,如果那天从早到晚三顿都吃消炎药,父亲下午不会再发病,也就走不掉了。懊恨呵,懊恨,一切皆后悔莫及,只恨时光不能倒流耶。

我替他量了血压和心律,一切正常。告诉他结果,他说,蛮好,蛮好。

二点钟,老李来了,我即下去午休。

下午四点,我又准备到中医院看母亲,先上去看下父亲。不想又发现父亲在呻吟,看见我说难受。老李告诉我,两点多钟,我走后不久就哼了。我很生气责怪老李说,昨天我就关照你,一有不对就喊我,及时吃药。拖重了,就危险了。老李辩解说,是我家老太爷不让她喊的。我回她不会,我对她说,我老父亲一有不对就喊人,难过了还会不准你喊?(事后回想,可能是我的那位亲戚对父亲的劝说制约住了父亲的求生欲望,不仅未喊我,而且三月以来从来未提出到医院。)量了血压后,发现心律又高至150多,赶紧给父亲吃心脏方面的药。在我紧张给老父亲量血压心律,给老父亲吃药时,老李总在旁表功或找理由,责怪我老父亲不肯吃不肯喝水,说得我心烦,五点钟不到就叫她提前走了。快六点钟时,父亲心律也逐渐正常了。

从六点到七点多钟,像往常一样,先吃了健胃药,然后吃晚饭,因为晚上都吃心脏方面的药,而下午心脏方面的药已经吃了不少,我怕吃重了药量太大了,故只吃了双倡和营养剂外,其他方面的药没有再给父亲吃。尤其是,没有给父亲吃抗生素方面的药,纵是只吃一两粒消炎片,父亲的病也不会发那么重,父亲也不会走掉,这样从防止AESOPD复发上来讲,错过了最后的一次机会。

洗过脸,检擦过身体(用热水烫毛巾擦头、胸背和四肢,再用脚布擦洗下身,然后再洗脚),为父亲推拿按摩后,量了血压和心律,都正常。我在屋内又用新扫帚扫了一遍,才下去自己洗漱,父亲像往常一样关照我,早点上来,但声音相当无力。我匆匆洗过立马上来,一边帮父母整理衣橱,一边陪着父亲。

约九点钟,父亲忽然又呻吟起来,我忙问父亲,哪里不舒服?父亲说,老毛病胸闷,呼吸困难。每当下雨前起冷风父亲就胸闷,因为外面冷风很大,我以为是天气骤冷,父亲心衰又犯了,立即给他吃了一颗舒胸胶囊,又开了空调,替他上了两个汤壶(婆)子,一个放脚下,一个放胸口。过了一会儿,我问父亲可还呼吸困难和胸闷,他说好了,不难过了。

我想可能是空气干冷,父亲不舒服。于是我在屋内放了一盘水,里里外外撒了水。

等我忙过到父亲面前,看到父亲头上出汗,我心中连喊不好,随即关了空调,撤去了汤壶,又给父亲打了热水,用手巾替父亲擦汗。并量了血压和心律,量后一看不对劲了,血压高达189/89,心律131,慌忙中先给父亲用葡萄糖水和盐水喂服速效救必丸,山梨酯、立辛高,和两粒保心丸,半粒卡托普利。到十点半左右,血压恢复到120/61,但心律仍然在125,乃至140徘徊。

同时淌汗、痰多和心律快,是以往没有发生过的,我不知用什么药物进一步治疗,十分慌张和害怕,失去了方寸。我即打电话给小妹妹,请她过来,准备送父亲到医院,并让她打电话给大妹妹(大妹妹的电话不易打通,与大妹妹几年来交流信息不畅,而且她第二天早上七点钟接我爱人的班,我爱人晚上七点到早上七点在医院陪母亲,家里就我一人陪伴父亲)。

这时,父亲要吐痰,我将父亲扶起来并拿纸杯给他等,爸爸猛地用劲,吐出一口痰,我高兴地对父亲说,好了,吐了好,上次顾主任看你吐了痰,说你有救了。接着,父亲又连吐了两口痰。但喉咙里仍然有痰的嗬嗬声音似乎有很多痰在涌动,我便用医用注射管连同软管,通过鼻孔穿进去,长度由鼻孔到耳朵的距离。第一次没有吸到,第二次吸了有半针管,父亲叫我不要抽了,弄得鼻孔痒痒的。(是否是抽痰,刺激诱喷出满嘴的痰?)正好,此时小妹妹来了,我即给她看,告诉她老爸爸痰很多,怎么办?她说,吃消炎药。

