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我的老母亲二
母亲的一生是辛苦的,尤其是童年,是一个苦难的童年,她未出生时就没有父亲了,后来外祖母为了生活下去,因为母亲的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就向前走了一步,也就是民间所说的招夫养子。后来外祖母又添了一个弟弟,就这样领养的弟弟的任务就落在母亲的身上,所以母亲也就失去了上学的机会,母亲虽然大字不识一个,可心算的能力特别强,还会速算。
母亲的童年是辛酸苦难的童年,从小就非常懂事,懂得生活的艰难,小小的年纪就帮外祖母的喂养猪羊,为了节省成本经常拎着泔水桶走东西家去打泔水喂猪遇到好吃的剩菜剩饭还细心地用手捞出来回去充饥。到大户人家去,还要遭到看门狗的袭击,还有一些心肠硬狠的主人,还要唠叨几句说什么宰杀了猪要送猪油猪血等等。母亲在世人的辱骂歧视中渐渐长大,好不容易熬到了出嫁的年龄,为张罗置办嫁妆,未成年就出卖劳动力替人家挑水利工程,直到挑到吐血,外祖母才心痛地叫她不要去挑土方了。母亲用自己血汗换来的钱,置办了嫁妆把自己嫁了。
来到婆家,父亲虽然是独子,家境也非常贫寒,父亲原本是兄妹几人,就是因为家中无钱,兄妹生病因无线医治,都相继去世了.就剩下我父亲一棵独苗,祖母视他为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摔了,养成了一身的坏毛病,用他自己的话说,爷爷没办法对付他,爷爷动怒打他,他就往外面跑,逢山过山,逢海过海。然后急得奶奶到处找她,好在母亲是个能干,明事理的人,成家以后就和祖母联手起来改造他,让他到上海学生意,这中间虽然出现了好几次波折,但母亲都能当机立断,,甚至亲自赶赴上海,去找父亲单位的领导,陈述事情的利弊关系,所以当我们懂事以后,听母亲说得最多的一句话,要不是我你还不是和我一样,脸朝黄土,背朝天,哪里有什么退休工资。
母亲一生是勤劳节俭的一生。她聪明能干,办事果断也有远见。 我们居住的村庄,是有名的地洼地,俗语说“补粮洲、补粮洲,十年九不收。为了改善住居条件,母亲省吃俭用,对我们的要求也很严格的。穿衣服,常常是老大穿了给老二,逢逢补给老三。有一年过年已经是大年三十了,母亲挑了一担柴火上街买了以后就称回了一斤猪肉和一瓶酱油就算过年了,我们兄妹四人的衣服买一包染料丢进水,用棍子搅匀了,再把我们所有的旧衣服扔进锅里煮了一煮。捞出来晒干了,就算出了新,过了新年长了一岁。
母亲这样节衣 缩食,是因为要完成一个远大的目标也就是把茅草屋翻盖成瓦屋,说是瓦屋,其实四面的墙都是土坯砌成的,上面盖上瓦,记得那年母亲把瓦买回来了,远远地看见一队人力车夫推着一车车的瓦向我们村走来,村里的人都很惊讶,窃窃私语,猜测着这是谁家的,最后车队在我家门前停下了就这样我家成了村子里第一个盖上新瓦房的人家。
母亲虽然不识字,但是很明事理,深深懂得文化的重要性,所以含辛如苦的把我们兄弟姐妹们个个都培养成有文化的一代人,最低的学历也是高中生。我是家中的长女,上面有爷爷奶奶,下面有弟妹的人,父亲长年在外面上班,母亲完全有理由让我辍学,帮她担起生活的重担。可我母亲扔是顶这生活的压力以及村子里的闲言碎语,供我们读书,因为七十年代,还是读书无用论的年代,再加上我又是个女孩,村子里和我同年的男孩女孩,都不上学了,在家里挣工份拿钱,而我家年年都是缺粮户,人家拿着口袋分粮食,我家一颗粮食都分不到,因为母亲拿不出钱称粮,我家的口粮全部由生产队卖到粮管所,然后等有钱的时候,再到粮管所买,尽管我很懂事,放了学之后,总能看看时间到生产队挣个一两小时的工分,因为那时是学大案功夫,可以看时间上工,可仍然甩不掸缺粮户的帽子、”直到我高中毕业后,家里才不缺粮。
