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印书馆总经理杨德炎聊天实录
主持人 : 各位网友大家下午好!每周三下午是我们读书频道的固定节目:作家在线,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商务印书馆的总经理杨德炎先生,跟网友打个招呼。
杨德炎 : 非常高兴和你们聊天。
主持人 : 坐在杨总右边的是商务印书馆策划部的负责人张稷女士。
张稷 : 你好。
主持人 : 《新华字典》是不是一个发行的一个巅峰?数字是多少?
杨德炎 : 现在发行到4亿了,应该说是发行量最高的。
主持人 : 很多人都知道商务印书馆,但是未必对它了解很深,杨总给我们讲一下商务印书馆的历史?
杨德炎 : 商务印书馆成立于1897年,现在看来我们已经跨越了三个世纪了,我们有很多记者和作者到这里开会讲,我们到了一个横跨三个世纪的印书馆来,我们现代出版业是从这里开始的。作为商务人员来说,我还是非常高兴来中国第一家的出版社来工作,所以要把这个继承下来,做好它。
主持人 : 1897年成立,现在在出版社里面应该是最老的?
杨德炎 : 对。
主持人 : 历史这么悠久的出版社,和社会上的名人、和社会上很有影响力的人物都有关系,您介绍一下?
杨德炎 : 过去有一句话,商务印书馆是文化名人的摇篮,可以说这里面有很多人在商务印书馆成长和工作过,最后成为了国家有用的人才,比如说沈雁冰(茅盾)先生、叶圣陶先生、蔡元培先生在北大研究的成果在商务翻译成书来出版、还有竺可桢,还有很多很多……的确是数不过来。我们商务印书馆有一张宣传的照片,我们的员工这里面就包括他们。所以我们商务印书馆要把好多老的员工、老的名人一些好的作风继承下来。所以我们这是名人的摇篮。
今年我们刚纪念了陈云同志100周年,他也在商务印书馆工作过。他1926年入的党,他有一句话,我走到了上海青浦,到了商务印书馆才有了今天。最近陈云夫人带着四个子女还有孙辈的来我们这儿,我们搞了一个纪念馆纪念陈云,他们看到父辈在这儿工作,感到很高兴,我们聊了四个钟头。
陈云同志不仅在商务印书馆做过学徒工人,由于他的聪慧,还自学英文,有时候在商务印书馆的文教和仪器部接待外国人的时候,遇到了难题都让陈云同志来接待,陈云同志不仅做过学徒,做过工人,还做过其它事,这个事情告诉陈云夫人,她很高兴,你看他还在这里做过领导。
张稷 : 商务印书馆是陈云同志唯一的一个职业,从商务印书馆先做学徒,再做店员,然后入党。
主持人 : 当时是多少年?
杨德炎 : 1919年,他26年入的党,大革命前,27年前。
主持人 : 很多网友对商务印书馆的历史略知一二。
网友:当初商务印书馆在建馆的时候,主要的任务不是出版?
杨德炎 : 也是,算是以印刷为主,小小的印刷车间,就两间,很小的,在上海,我们创始人他们当时在洋人的印刷馆,他们自己做,他们就自己创业,非常小的车间,最后扩展到80个人,现在扩展到很多,现在是吉隆坡、新加坡,包括新疆,可以看出我们从印刷到出版高举民族的旗帜。
还有拍过电影,电影100周年里面,我还说过商务印书馆做过电影公司,做过学校,因为过去编教科书,占全国的教科书一半以上,书要占百分之六十几,最高的时候百分之七十多。由于好多教材先在学校里面实现,所以我们就是大教育学,做了学校、电影出版还有印刷。
张稷 : 商务也是新式教育的发源地,通过教育实践出新式教科书,然后推广,所谓的新式教育就是现代的教育。
主持人 : 在几十年前,商务印书馆已经开始多元化经营了,当时可能是一个集团做印刷,一个部分是做出版,做影视,是不同产业。
杨德炎 : 对。里面还有好多外国人,好多印刷机是外国的,我有时候在访问德国的时候,他们说中国是你们公司最早买我们的印刷机。我们有好多洋人的照片在商务印书馆。当时印刷馆被炸毁,5家印刷厂有4家被炸毁,被日本人炸了。我们商务印书馆有一个纪念馆,纪念抗日战争胜利。
张稷 : 现在我们在办商务印书馆抗日的展览。
主持人 : 当时为什么要炸商务呢?上海有那么多目标,为什么要炸商务印书馆呢?
