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敬意 王麟友
2006年为了照顾双方老人和上班的女儿我们搬进了现在居住的小区。
一墙之隔的邻居高大爷年过八旬,大妈也七十多岁了。两位老人古道热肠、性格开朗,言谈话语间透出老北京人的坦诚与幽默。
我那时在外地工作,回家的机会并不多,只是春节期间串个门儿也算给两位老人拜个年。那年,初次见到高大爷,老人慈眉善目、精神矍铄,待人极为热情。闲谈间感觉老人阅历丰富、思路敏捷、且谈吐不凡。我偏爱北方曲艺,和老人聊了些我喜欢的单弦、岔曲儿、快书的名人轶事。老人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给我启发与更正,而我当时只顾自己说得痛快却没有注意聆听高大爷的真知灼见。
后来,我偶然了解到高大爷对单弦这一曲艺形式的研究可是非同一般,他是被北京单弦八角鼓圈内人赞誉为的票界泰斗。老人12岁时学习单弦、岔曲,后参加了西直门外朝阳庵“胜国遗音”子弟八角鼓票房:与同时代多位票友相互切磋学习,参加了京城多家票房。在“文革”中被迫中断了演唱活动。离休后曾先后参加朝阳门南水关文化站、柳荫街文化站、天桥文化站、长椿街文化站、红桥文化站、宣武老干部处以及“集贤承韵”、“霓裳续咏”、“雅韵文新”、“京都”曲协、“金秋沙龙”等处的演唱活动,并常与天津曲艺界的名家们进行艺术上的探讨与交流。老人还热心提携后辈,为传承民间曲艺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得知老人在曲艺界的威望与技艺,我总想找个适当的机会向老人求教。去年初,我写了两篇有关曲艺的议论短文想请高大爷指正,也想借机讨教一些相关问题。但一直耽搁加之老人自腿摔伤后身体不适,我仅去他家匆匆闲座一两次便没有过多的打扰。
去年12月老人因肺部感染在小区输了几天液,而后被送进了北京博爱医院。12日我和爱人去医院看望了老人,那时看他精神还不错,躺在病床上还连连抬手一再“谢谢,谢谢”的。17日晚我又去看望了高大爷,并没有感到他有什么异样。回家我还和爱人商定,等高大爷出了院缓两天咱们再过去看望,等到了春节也别忘了过去给两位老人拜个年。
然而,18日老人的大女儿突然告知我们,高大爷于上午10点10分辞世了。她说,父亲一生与人为善,淡泊名利,心境豁达仁义,所以走得能那么的平和、安详……
老人走了,留给了我无尽的怀念与遗憾,就像是正在读的一本书,刚刚获取了点滴的知识与力量,它却无端地被损坏或丢失了。
近几天,我不时地谴责自己的懒散和不甚疏放的性格,使我没能和高大爷有过更多的接触。且相邻六年竟只知其姓字不知其名谁,到医院探望之前才询问到老人名叫高家兰。
更为让我惊讶和敬佩的是:昨天我在写这篇文章时,无意中用百度搜索了“高家兰”。只见:
“高家兰——京城名票高家兰在北京西来顺饭店参加由“八角鼓子弟”票友为他举办的生日庆典。高家兰是一九五六年摄制的中国国产电影《国庆十点钟》男主角的生活原型。电影《国庆十点钟》是一部讲述中国公安人员破获特务密谋制造爆炸事件的电影”
“高家兰小时候常喜欢去住在四川会馆的表姐家玩。那里有个街坊叫敏步瀛,30多岁,高高的个儿,长得挺顺眼,举止特别稳重。高家兰喜欢跟着表姐喊他‘敏大哥’。敏大哥
“高家兰曾经因被国民党怀疑是地下党而被捕入狱。严刑拷打时,高家兰始终没有提起过敏大哥的名字,这让敏大哥很欣赏。北平解放后,敏大哥担任了北京公安局副局长,他让高家兰到革命大学学习马列主义,毕业后就介绍他进公安局从事侦查工作,直到1983年9月离休”。
网络上还刊登了的高大爷许多活动的信息、访谈录像和不同时间、地点演唱的音、视频资料,其中不乏如:《鞭打芦花》《风波亭》《秋风阵阵》《大春景》等耳熟能详的精品之作。
看到这些更让我对高大爷肃然起敬,也为我没能从这样一位好邻居、好老人身上汲取更多的优秀品格与渊博知识而感到懊悔。
愿高大爷在天堂能收到我这份的迟到的敬意。
高大爷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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