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成就
彩墨葡萄在设色方面,极为难于把握,浓艳易俗,平淡失真,孙吉安注重取古法而创新,将岭南画派的高氏兄弟倡导的“中西艺术调和论”,旨在保存中国画笔墨气韵等优势的同时,将西方绘画中的科学技法和色彩原理等引入中国画创作中作以很好的传承。他的葡萄作品以色为骨,以形传神,吸收古人用色优点,同时采用西画用色长处,加以融会贯通。将西画的冷暖关系、补色关系等色彩理论运用到葡萄技法实践中,使之产生符合人们视觉审美需求的色彩变化,充分表现出葡萄那种半透明的质感、光感和空间感。把葡萄的画法推向一个新的艺术境界。
在孙吉安的众多葡萄画作中,既有泼墨、泼彩,也有勾花点叶、没骨式的画法;既有通屏大障式的巨制,也有扇面小品式的构图。从宏观到微观,近景取质求其精致,远景取势求其气魄。为增添画面情趣和象征寓意,那翩翩起舞的蜂蝶、稚嫩憨态的雏鸡,呢喃私语的飞燕,精灵可爱的松鼠往往与葡萄相映成趣,展现于尺楮素宣之上。
在笔墨技法方面,孙吉安对笔墨技法研究颇深,有高度的概括能力,一笔着纸,物象轮廓与物体质感皆跃然纸上。画葡萄叶子注重疏密有致,虚实相生,以墨之氤氲衬托葡萄的晶莹剔透;以藤蔓的老辣遒劲衬托葡萄的珠圆玉润。他的作品注重写生与传神,融写实与写意为一体,清丽疏朗,意趣横生。开创了现代花鸟画的新境界,新视野。 (节选自 《美术之友》 2008年第6期)
艺术向前拓展,一要靠题材内容的扩大,二要靠形式语言的变革。传统中国画,尤其是花鸟,经过长期的积累,题材和表现语言都形成高度程式化的规范,后来者要加以突破不仅需要勇气和胆识,还需要有长期艰苦的实践,以摸索和积累经验。例如,花鸟画创作中“四君子”梅兰竹菊的题材,为历代画家所钟爱,且不断有新的表现形式出现,人们对新题材的期待也自然被提到日程上来。20世纪以来,花鸟画中新题材的探索以及随之带来的绘画语言创新,构成了我国现代绘画史的新篇章,在这方面,齐白石、于非闇、潘天寿、李苦禅、郭味蕖、田世光等都作出了自己的贡献。他们发掘传统花鸟画很少或从未涉及的题材和探求与之相应的技巧,作品予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继他们之后,花鸟画题材范围不断扩大,画家们创新的兴趣越来越浓,涌现出不少杰出的创造成果。
孙吉安以擅长画葡萄著称,长期以来他钻研用彩墨表现葡萄的美感,取得了成绩,受到人们的关注。古人称葡萄为“蒲陶”,很久之前葡萄的形象就出现在佛教绘画中。在我国的花鸟画史上,有些画家早就研究画葡萄的技法,如宋末元初杭州葛岭玛瑙寺画僧温日观、明代徐渭、清代吴昌硕、虚谷等。现代齐白石也在小品中用葡萄寓意吉祥和美好。
不同于前人的是,孙吉安是在深入研究了葡萄生长的规律和造型特点,在大量写生基础上进行创作的。他笔下的葡萄注重立体造型与鲜艳的色彩,这恰恰是传统文人水墨画家们认为品格低俗而有所忌讳的。因为,写意水墨画中形与色的表现与以线为基础的平面性是相抵触的,这就造成孙吉安探索的难度,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用西画的形、色技巧来创作写意水墨画的尴尬。孙吉安深谙此理,他从岭南画派调和中西的理论和实践中获得启发,选用彩墨语言,努力把学到的西画造型技巧和色彩原理运用到自己的作品中。也就是说,他不走文人水墨画的道路,不为文人画的笔墨程式所束缚,将笔墨与西画的光色处理法相融合,用来表现客观物象的生动性;利用色彩的变化与留白来表现葡萄果实的体积感和空间层次感,并在“形”与“色”的表现中注重笔墨的神韵。这样,他的画获得了自己的风格风貌。应该说,这是中西融合体的中国画,是当今中国画创作形态的一种。他不求中国画笔墨和趣味的“纯粹”,而力求在呈现客观物象美的同时,表现自己的内心感受。在审美多元化的今天,这种风格类型的中国画无疑仍有发展的空间,这种有利于中国画拓展表现语言的探索,也应该受到鼓励。
画,不论门类与风格,重在格调,花鸟画尤其如此。“形”的真实与“色”的亮丽,均需掌握尺度。在这方面,往往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孙吉安把“雅俗共赏”即广大观众欣赏和专家认可,作为对自己创作的要求,这也是应该肯定的。
(节选自《美术报》 作者:邵大箴,著名美术理论家、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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