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母亲
昨夜梦中惊醒,我很失落,现实中的我,已缺少母爱了!
母亲去世已十三天,明日是二七。这段时间,我的心情一直平静不下来,每当听见我的孩子喊“妈妈”的时候,心就有一种隐隐作痛的感觉,我好不服气!虽然我已年近五十,知道离母是自然规律,但还是想永远有个“妈”。
母亲膝下共有二子四女,我是长子,也是母亲最偏最疼最骄傲最可依靠的一个,这些,我们兄弟姐妹无可争辩。母亲是旧社会出生的人,观念中也少不了“重男轻女”,七十年代初,生活拮据,母亲因为我读书,就让姐和两个妹妹辍学,帮助她维持家计,到现在她们还提意见,可母亲还是有她的说法,“儿子是家的顶梁柱”,可我觉得欠她们的很多。五岁的时候,由于出麻疹,据说差点夭折,是母亲在医院没日没夜的陪伴我,精心护理,用毛巾一次次的给我擦身体,才退了高烧;自那时起,在加当时生活困难,我身体就一直很瘦弱,母亲因为给我补身体,就和父亲商量,在亲戚家租了一只奶山羊,让我天天喝羊奶,还特意用从牙缝里省出的面给我烙点杂面薄饼,可不懂事的我,常常被姐姐骗去拿薄饼咬“马”,“马”咬的像几分了,饼子却少的可怜,这事让母亲发现,还骂了姐姐,说她不懂事,那个年代,没有抢着吃已经算很懂事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母亲的偏袒之下,我终于为母亲扬眉吐气,成了“公家人”。这在我们村子是件很了不起的事,因为自解放四十多年来,我是第一个走出大山的“穷秀才”,这事着实让母亲骄傲了半辈子。自打我记事起,母亲就是多病的,进入秋冬季节,晚上咳嗽睡不着觉,早晨起来,唇青脸肿,人家说是“伤痨”,到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是哮喘性气管炎;我卫校毕业后用两年时间就治好了。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一九九六年在医院查出“肝包”,做了手术六年后又复发,再行手术;又过了四年发现“肺包”、肝硬化,这时年近古稀的你,再加身体欠佳,已经不能再手术了,无能为力的我,只好用药养着你,可您没有一点怨言,还给我们说:“我都七十多岁的人,我不怕死,我已经多活了十几年了。”谁不怕死,那是母亲给儿女们的宽慰和饶恕!在母亲弥留的半年多时间里,儿媳女儿都轮流照顾,我只要工作有空余,就回家陪陪她老人家,只要我回去,她就病好三分。我一回家,母亲便说:你回来了,我的病也好了一半,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人的精神、心里作用很重要,再加上我找医生来给母亲看看病,打打点滴等治疗,母亲便慢慢恢复。我尽管有一个姐姐,三个妹妹,一个弟弟,但母亲晚年,对我很依赖,不管是在感情上还是经济上。因为我是“公家人”,我很能理解他们。
回想母亲病危的那段日子,我绝望的几乎达到了崩溃的边缘,不管间隔多少年以后,我都会清晰地回忆起那段令我今生难忘的历程。这一切不是因为别的,是自己时时刻刻思念、怀念我的母亲。原因,只是因为母亲在我的人生成长路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我无法控制。母亲是一个标准的农家女子,她同天底下农民一样具有勤劳、善良的心灵。从我记事起,她就和父亲一起出入田间,为了我们一家人的生活而劳累奔波。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母亲的厨艺,我最爱吃的是母亲做的浆水面。母亲最了解自己的孩子,卧病在床时,还让姐姐给我做她亲传的浆水面,害怕姐姐心情不好不做,就说“‘随随’做的饭她最喜欢吃”,其实她已一口都吃不下了,确实我姐就是喜欢戴高帽子的人。母亲卧病在床(其实,农村都是大土炕),我们都围坐在她身边伺候,日子久了,都显的很疲惫,调皮的我看见姐姐在母亲的脚下睡着了,就告诉母亲让踹两脚,母亲微笑着竟然答应了,她是给我们增加气氛。姐姐醒来了,妹妹却借口传言说,“妈说要睡觉回家睡去”,姐姐哭笑不得,知道是我们捉弄她。母亲的病她自己很清楚,在最后时日,还不忘给儿孙留点念想。母亲一生很清贫,财富不多,身上只有七百余元(是我们平时给的零花钱攒的),由于儿孙很多不好分,不知盘算了多长时间,才决定了这样的分配,四个女儿一人一百,女婿外孙没有;四个孙子一人五十,儿子媳妇没有;剩余一百余元给我父亲让抽烟去。这是何等的公平、巧妙!这钱谁都不愿意拿,可我劝大家都拿上,这是妈最后给亲人的祝福。大家含泪各自分到了母亲的遗产,后又偷偷的转移给父亲。母亲走了,留给我最大的遗产是当年她出嫁时的一个红色木箱和一条黑色丝包头。这两样东西虽不值钱,但在我心中比黄金还珍贵,我打算将来“木箱”留给儿子,“包头”做女儿的嫁妆,让世代相传。
母亲弥留的最后时日很痛苦也很坚强,全身浮肿、深度昏迷,肺功能不全、肾功能衰竭,说不出一句话,也不呻吟一声,但显得很牵挂,即使大声呼唤也没有反应。我是知道的,她是牵挂父亲和她的老儿子。我是不愿她走,哪怕多活一秒钟!实在看着太痛苦了,零点刚过,父亲坐不住了,就凑到跟前说,“我的事有儿女照顾呢”,她尽然应了一声“嗯”;我也凑上去说,“妈,你放心,我们商量好啦,我爸有我们大家照顾,你老儿子我们大家一定帮助”,她也连声“嗯”了几句。在父亲的催促下,我们赶紧为母亲穿“老衣”,最后一个扣子还没有扣上,母亲就安详的走了,永远的走了,从此我失去了一堵遮风的墙!料理完母亲的后事,兄弟姐妹坐到一起回忆母亲,他们开玩笑说,母亲是我送走的。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我也很懊悔,迟说一会儿,也许多留母亲几分钟,哪怕几秒钟!
母亲的一生是平凡的,但在村里是有一定的威望,是因为母亲会做人,会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遇事从不和人争吵,对于别人的挑拨也不屑一顾。母亲可能并不知道“对人要以心相诚,以诚相待”,也不知道:“事不三思,恐忙中有错,气能一忍,方知过后无忧”,但她那时确实是如此做的,并也赢得了众人的尊敬。
母亲的去世在当地引起了小小的惊动,许多人前来悼念并低声叹息,葬礼也显得十分的隆重,似乎母亲都是他们的亲人,是他们舍不得离去的亲人。由于村里多数年轻人外出打工,原打算用车送灵柩,可到送的当天,全村的年轻人几乎都来了,总管说 “大家一定要用八抬方式送”,这是当地风俗中送人的最高礼节。
母亲的去世对我的打击很大,到现在还没有平静下来,想借此文沉痛悼念我的母亲,感谢母亲,生我养我教我!感谢母亲,疼我爱我宠我!祝愿母亲在另一个世界健康幸福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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