张稷 : 因为商务跟日本一开始还是有渊源的,商务经营20世纪初的时候,实际上有日资进入到商务。由于中日关系的恶化,中国抗日,包括商务也作为一个民族资本对日本的日资也是非常不满意,跟日本人经过了非常艰苦的谈判,实际上是把日资清除出去了,用很高的代价,这是日本人很不满意的。清除之后商务照样发展,发展非常好,30年代是商务的鼎盛时期。
第二个当时日军已经到东北了,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教科书里面有抗日的内容,这也是日本人很不满意的地方,他们就以这个为借口,要求他们不要出,但是被拒绝了。
第三个商务印书馆是整个中国教育的一个基础,所以日本人就说炸掉其他的任何东西,都不如炸到商务印书馆对中国的摧毁那么大,炸毁其他的东西都能得到恢复,炸毁商务印书馆这种破坏性对中国的打击非常之大。所以日本浪人也是给商务写了恐吓信,有大量的证据现在都在,恐吓信的原件和复印件都可以提供,可是炸的情况是非常惨。
杨德炎 : 日本人不仅把商务总部全炸掉了,商务印书馆馆寓炸掉了,四个印刷厂炸了,还有一个尚公学校,东方图书馆还没有炸完,日本浪人又去点火烧掉,过了两天点火又把东方图书馆烧毁的,那是收集中国古典的图书更多的地方。
张稷 : 那时候已经叫东方图书馆,涵芬楼是它的前身,最后发展成公共图书馆。张元济游历世界各国,节俭的很,他用钱买散布在各个地方的中国的图书。最后被炸掉了一些,放在保险箱里面保留了一些,很多很多包括地方非常珍贵的一些东西全部都被付之一炬。
杨德炎 : 炸上海是炸了好几天。当时他说我做了一件事、感觉到罪恶,我还不如把它散落在世界各个地方。
主持人 : 本来想让人国人看到更多的善本,但是最后成为了日本炸毁的目标。
杨德炎 : 我们也佩服他,当时被炸了以后,所有的员工都遣散了,用了一年的时间,在北平、重庆等等地方很快就恢复了,提的口号是“为国难而牺牲、为文化而奋斗”。
张稷 : 最重要的是当时恢复当时的教科书,最重要的是恢复中国的教育。
杨德炎 : 当时教科书命名为《复兴教科书》,我们要学习他们的精神,一年当中在被炸毁又恢复。
主持人 : 其实这个《复兴教科书》也是纪念12.8,也是为了纪念商务印书馆的不折不挠。
网友:现在企业的运行除了坚定的现代管理机制外,还有企业的形象、企业的声誉和企业的文化,我的家人就是商务印书馆的员工,给我感觉每一个商务的员工都以自己是商务印书馆的一员为傲。这是怎样的企业文化?中国在打开大门广泛接受外国理念的时候,缺少就是这样的文化,祝商务印书馆在杨总的指引下乘风破浪,也祝商务印书馆能为大家提供更多更全面的精神食粮。
杨德炎 : 这位朋友说的非常好,我看商务几代人的传承下来有一种传统,八一建军节,我一进大楼,楼里写着“祝商务的复转军人节日愉快”,我虽然不是,但是看了觉得不错。
主持人 : 这个计划是张稷女士您来做的?