我当即去拿阿莫西林准备给父亲吃,听妹妹问父亲,你不坐起来吗?父亲说,我坐不起来唉,这竟是父亲在世说的最后一句话了。等我赶到时。妹妹已将父亲扶起来了,我正要把药给父亲吃,父亲突然吐出满嘴的痰,眼睛上翻立刻失了神(儿子后来说,是刺激了鼻腔里的迷走神经,造成昏迷)。我马上冲上去用右手去抠出爸爸嘴中的痰,父亲先是牙关紧闭,当我抠出痰后松开了。(这里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可能将一部分痰倒流到气管中去了,正确的方法是立即将父亲头朝下,脚在上,用手猛拍后背可将气管中的痰拍出)。我随即将父亲向前推,头趴在我右膀子上,左手朝下猛拍后背十多下,在拍的时候发现氧气未挂好,即请小妹妹帮助挂上,不想小妹妹只顾与120联系,背着身反手弄了五六次都未将氧气管塞进父亲鼻子里,直到最后离开家也未替父亲挂上氧气。使父亲断缺了氧气,加速了父亲窒息后断了气(此时要人工呼吸可恢复呼吸)。我又将父亲放平。右手在下左手在上压父亲心胸二十多下,发现父亲的嘴唇在张动,似乎在说继续压继续压,看来有希望,于是我接着又压。但是我只顾慌忙进行人工压迫心脏,而未自己动手先给父亲挂好氧气。

正在这急骨眼上,救死扶伤的120给盼来了,两男一女,女的大概是一个医生,她让我找一张纸给她,她站到我抢救父亲的位置上,用纸在父亲鼻子上放了放,说没有用了,呼吸已经停止了,(这又是一个典型的怕苦畏难不作为的女人。稍稍负责的人,起码当教我们家属操作。摆在真正救人的医生面前,此时会全身心投入竭力进行人工呼吸抢救,但现在中国的年青女医生有几人肯做,宣布死亡,一了百了省事,这就是六十年来众多中国人形成的做事风格,几千年来中国人民的勤劳勇敢智慧的优秀品质改造贻尽荡然无存,是任何事情都弄不好的主要原因。)说着叫我出去和她交钱办手续(后120到了中医院收费,向我们多收120元抢救费,扬州市急救中心收费收据联,NO:0387565,收款人:汪,时间:2011年4月1日。 2011-05-13 扬州电视报载文“扬州120急救车乱象调查”说,按规定,城市每15万到20万人就要有一个急救班次,而根据扬州城市规模,最少要有60个工作人员,但如今急救中心包括编外人员在内也只有30人。。。虽然近几年,政府对急救中心加大网络建设和设备投入,但是,光有车子,没有人员,还是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小妹妹看她要走,更慌了神乱了套,忙阻止她们走,要她们送父亲到医院。我说到医院就没有用了,当现在及时抢救。女医生说救不活了,用手在父亲胸口轻压了几下就要走。我因为尚未查到急救的方法,怕留在家中自己未学会抢救方法更耽误了时间,也就同意了小妹妹的建议。(正确的处理是在家里抓紧时间强救,直到苏醒摸到颈动脉跳动后,才能送到医院抢救。在关键的十几分钟内,家庭非医务人员的抢救,是抢救成功与否的决定因素。经过文革的冲击,我养成一种毛病,遇事总主动否定或放弃自己的意见。)由120送父亲到医院,铸成不可逆改的大错,把老爸爸送往了不归路。送到扬州中医院后,急诊室的佘医生也说不行了,但在我们(不多久大妹妹也来了)的坚持下仍然抢救(但未吸痰疏通气管)半个多小时,到四月二日临晨一点二十分,回天乏术结束了抢救,父亲再无了生还的机会。

