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香
这是父亲离开后的第二个清明节。
在父亲去世之后，我曾动念写一下父亲，但念头一起，就不知从何说起，只留下这样一个开头：这是一个漫长而悲伤的故事，我一直没有力气把它说完……40余岁的我，第一次经历亲人去世，一想到我再也没有爸爸了，就不禁悲从中来，他留下的那个让人疼痛的空白需有一段时间才能填满。
在这些年懒散的笔下，有一些零星的关于父亲的记录，每次翻开，会想起他那开心的样子，于是就会有含泪的笑。父亲的遗像是我拍的，那年过春节，他身体还很好，父母兄妹十余口人在昆明过年。那天喝了点酒的父亲非常开心，脸红红的，笑得眯缝着眼，每一根闪亮的发丝和胡须里都含着笑意。我拍下了这张照片，他就永远这样笑着，注视着我。
父亲是一个修路工人，昭通境内许多县级老公路都有他的汗水。我一直遗憾没在他在世时把家族的历史梳理出来。他生于1940年代，那时的成长远比我们想象中不易。每个孩子的心里，父亲都是无所不能的。他能做简单的饭菜、会织渔网、会编竹箩、会写美术字，酷爱电子产品，是最早玩电子表的……后来又爱上了收音机，接着是手机。
退休后，他执拗地回到了盐津老家，每天过着上山下地干活，热了就下河游泳的日子。我的博客里有一段记录，是接到了他的电话，说正在下山去修锄头。当时我脑里闪过的镜头是一个头戴草帽的白胡子老头，一手拿农具、一手打着手机，像那个广告说的：中国XX卡，一边耕田一边打。
不想一次中风让喜欢东跑西跑的父亲从此卧床，直到5年后去世。
陶渊明吟道：“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人到中年，对生老病死的事心里早有准备，但真的遇到后，因为愧疚，因为抱恨，我很长一段时间走不出来，怕节日、怕睹物思人。最后不得不强迫自己说，如果我过得不开心，父亲会不快乐。
过去，清明于我是一个无关的节日，现在，这个日子却让人心事重重：像很多人一样，我远离家乡，没有机会回去扫墓，我们只能在网上、在他乡遥上一炷香、磕个头，愿逝去的亲人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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