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周吉兄一路走好
早晨还晴朗的天阴下来。
一个个电话打来。正在开会的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第一时间发来短信,让我们代他问候周吉的家人节哀。新疆木卡姆艺术团的买买提明·买买提力团长说,能不能找辆车放电冰块,把周吉给我们带回来。到我办公室辞行、参加中宣部“四个一批”人才国外考察的高空王子阿迪力·吾休尔,得知此事眼圈一下子红了……
大概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一天,我作为自治区党委宣传部文艺处的干事,去华侨宾馆参加“木卡姆音乐交响化”研讨会。我来得晚,挤在墙角坐下。挨个介绍与会者时,主持讨论的大胡子,指着我问“你是哪的?”我说“宣传部文艺处。”他说:“我知道你是宣传部文艺处的,我是问你的名字?”我讲了名字,他丝毫没有让我稍微往前坐一坐的意思。这个“大胡子”,就是“不看人面免低眉”的周吉……
2000年以后,我们交往甚多。周吉是诤友。在许多知识分子惟官员是听的环境里,周吉的讲真话、周吉的学问出于田野、周吉的热爱美酒,都像一株绿洲上的刺玫瑰,馥郁浓烈而又保持锋芒。
在“木卡姆申遗”的日日夜夜里,我们一个字、一个字地抠由他撰写的申报文本初稿,一趟一趟的跑北京,为一个词、一个观点、一种提法,他可以和北京的专家争得脸红脖子粗,好在别人都知道他的个性。周吉专注于申报片的拍摄,竟然冻出一身疮而不自知,我去医院看他时,他须发已被医生剃尽,头皮、耳朵、手上涂满黑色药膏。那是一段难忘的日子,我们都成了木卡姆的“阿西克” ……后来我用一本书——《木卡姆:巨灵如风吹过》来纪念这段日子,现在想想,真是不祥,“巨灵”二字,真暗示有人“陪葬”么?
二十几天以前,文化厅和乌鲁木齐市图书馆要办个“文化讲坛”,我排出一个主讲人名单:周涛、周吉、刘宾、李季莲、赵思恩、孙秀琴、伊弟利斯﹒阿不都热苏勒、王小东……周吉在图书馆讲授“木卡姆”时,现场效果很好,有许多音乐演示,讲座结束时他还说“死后火化时,给我放木卡姆的曲子”。真是一语成谶……
十几天以前在烟台,在自治区文化厅和中央音乐学院合作项目《中国新疆维吾尔木卡姆艺术数据库》框架论证会上,见到刚从香港讲学回来的周吉,我们还每人喝了半瓶琅琊台酒。当时,我还答应回来后送老周一箱酒……
五天以前,我让自治区文化厅办公室主任马迎胜告诉周老师,让他把对“木卡姆”与“麦西来甫”的渊源关系的个人意见传过来,以便供麦西来甫“申遗”的决策时参考……结果,这意见只有4行字。我看后还说:“这个‘周伯伯’怎么了,怎么只有4行字。”
老周啊老周,你走了,我们的“木卡姆数据库”咋办?你未完成的国家重点艺术课题《维吾尔歌舞艺术》咋办?你走了,人间的木卡姆失去了一位知音,绿洲上的民间艺人们失去了一位朋友,新疆美酒失伴……我们都会感到寂寞。
春天来了,周吉兄,你一路走好,鲜花开满天堂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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