张稷 : 这个不是。
杨德炎 : 我觉得有人想到这个事,不管是我们人力资源或者是信息中心,尽管我不是复转军人,但是看了还是很高兴。还有我们每年组织一些旅游,进行一些休假。比如我们现在要作为一个积极的商务的成员,比如说我们有时候有的孩子放假了,组织他们去商务印书馆的大卖场看看卖书是怎么卖的——比如说竞争很激烈,你家在推销他的字典,有时候在抢这个地盘,有时候很激烈——我那次碰到一个小孩说,咱爸爸妈妈真不容易,工作那么辛苦,好书要卖出去也不容易的。有些坏书要挤占你的市场,看到盗版那么的猖獗,他们也很有感触。
张稷 : 也不是那么容易,不像外面看到的稳稳当当,我们也是在市场经济的浪潮当中积极的前进。
杨德炎 : 我觉得新的人也应该把商务这个传统传承下来。
主持人 : 虽然是小事,八一建军节问候一下复员的军人,但是这个看到企业的文化,从员工角度讲,企业是关心我的,能记住我的。
张稷 : 包括杨总对商务老的专家,也是有一个很好的文化传统,为商务做很多贡献的很多重要的书都是在他们手上做出来的,应该说对他们也是很关心的,在很多方面。我觉得这一点跟其他很多企业有鲜明的不同。
主持人 : 张稷女士给网友举个例子。
张稷 : 我们定期有聚会,有他们活动的场所,定期的组织他们出去,包括在一些待遇方面,能想得到都要想到他们。杨总自己也是特别有老人缘,他到上海去,上海有很多80多岁,90多岁的老员工,现在实际上已经不是商务印书馆的人了,但是曾经是上海商务印书馆的员工。他们其实有很多不是专家,都是印刷厂的工人什么的,他到上海去,经常跟他们聚在一起,听他们讲讲商务,叙叙商务,给他们寄一点钱。
杨德炎 : 每个周四他们在一个公园聚会,他们有时候是AA制吃一顿饭,有时候我跟过去或者老的领导去的时候,他们说你到了上海,我们就AA制请你吃饭,他们都退休了,你们来了,请我吃饭,我觉得很感动。包括有的老人到我办公室来,我估计他是来说一些事情,他有什么困难,或者有住房问题,各种问题都会有,我们有这么长的历史。我都会站起来给他们倒一杯水,坐下来,老人一看你电话这么忙,我说你有什么事吗?没事,走了,最后他还是找了别的同事,别人还是对我们挺关心的,有些事我们能解决就解决,我们也是从老人那里学到了很多的东西,我觉得要把他们的作品和著作都要记录下来。
张稷 : 现在的商务跟多少前年不一样,人的面孔和现在也不一样,我觉得这也是一个老企业在新的环境下,现在从知识结构到年龄层次都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商务已经是比较年轻的一个机构了。
主持人 : 现在的平均年龄有多少?
杨德炎 : 40多岁。
张稷 : 没有40岁了。
杨德炎 : 我到商务的时候,商务的年龄平均是60多,我到你们新浪来感觉不一样,一上电梯全是年轻人。
主持人 : 我们平均是20多岁。
杨德炎 : 我们100多岁老人刚走了,还有90多岁的老人也有六七个,上海也有一些老人,80多岁的更多,我们照相的时候,第一排80多岁没地方坐,第一排都是90多岁的员工,我们全体员工一起照相的时候,站在第二排的是80多岁的老人。
主持人 : 这也是一个头疼的问题,80多岁的老人没地方站。
杨德炎 : 我看有时候我们照相的时候,有些老人含着眼泪照,有些是上海的,100多岁的老人都来,他们很感动。
张稷 : 杨总讲这次照相是1987年,商务印书馆建馆及中国现代出版纪念活动,是8年前那次活动。
杨德炎 : 很多老人在医院里面住院,穿了衣服赶快过来照相。
主持人 : 这些老同志无论是从事印刷还是编辑,但是他们把商务印书馆作为一个心里上的家,能来到北京,参加百年华诞这个庆典有一个找到家的感觉。
张稷 : 商务印书馆的员工,不管是几十年前,还是现在的,其实都有挺深的商务情结,从商务出去的文化名人,提到商务还是很有情结。从商务出去的副委员长,副主席挺多的,但是商务有什么活动齐聚一堂,比方说陈云同志,他经常在家里面提到他在商务印书馆当过学徒,做过工人。所以有一个老人在陈云诞辰100周年的时候,他要来走走。
杨德炎 : 他到上海他认识的商务老人都请他吃饭。
张稷 : 现在的员工经过几年的浸染多少都有商务的情结,我出去他们经常说我有很深的商务情结。
主持人 : 为什么有这么深的情结呢?是商务的文化?
