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您好吗?
想起去年国庆时候,我们给外婆祝寿,80岁的老人家戴着皇冠乐呵呵地跟我们每一家合影,我还开玩笑地说阿婆要是收费的话可以赚一大把。想起暑假我刚回家的那几天还在给外婆做助手,帮她抓麻将牌。想起她住院的时候我们大伙都亲热地围坐在床边。我来学校不过半个月,她就去了。那么突然,那么平静。
我来不及多想,默默地收拾了一下,准备好回去。第二天下午和陈力哥哥一起到的外婆家,在楼下碰见去买东西的二姨妈和博哥。他们的脸色很凝重,陈力哥哥说了声节哀,我在旁边不言语。姨妈给楼上打电话说是我们回来了。上到二楼的时候,妈妈哭着下来接我们。我立刻被带入了一种悲伤的气氛。等我们走进外婆家门的时候,我惊呆了,舅舅舅妈姨妈姨父跪了满满一屋子,全部嚎啕地哭,外婆的遗体放在中间,那面大镜子糊上了一层绿色的纸,黑色的“奠”字像一个黑色旋涡,把人拖进无尽的沉痛中。
跪下,叩首,再叩首,三次叩首,我的眼泪就在弯下身子的时候夺眶而出了。姨妈们跪在地上请外婆醒过来,请她睁开眼睛看一看回来的我们。但是外婆没有知觉地躺着,躺着,一动也不动。我爬到外婆枕边,喊外婆。我知道我的内心有多么愧疚,我还来不及弥补我年少时的过错,我还来不及用自己赚的钱还外婆一份恩情。
第二天要火化遗体,然后下葬。彬哥捧着外婆的遗像走在最前面。我和翔姐端着花篮走在彬哥的身后。我们后面跟着的是长长哀痛着的送葬队伍。吹奏着哀乐,我们走在街头,送外婆最后一程。
或许是将外婆的遗体抬到火化板上的那一刻,我才突然明白再也见不到的含义。再也见不到了,永远永远地不存在了,从此以后外婆只是脑海中的一个人影,再没有叫我:颖颖,吃香蕉,吃糖果的外婆了。我突然释放了全身的力量,哭着喊:“外婆,外婆,你不要走!”这些都没有用了,一个电动按钮把外婆推进了火化的柜子。大家的悲戚再也不能换回什么,不能挽留什么,那些哭声喊声是那么撕心裂肺却又是那般无力。我们伸出千百万只手,却什么也抓不住、抓不到。我们的手停在空中,在空中握紧,握紧又松开。但是没有用,不管我们怎么做都没有用。走了,外婆就这样走了,没有回头看一眼她的子子孙孙,没有眷恋一下这红尘的往事,走得匆忙而决绝。火葬厂外是那低沉的《斑鸠调》,肖邦在墓地弹奏的忧伤。
在火葬厂的门边等候外婆的骨灰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天空变得很高。不知道像宝塔似的高处是不是真的有一座殿堂,那个地方平和清静,栖居着世间所有美好的灵魂。那个地方在我们偶尔抬头仰望的时候,会出现那些已经离开我们的熟悉而温暖的笑容。
外婆,您是去那儿了吗?我会在仰起头的时候再见到您吧?一定会的吧。”
这是去年外婆您离开的时候,我写下的文字。一年过去了,外婆,您在那一方还好吗?我们很想念您!今天是您一周年的忌日,我们只想把心中的虔诚和沉痛的哀思寄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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