随着文化大革命的结束,高考制度的改革,我参加了招生考试,想不到我被师范录取了,就这样我又走上求学的路上,记得那时我已二十四岁,周围的人又开始议论了,女孩子读那么多的书干什么,早晚都是人家的人。母亲仍还是支持我读完师范,并且还很高兴地为我办了喜宴发了喜糖,我现在都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真的有那么崇高的境界吗?没有的,有的是那种朴素的意识,没有文化是要吃苦头的。 三年自然灾害时,我现在才知道国家有难了。当时只知道生活很艰难,春天里只能吃到秧草搅成团,外面用一点面粉,或是黄面滚一滚菜团。母亲常常丢下嗷嗷待哺的弟妹,跟着村里的人到山里面,当时村里人都是这样说的,现在我才知道是到丘陵地带来翻人家收种后,路下的小的山芋胡罗卜等回来加鞋糠菜让我们充饥。
村里年轻的小伙子,还成群结 队地到山里面挖黑土说是观音粉,我也吃过,个个都便秘,好多人都吃得脱肛。为了使我们活下去,母亲带着我们兄妹们像讨饭似的来到父亲工作的地方,父亲在上海郊区虹桥路工作,现在想多亏父亲单位的哪些叔叔阿姨们伸出援助之手,才使我们活下来,母亲也带着我们到郊区的田野里拣些剩菜叶,回来烧着吃,我们清楚地记得,吃过人家井台留下来的鱼籽,篱笆挂上没有皮的黄鼠狼肉,现在想想都后怕,假使讲台上的鱼籽,是河豚籽,我们就会死于非命了。
母亲在我的心中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女人,上面已经讲过了,我的父亲长年在外上班,后来父亲为了三线建设,又被调入兵工厂工作几乎是与外届隔绝了,那年出了工伤事故,母亲还带了小妹,只身前往安徽省徽州地区绩溪去探望父亲,后听母亲说“先到上海友谊宾馆暂住,再由厂车专门接送。母亲又晕车,这一路颠簸、呕吐,旅途的辛苦可想而知。
母亲孤身一人在家,硬是用她强硬的翅膀庇护着我们。我记得那时生产队劳动,是工分制,尤其是垂体力活,如挑河堤挑粪等,都是一家又出一个劳动力,人家大多是男人去干,而我们家只有母亲去干,因为我们都还小,她生怕我们身体发育不健全,怕伤了身体,用她那朴素的语言吓唬我们,到时长不高,因为我们有时出于好奇,很想去尝试尝试。
记得有一年冬天,生产队要到几里地以外的地方挑河堤,我家的小妹还在吃奶,家中有没有劳动力,母亲硬着头皮,随着挑堤出发了在这期间小妹没有奶吃,我记得奶奶用包裹妹妹上河堤送过奶。
一转眼我们都已长大成人了,到了已谈婚论嫁的年龄,尤其是我的弟弟,他的手上有残疾,找对象很成问题,所以为了给小弟找对象,她没少低三下回地求过人。甚至在我谈对象的时候,就提出苛刻的要求,娶我女儿的条件就是要和我的儿子找份工作。可以说弟弟的那份不称心的工作,就是用我婚姻换来的。
真正到了弟弟成婚的年龄时,母亲走东家串西家,思量着那家女儿可以做的儿媳,最终看上了一家,还备了彩礼给女方,我还代表母亲人 家相了亲,担我弟弟不知是听了谁说了一句“说这个女孩上学时不聪明,说什么也不要人家。就这样白白的浪费了一笔彩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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