杨德炎 : 我们商务的编辑也好,我们商务的作者也好,给你一个作品,给你一个出来一个东西,总怕这个有错,临时要复制了,要印刷了,他说我再去看一下——这个习惯是哪里来的?是他自己的责任感和传承下来的。老人对工作的感情,比如我刚才说的吴泽元先生,过去是我们的副总编,他一天看60多张卡片,当时没有计算机,当时60张是固定要完成的,如果今天有事耽误了一天,第二天就要看120张。有一次我送他去香港的时候,一个包很重,我说吴老师你的包很重,什么东西,他说我昨天塞进去300多张卡片,在香港看,活动完了再去看这个卡片。我觉得这种敬业精神,老人工作的氛围,工作的精神,精益求精使商务的一些人形成了商务的情结,这也是其中之一,互相关心。
张稷 : 商务的确是一个很优秀的机构,我自己觉得,这种东西是会感染人的。另外它的这种文化的积淀保存我觉得还是相对完整。因为在这样的一个时代,有一些这种学术的氛围和文化的氛围还是保存比较好,同时还有应对市场,你做到现在这个样子,100年的企业,应对市场也比较稳健。综合起来,我认为还是相对比较优秀的一个机构,所以员工对这样的文化和机构本身是有归宿感、有认同感。
杨德炎 : 比如说我过去的前任总经理,有段时间在国外工作,他到国外来的时候,我在别的城市他也会来看我,请我吃顿饭,问我你差不多了吧,可以回去了吧。陈云同志会给我写信,你在国外看了看,得到了锻炼,阅历也广泛了,最后写了一句话,与其浪迹天涯,不如做商务后人,他不是长篇大论来说教,他就是一句话,就行了,我们也觉得心领神会,有感召力,不是说教。
张稷 : 人文气息和文化气息非常浓。
主持人 : 三个人聊了很长时间,看一下网友的留言。
网友:有幸与商务接触过非常感慨,总经理全身心的投入到事业的发展、关爱员工,非常感动,羡慕能与这企业共兴共荣,希望那些损害商务印书馆的盗版书赶快取缔,得到制裁。
主持人 : 说到这个,怎么保证商务印书馆的质量问题,在咱们这儿有没有一个保证质量的体系?
杨德炎 : 一个是我们过去的传统,还有现在的一些发展,从新闻出版总署来说,很重视这方面的工作。一个是我们的人员,一个是我们的作者资源要非常好,比如说我们编新华字典都是第一流的专家,我们有一个学术委员会,把这个最后要审定一遍,有审定委员会,目前来说是第一流的——所以我们在发布会的时候,我们提到这个班子是空前绝后的,我们的资源好,出来的成品就好。我们还有很重要的编辑班子,重点是我们最优秀的编辑,不仅学历上好,还要在经验丰富上,还是老同志来把关,现在有十多遍的校对,胶片要开印前,还在白纸上摊开一次还要看。过去说新华字典是零错误,字典和辞典都是一个遗憾的作品,跟不上时间,但是我们尽量精益求精,我们有一个学术库,有学术上和技术上的支持,我相信保障体系还会不断的发展。
你刚才讲的网友,我们也非常感谢他,是不是我刚才说的太多了,太好了,他说对我很支持,盗版方面我们的确要加强力度,我们自己有一个反盗版的班子,最近我们已经了解到刚问世几天就人在盗版做一个胶片了,我们已经在追踪这个线,所以在缩小这个包围圈。有些领导机关的支持,还有市场监督机构的支持,尽管现在盗版猖獗,尽管有很多困难,但是我们还是要执着进行打盗版,商务印书馆是出版界反盗版的联盟之一,我们也非常投入,反盗版是漫长的过程,但是我们相信总有一天会把它打下去。
张稷 : 在世界范围内,商务印书馆是被盗版、仿冒最多的。商务印书馆的工具书有很多,新华字典、新华辞典,古汉语字典等等,还有大学教育必读的经典的著作,现在到很多的大学,满地都是,这几年好像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主持人 : 其实这个问题出版社要有有效的措施之外,还是要发动广大的读者抵制盗版,不要贪图几块钱的便宜,盗版书从质量上是不过关的,它也是采取非法的措施去印刷的,从质量上是没法相比的,很有可能给你的工作和使用造成困难,因为里面的东西不是很正确的。
杨德炎 : 我们现在出一本优秀的作品、一本精品,要花大量的人力和物品。除了字典以外,还有一些译书,我们有译者的心血,原作者的心血,还有一些编辑,我们搞了6版的修订,几百人努力,几天时间就给你盗版,影响了源头,没有人来做精品,这个是很可悲的事情,将来这个国家怎么来支持?