父亲一路走好

我的老父亲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忽然撒手人寰,驾鹤仙逝,与我们永别了。刚刚还在说话,突然生死离别,我何以能接受?天天和父亲生活在一起,突然慈爱的爸爸就永远消失了,能不悲伤?爸爸的生命如同我们正迷恋陶醉在的淳真醇美的雅乐戛然而止了,这不是真的,爸爸你不能走!你是我们家的顶梁柱,是我们家的主心骨,是我们家挡风遮阳的大树,你不能倒下呵,爸爸!妈妈需要你,我们需要你,全家需要你。你睡着了不言语,屋内顿时没有了人气和生气,刹那间山河失色,日月无光。你看春回大地,可是没有了你爸爸,春光不再祥和明媚;你看桃花盛开,可是没有了你爸爸,桃花不再璀璨烂漫;你看菜花蜜香,可是没有了你爸爸,蜂蜜不再香甜可口;你看世界纷奇,可是没有了你爸爸,世界不再精彩有趣。爸爸走了,我顿然万念俱空了。

父亲死不瞑目,一直睁大眼睛望着苍穹。眉宇间充满了绝望无助与迷茫,你焦急地期盼着可相信依赖的儿子救你,父亲眼睛睁着,嘴也张着,似乎仍然在喊叫你那没有用的儿子来救你。可儿子却不会救你,手忙脚乱反将浓痰倒流到气管中。眼巴巴看到手压胸脯已经嘴动,却让给120来不痛不痒地做两下(一方面她们是专业人员,一方面我从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多连续六七个小时下来也精疲力竭,才让给120抢救)。最后竟随大流,放弃救你最宝贵的时光,任凭120将你送往死路。爸爸,我的罪大拉,麻木地望着你的人生船沉却在一旁束手无策;对不住你呵,爸爸,我对你犯下的永生无法释怀的罪过呵!

父亲死不瞑目,你不想死呵,你一人常嘀咕,“宁在世上挨,不在土中埋”,你怎么也不明白,你眼不花,耳不聋,头发才花白,神志清楚,身体也一天天好起来,胸闷少了血压都正常,既未经过几天昏迷又无几天抢救,扑地暗来飞野马,鬼风斜去散英魂,何若突如其来的一嘴浓痰就将你从人世间活生生窒息痛苦地除去。父亲被我们不知病情和治疗方案的AESOPD夺走了性命,心有不甘啊。你睁大眼睛最后望着世界,一定是表示对这世界无限的留念,也一定是表示你对人生无限的眷念。

父亲死不瞑目,你放心不下老太,母亲住院后你总在床上常念叨,老太到那里去了。母亲没有工作也就没有了退休金,父亲说过一旦自己躺倒了,老太的生活就没有着落了。爸爸,你可曾知道,直到如今,老太仍然生活在你们两人世界里,在医院里吃包子总要我们带回来给你吃,她在医院里时常问我们,老头子在家里可好吧?五月四日母亲出院回家,首先就问老太爷到哪里去了,我们编了谎话告诉妈妈,老太爷又住院去了。老太天天都问老太爷哪天出院?今天你们谁在医院陪老太爷,带什么东西给老太爷吃?老妈妈哪里知道,你们两个生活了六十多年相濡以沫的老伴,最后都没有见上一眼,没有说一句话,忽然就丢弃见背阴阳相隔了。你们再也不能相会,再不能相互嘘寒问暖,一起对诗句一起对成语一起唱老歌了。你睁着眼睛张着嘴,似乎在为母亲唱最后一首歌,似乎在提示母亲最后一句忘记的诗句。
   
父亲死不瞑目,你没有看到孙子结婚。父亲死不瞑目,你担心子女们还能相互帮助很好地相处下去么?
   
做任何事情都要尽快去做,尤其是尽孝更不能等待;做任何事情都要认真,尤其是尽孝更不能马虎。父母亲能否健康长寿安度晚年,全在子女尽孝是否到位。子女多存一份孝心细心热心,父母亲就多一份快乐安全和宽慰;子女多了一份忤逆疏忽冷漠,父母亲就多了一份 痛苦危险和悲伤。父亲的走正是我最后两天疲劳乏力的结果,若我头不痛稍稍喘息也不会使爸爸走掉。以父母年老体衰机能老化来搪塞找理由来让老人早走,以推卸应尽的责任,作为老人弱者是无可奈何的,但必遭天谴报应。那些不孝子女们,夜深人静时可扪心自问,父母是如何呵护我们,父母可嫌弃过我们。在我们幼年时父母是我们的扶手, 在父母晚年时我们是父母的拐杖。没有父母我们无以今日,父母无我们也无以至终年呵。子女们当知道,一旦老人闭上眼,任何后悔和懊恼都无济于事了。几年来如一日,我不敢有一丝大意,从不生从年高上寻找借口的一丝杂念,不去理睬人总要死的话,全身心力图去及时科学准确地照顾好老人,生怕松劲耽误了老人。然而,在爸爸最后的几天里,我却整天想睡觉,疲惫无力思维迟钝不知所措,精神恍惚六神不安头脑一片空白,大脑思维好似停摆了一样。老爸爸,我对不住你呵!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罪责呵!这次为什么不早早将你送住医院?为什么自己不去问顾主任,痰多吃什么药?为什么在120面前,不请教他们急救的方法?爸爸,可怜的老爸爸,是我误了你,你的儿子越老越无能了,在你生死攸关的时刻不足以托咐了!是我的失误,是我的耽误,是我的无知老痴未给足力,才使老爸爸命殇黄泉,能不恨乎?能不悲乎?痛哉,哀哉,无休无止,我的老爸爸。

