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楼梯窗,我永远的痛
除夕夜,时近零时,窗外的爆竹声渐响渐密,空气弥漫着热烈,黑暗浸透了欢闹。这篇似乎不合时宜的文字恰在此时杀青,空气弥漫了哀殇,黑暗浸透着思念。每逢佳节倍思亲,就原谅这篇小文的不合时宜吧。
妈妈离开已经16年了,严厉的音容和慈爱的笑貌从不曾从我的脑海里淡去,每当浮现就揪心地难受,无奈地怨怪、惆怅地哀叹,但令我肝肠寸断永远难以忘怀的却是一个楼梯窗,一个很普通的,水泥花格栅掩映的楼梯窗,一个里面很暗,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人影晃动的楼梯窗。
虽处同一城市,我住东,带着上学的儿子疲于奔命;妈妈在西,寡居病休,独自打发漫长的时间。每隔一个星期的星期天,我都要带着儿子穿过整个城市,换乘两回公交车,用去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去看望妈妈。我知道,这是她老人家最快乐的时候,因为,墙上的日历在我和弟弟该去的日子都早早折了印痕,挂历上也有圆珠笔标注的时间!这一天,也没什么新鲜的,无非是她给儿孙准备了我们一定最爱的吃喝,我给她带去我以为她缺少的物品,儿子给奶奶絮叨一通学了什么,会了什么,准备干什么,针头线脑、絮言碎语,一个老耐,一个童憨,其乐融融。吃完午饭,睡个午觉,告辞回家。
在先,我和儿子出门下楼,头也不回地走掉。有一次出了院门,儿子对我说:奶奶在楼梯窗里站着。我不信,转回去看。果然,在那暗暗的楼梯窗后,隐隐有妈妈的身影闪现,那一刻,我内心有酸楚翻动。
应该是1987年的一个星期天,我带着儿子例行去探望。甫一进门,没等坐定,妈妈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一张《西安晚报》,兴奋地说,西安要修地铁了,你们再来要不了半小时。我接过报纸查看。果然,而且规划中的起止站正好是妈妈和我的住址,报纸上说,地铁全程运行时间是20多分钟。于是,我也兴奋了一把,再来看望妈妈,不用辛辛苦苦倒车,不用在路上花费太多的时间!但是,但是直到10年后妈妈去世,这条她指望和儿女拉近距离的地铁仍是一条画在纸上的线,寸土未动。媒体给妈妈她老人家画了一个饼,让她欢喜,让她期待。又一个10年过去,因了南有高新区,北有市政府,地铁2号线先于1号线动工通车。至今,2号线依旧是一个又一个围挡。我可怜的老妈妈,您的在天之灵怎么看?
如今,妈妈住过的房屋已被拆迁,一片断壁残垣中有“钉子户”的小楼星散兀立,可每当路过,我都能看到那座楼房,看到那幽暗的楼梯窗,看到窗后妈妈的身影。那儿,有慈祥的祝福,有淡淡的失落,有浓郁的伤感,更有殷殷的期盼。如果,我不是隔一个星期才去一次,如果,我不睡那短暂的午觉,如果……没有如果,逝者如斯,遗憾永在!
除夕钟声响起。喧闹充溢子夜。每一个灯火通明的窗后,都有一个乐融融的团聚!
妈妈,你和爸爸把饺子包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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