张稷 : 这不光是商务印书馆的事情。
主持人 : 所有的出版社都面临这样的问题,但是以商务最为突出。
杨德炎 : 我现在看到凡是畅销书都会有盗版,这个要进行坚决的反对,我们是执着的反对的。刚才讲到的,我们还要从商务这个角度说,目前我也看到一些网友的提问,我们商务怎么样来拓展它?
主持人 : 我也看到网友有这样的问题。
杨德炎 : 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下,分成汉译名著和辞典,我认为商务的学术名著,的确是商务两个支柱,由于商务的品牌和传承,使得这两个工作做的都比较好。那么人家说“汉译”是培养了一代人,介绍了这样的学术观点,刚才你见面的时候你也说看过商务的很多汉译名著和辞典,培养了几代人。因为市场经济要发展,要跟国外来竞争,商务要进入世界大的出版社行列,但是距离很遥远,目前很遥远,但是我们要拓展,我们自己做一些原创性的书,现在也跟大学进行联手,把大学的精品进行出版。还有搞一些文化传媒的书,最近我们又拓展了一个经管类的图书,我们也是一个尝试,商务过去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后来就是因为分工的原因,没做。这次我们就跟哈佛商学院的出版社进行合作,的确这也算强强联合,他们有一个想法,他们的书在中国出的太散和乱了。
张稷 : 它的品牌已经在中国被毁掉了。
杨德炎 : 谁都可以冠他们的名字,他想办法把他的作品来整合,交给一家出版社,我们也有这样的意向,所以我们强强联合,哈佛商学院还是有号召力。去年我在开国际会议的时候,法兰克福有世界各地来的朋友,说你们现在跟哈佛来合作,说为什么哈佛找商务?是两个原因,一个是商务的品牌跟哈佛的品牌强强联合,第二个是哈佛出版社的CEO,他也是看到中国有很多的出版社很强,的确有很多出版社很强,不比商务差,他在选择当中,回去跟家里面了解这个问题。他是一个华裔,但是不会说中文,他跟他母亲在私下聊天,母亲问他到中国干什么,他说想找一家出版社合作,找了什么出版社,他报了这个名字,结果他母亲说就跟商务印书馆合作(笑)。
张稷 : 他们好像是从上海去的,他母亲是早年从上海出去的。
主持人 : 应该很了解商务的品牌。
杨德炎 : 所以我们签约的时候,他就讲了这个故事,为什么找到商务来合作,所以我说这个也是很有意思的。最近我们也拓展了成立了一个世界对外汉语的研究中心,为什么我们要成立这个中心,因为现在汉语是很强的。商务印书馆有这个历史,在30年代我们出过书是对华人的书,我翻过,很多话很生动的,小蝌蚪找妈妈什么的,然后用BPMF来推广汉语。后来在改革开放有7、8年的时候,四人帮刚粉碎我们就出了世界汉语课本,现在还是品牌。我们现在有汉语,有辞典工具书,有汉语书,有数据库,我们想把这一块做大,也是适应我们学习汉语热的潮流,所以我们这次世界汉语大会,我也被作为代表参加了这个大会,也认识了一些朋友。最重要的我们把一批作者资源在一起发掘开来、联络起来,出版对外汉语的精品,这也是从资源开始,这也是商务拓展的一个想法。
主持人 : 也是今年比较重要的一个项目?
张稷 : 对。
主持人 : 还有其他的吗?
张稷 : 还有是教育图书。
杨德炎 : 教育图书我们也在做,我们也想试试看,我们提出了一个口号重返教育主阵地,后来做了一段时间以后,大家都很努力,最后因为书太多,要赶这个潮流,很多出版社的书出的很快,商务不太适应,所以我们在质量上一检查,总是太快了,赶不上,最后我们考虑有所为有所不为,退出这个教辅。后来我们搞素质教育,想通过培养青少年的素质。
张稷 : 《同学们咱们聊一聊》那一本书,这也是素质教育的,还有《大家》一套丛书,这也是素质教育领域的。包括那海南的一套书《青春读书课》,这一条书走的比较成功,也做了一些品牌出来。
杨德炎 : 商务的特点是精品,素质教育是长期的东西,也更适合商务,有所为有所不为,经过长期的讨论,最后割舍了教辅这个方面,最后我们经过讨论,大家都比较赞同我们这个做法。
主持人 : 商务印书馆从上上个世纪,就是说是19世纪开创以来到至今2005年,这个体系来讲有没有一些变化呢?因为很多网友也在留言版上提了,从商务印书馆开创时就是一种现代的管理机制,不知道现在的机制是怎么样的?