纵使呼天抢地,也唤不醒你老爸爸;纵使天天以泪洗面,也难以搵拭我心中的负罪和哀戚;纵使天地易色山河动容,也未能了却我心头的凄楚和悲伤。有人好心劝说我,老父亲走了是一超脱,你们也是一种解放。爸爸,他们哪里知道,你走了我却丝毫没有半点轻松,相反却异常的空虚、沉闷和失落,心中如同塞了铅块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且愈久愈甚,有时忽然念到或几乎天天中午睡觉总要梦到爸爸要没有了,心忽地往下一忑,猛然坐起。有天晚上我和爸爸谈到蔡文姬与子女丈夫分离的情景,父亲脱口而出《胡茄十八拍》中的 诗句“一步一远足难移,魂消影绝恩爱遗。”孰知一语成谶,成了我们父子永别时的写照,那理还乱剪不断的亲情屡累牵挂着我的心,那么难舍难分。爸爸,我不要这样的解放和轻松,我愿意你长命百岁好一辈子与你厮守悉心伺候你,做好你的医生护士和护工天天为你洗擦喂饭喂药。我最开心的就是天天能喊你爸爸,每次打开你的门最盼你问谁,我就快步地赶到你的跟前亲切地叫声爸爸;我愿意天天半夜里听你呼叫我的名子,立即爬起来到你身边服侍你。我愿意天天扶抱着你,吻你身上熟悉的气味。我愿意天天推你出去,和小时候你带我出去散步一样,一边走一边和你闲谈聊天。

可是,我退休仅仅陪伴可怜的老父亲一个月,就再也无由和父亲相厮守了,怎能不无限的惆怅、唏嘘和悔恨。老爸爸,我和你说得好好的,我帮你一步步康复,快乐地开始新的生活,竭力让你们活到百岁以上,你怎么忽然就闭眼走了?我可怜的老爸爸,你如何不再多享受我对你的照顾,你如何不再多接受我对你的孝心呵!你叫我怎么能不痛心和放得下呢?每天晚上我洗漱后上去,爸爸都说,你上了,我就踏实了。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感到有了依靠。爸爸,其实你才是我精神上的支柱,看到你我才踏实,有了你我才感到有了依托。爸爸,我们是相依为命呵,朝夕相处的你忽然走了,我的心也总是失落恍惚不实在了,从今后我又何以为依靠呢?爸爸,你走了,而我从此余生中有补不尽的缺憾,心灵深处有填不完的空虚。完了,全完了,这一生中父亲的慈爱,父亲的恩情,从此告了结束,我的好爸爸,我的亲爸爸再也没有了!

奚谓老人是子女的负担,老人恰恰是儿女难得的财富!父母亲健在是我们晚辈的福气。我已经是六十岁的人了,还有父母喊还有父母痛,还可在父母跟前撒娇发小脾气,一直是我引以骄傲的事,呵护好父母守而勿失是我至上的心愿。将父母推出去玩,有人得知父母90遐龄双双高寿健在都羡慕不已,我则在心中暗暗地高兴极了。呜呼哀哉,从此失去了爸爸,我们是无父之人了,我们不再是全福了。爸爸,我不要你的隆重丧事,也不要你高级的墓葬,不要么,我都不要,我只要你啊,活着的爸爸。

