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写的书自己买不起
现任华科大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景观系主任万敏,是张良皋的开山弟子——第一届硕士研究生,他说,老先生学贯东西,博文强记,九十岁高龄还不舍讲台,每学期会给研究生讲四五次课,今年学院还给他安排了课,可惜张老不在了。老先生文学素养很高,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所以年轻人都很喜欢听他讲课。
给万敏印象最深的是,老先生把钱看得很轻,所以他老人家一生清贫。住的还是六七十平方米的老房子,家具还是上世纪80年代的。老先生在巴楚建筑文化研究上造诣深厚,打算出书时,却拿不出钱来。有本叫《武陵土家》的书,当时出版社担心没市场,要老先生交些费用,大概几万元钱,老先生却拿不出,后来出版社经请示给了一半减免,他的弟子听说此事主动帮老师交了另一半费用。哪知道,这本书通俗易懂,图文并茂,很受欢迎,出版社后来一版再版。
张老又出了不少书,但他有个习惯,凡是有学生向他请教或交流学问的时候,他都会送些书给人家,结果好几百本书都送完了。他再想送,就得自己掏钱买,一本书七八十元,买几百本自己又拿不出钱。后来,还是弟子出手,分几次帮老师买了几百本书。
现在在北京从事房地产开发的孙洪力,是张老的第二届研究生弟子,也是为老师出书、买书贡献最大的一个。“老师对我的教诲,对我受用终身,为老师帮点小忙是应该的。”孙洪力昨说,张老总是强调做建筑设计的学生,肚子里的“墨水”要多些,要多学些社会学、哲学、文学的知识,从不同角度体会事物的本质。另外,做学问一定要有实证精神,有次他做《中西建筑文化比较》的论文,凭自己想象描述了西方教堂的位置,张老让他去查查资料,到底是不是这个位置,一查果然不是,张老狠狠批评了他:“我们做学问的,不是自己看到的、考察到的,都不能算数。”
浙江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总建筑师许世文是张老的第三届研究生弟子,给他印象最深刻的是,张老真是活到老,学到老。“老师是60岁左右到华科大教书的,他的成就都是60岁后取得的,而一般人这个年纪都开始颐养天年了。”
许世文跟张老到鄂西去研究土家族建筑,坐了十几个小时车,当时张老都是70岁的人了,但下车后背着包走山路仍是快步如风,把一帮年轻小伙子落在后面。张老求知欲特别强,科研热情也不输年轻人,遇到山上一个穴洞,他不顾危险亲自钻进去看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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