杨德炎 : 一个是我们从人员上经常进行吸引优秀的人才进来做商务印书馆的职工,有20多个博士,还有博士后,还有硕士也很多,我们鼓励大家去学习,去深造。这个是从人才方面讲、吸引他们到商务来工作。
还有一个商务印书馆从现在开始,大家要进行一个绩效考核,现在中国出版集团和我们的上级单位也是对我们进行了绩效的考核,我们也对职工进行了绩效考核,最近在做这个工作。有时候我也觉得有一定的难度,因为我们出的书是各式各样的,然后在市场上销售份额也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们想怎么样在这方面做的更科学。比如说有些书非常好,不一定销得很多,有些书一出来就可以销得很多,是不是完全按照市场的结果,利润来分配?我们正在讨论当中,我们觉得这不一定合适。
张稷 : 商务印书馆实际上有以书养书的体制。有些书总体说商务的书品质都是很高的,学术含量和编校质量都是很高的,不是所有品质高的书都有很大的市场,但是有些品质高的书有很大的市场。比如说字、辞典是工具书,是一个背查的,读书人就得用的,发行量必定是大,换回来讲,比如说我们甚至出过印度梵语的书,那几个人懂,像这样的书商务也要出,出这个200%是要赔本的,商务要用那样的书来养这样的书。商务有两个支柱,不是赚钱的支柱,而是品牌的支柱,有以书养书这样的东西来支撑的。
主持人 : 支撑商务印书馆的发展。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一个是出市场效益的书,这面是出品质的书。
张稷 : 它们都是有品质的书。
杨德炎 : 有些是填补空白的,像梵语,目前韩国还可以,原来是很赔本的,最近有很多朝圣,阿拉伯语也不错,是上千页的书,这个书很厚的,上次有美国出社界的人来看,说我们不会出这个书,你们为什么出,我说要填补空白,他说很佩服你们。
张稷 : 有的人说商务是一个出版商也不太像一个商人,我们提出来我们不仅仅是商人。我们是商人,但不仅仅是商务。商务最重要的创始人就是张元济,他就是提倡“昌明教育”。
主持人 : 咱们商务还有一个歌,我今天上午还看了,其中有张元济先生的一首诗:昌明教育平生愿,故向书林努力来. 此是良田好耕植,有秋收获仗群才。
杨德炎 : 香港联合出版集团,也是原来做香港老总的一个人提的,我们要叫一个好的乐队来给我们配乐,结果我们请中央乐团来配乐,光这个诗就讲了两个上午,明白了,气势磅礴,我们商务印书馆开大会,就会唱起来,每个职工新进来先发一盘录音带,气势很大,这是我们前人的理念留下来了。
张稷 : 我自己有时候开会很长时间不听,冷不丁还是觉得很好的。
主持人 : 有句话把商务印书馆比作千丈之松,万丈之龙。
杨德炎 : 有时候滩险浪急,我们也是困难很多的。包括文革,我们房子也没了,王府井那个地方是新址,原来在翠微路,原来文革给放毒,把我们弄出去了,地方也没了,给了一个工厂,现在我们在王府井非常好。
主持人 : 又起来了。
张稷 : 原来是全国文联的大楼。
杨德炎 : 我们就保留下来了,我们这个房子的确是在金街上的宝地,你看现在从法国香榭里大街都没有。
网友:感觉商务印书馆有一种大隐隐于世的感觉。
张稷 : 这句话还挺有意思。
主持人 : 现在讲讲杨总您个人,因为有很多网友在网上留了言,说您的简历太短了,比较简单,你也当过外交官,也承担过出版总署的司长,你怎么看待中国出版业和国外的差距?