父亲是一部历史书,父亲是一部活辞典。父亲的一生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你总有说不完的故事(有天我看到扬子晚报上刊登的蒋介石“智囊”杨永泰遇刺案的故事,我从不知道有杨这么一个人,去问父亲,父亲立即讲述了杨的事迹,与报纸上报导的几乎相差无几。你常告诉我,长沙会战的指挥官叫薛岳,曾消灭日军近十万人。)父亲的阅历丰富多彩,你总能在关键时刻给我帮助。(十四日晚上,我突然不在家,由这几年从来没有在家睡过的大妹妹陪伴你。第二天早上我小妹妹又在客厅与有关方面吵。爸爸似乎已经知道有关方面找过我了。三月十八日晚上,我给你推拿,你忽然谈起,在军统中最忌讳跟两家有接触。爸爸似乎告诉我,既然有关方面已经知道并控制了你,你就不能再动了。这是爸爸对我人生又一次重大的指导,奠定了我晚年平安生活的基础,是爸爸给我最后最重要的遗嘱。我当牢记在心,安静地为父亲守孝三年。在民主政治未建立之前不再过问社会政治事 件。)在东北的长白山,在大西北的戈壁滩上都留下了父亲年青时矫捷的身影;在大江南北,在南国的东江江滨都留下了父亲匆匆的踪迹。即使在父亲去世前几天,父亲还梦见在南京打日本小鬼子(爸爸走了,意味着飞虎队(及十四航空队)中国抗日老战士们凋谢得快消失了)。爸爸你不要走,爸爸你不会走,爸爸你没有走,你看,我们正围绕在你的膝前,静候你的教诲;你看,我们正偎依在你的身边,等待听你娓娓叙说你肚子中不为人知晓的故事。爸爸,你床上的被单仍然像你平时睡觉时一样铺垫,好让我常趴在你的被子上如同伏在你身上再亲亲你;爸爸,你的一切遗物仍然原封不动地摆着,我不忍心去打开整理和翻看啊。

从小到大,我们不知承受了多少父母的恩泽;从小到大,我们不知承受多少父母的渥惠。纵使反哺报恩一辈子也报答不了父母的大恩大德。父亲是做人的典范,从小教我们长大成人好好做人;父亲是我们的良师益友,直到现在我还常向爸爸请教。父亲是我们的主心骨,在我们人生道路上迷茫时最可靠的靠山。是父母从小将我们搀扶学会走路,是父母从小教我们读书识字,是父母教会了我们处事为人。当我们心中不快时多向父母倾说,当我们遇到愉悦的事情时首先想到禀告父母。闭上眼睛我总觉得仍然坐在父亲的身旁和父亲亲切的在一起。恍惚中,父亲你还坐在床上,和我们在一起吃饭,期盼着我陪伴你,叫我去为你磨头去和你闲聊。爸爸,你不要丢下我们走呵,我有话正要向你叙说,我多想高兴地再看到和蔼可亲慈祥的爸爸你耐心喜乐地听我的唠叨。

亲爱的爸爸,我扶棺痛哭,是在告诉你,我会照顾好老母亲,我会团结帮助好两个妹妹。亲爱的爸爸,我扶棺痛哭,是在告诉你,你的子孙后代,将牢记你的教导,“天作孽,尤可为;已作孽,不可活”, 都会好好做人。将牢记你常讲的话,“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厚德载物”,个个成才,为你增光为你争气。

亲爱的爸爸,我们将永远怀念您;愿爸爸您一路走好,在天堂安息吧。

二〇一一年四月二十二日初稿

二〇一一年五月三日修改稿

二〇一一年五月十三日(六七忌日)定稿

附录:

2008年以来,父亲在家写的随笔,直到老王离开为止

 

 

 

 

 

 

 

2007年年底出院以来,父亲的读书笔记(孟子、周易、诗经等)

 

 

 

 

 

 

 

父亲中小学时学习的平面三角学、珠算教课书和用过的英语字典

父亲中学时的英语和代数作业本

近几年来的读书笔记(父亲在太极拳方面写的材料尚未整理)

 

 

 

 

 

 

 

 

 

 

 

 

 

 

 

 

 

 

 

 

 

 

父亲使用的英文打字机,和中文打字机的字根表,

一直陪伴他到六十七岁,在家承接打字业务补贴家里生活

父亲1957年在南京师范学校函授学习时,用的教材讲义和做的笔记

父亲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作的美术字和铅笔画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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