杨德炎 : 因为我是从学校毕业以后就到商务印书馆,跟商务印书馆的职工可以说是共甘苦共命运,一起到过农场,包括最后一起回来重建商务印书馆,包括从翠微搬桌子,搬到王府井来。后来有机会到外面进行锻炼,到了使馆,还是搞文化工作,包括前期的申办奥运也都做这样的事,因为在文化工作,没有脱离这个工作。后来到交流合作,把书怎么引进来,跟外国人合作,成立合作的项目,尽管是跑了很多地方,但是最终是没有离开文化的出版。所以网友在问我,我就说阅历很多,但是又是很单纯。
主持人 : 您太谦虚了。
杨德炎 : 也是从学生出来到现在为止,我觉得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还经常讲,我现在这个年龄从出版署过来是50多岁了,我在商务印书馆过去是待过,而且有一定的比较熟悉这方面的工作,正好商务印书馆成立100周年,要搞这个活动,要把这个做下去,我就接了这个棒。当时是负担很重,因为我是从学生接到总经理,当时做过总编辑主任,但是这个经理压力还是很大,最后我就定位在过渡人的位置上,时间不是很长,从50多岁到60多岁,不会做很长。所以我跟网友说,总有一天商务还会往前走,将来还会用更好的人来接这个班。
不管怎么样,商务印书馆的员工也好,再接这个棒的人好,要把这个牌子擦亮,要把这个牌子扛下去,作为中国民族出版业的旗帜要让它继续飘扬。很多老领导是我们的榜样,他们现在不做了,但是他们还来关注,给我的感觉他们是又管又不管,你要管的太多,可能对商务有限制,但是又不能不管。如果我最后不能做商务,但是也会关心这个牌子,使它闪闪发光。
主持人 : 也希望杨总这个愿望能够实现。刚才提到一个问题,商务印书馆与世界一流的出版社有什么差距?
杨德炎 : 我是这么想,世界一流的出版社也是需要很长时间了,但是也有很多很短的时间做一个出版社,牛津是几百年,贝塔斯曼也是有很长时间,他们有一些资本运作,有很多资金,由于他们做很多事,但是从国外来说,我们这个地方过去是长期的计划经济,现在要走向市场,而且是要做强做大,这实际上有一个过程,如果说运筹起来,这个事不能做的持久和很大,要有机自然发展。
我们出版社有很多资源,但是由于过去历史的不同,目前跟外国的大的出版社、大的出版集团来比,我们还是有距离的,这个距离我觉得要有一个过程,因为我们毕竟年轻,所以我们经历了很多的曲折。刚开始我们完全学苏联搞发行,全部搞一个印刷系统,后来经过了文化大革命,我们的确是经过了很曲折的道路。出版社到现在为止做大,几十万种书很多,强不强?外国人跑来说,你泱泱大社得有多少人,我们很大、但没有太强,一个是我们走出去的水平不是很强,我们现在大量的版权是人家的,现在有一点逆差,这个情况下我们要努力,把我们中国的文化怎么走出去,各方面都重视对外汉语,怎么走出去,这个题目是长期的题目。有时候叫我开会演讲,我可以发表很好的理念和宣言,但是要做起来是不太容易的,我们还有语言上的障碍,有时候我说对外汉语先做铺垫也好,汉语知道了就可以来做,另外一个英语也要学习,就把我们很好的文化变成很好的英语传承出来,这是必不可少的,完全用汉语出去还是有一个过程,做强做大这个过程还是很漫长的,不能太心急。
另外我们要强强联合,要依靠国外大的出版社和主流媒体进行合作,这个很重要,最近我们也跟牛津合作。
主持人 : 这也是想走出去?
杨德炎 : 出版社有强势的渠道也有主流的渠道,小的书店,我们也开,华人来经营,但是总得来说主流要进去,所以有时候我们跟哈佛大学,跟牛津合作,让他们买我们的版权,有的时候可以实现了。美国大片看到一个电影,《红番区》,是一个警探到了外面去,拿一本书是我们商务印书馆的牛津汉英词典,好多人打电话,你们是花了多少钱做了广告?
张稷 : 那个镜头挺长的。
主持人 : 杨总给我们讲了很多,加强合作,走出去,由于时间的关系,还有一两分钟,我想以热心网友的留言结束这场聊天。
网友:祝福商务坚强走下去,向着胜利和中国文化的胜利致敬。
主持人 : 十分感谢这位热心的网友。
张稷 : 今天很可惜没有听到什么批评的。
主持人 : 由于时间的关系,这一个小时的聊天也很开心,希望更多的网友关心我们的出版事业,谢谢网友。我们下期再见。
杨德炎 :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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