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当哭(三)
——怀念张林森董事长
人生真是荒谬,乍还很鲜活的生命,旋即竟然就毫无知觉地长眠于地下!错觉中仿佛还豪言壮语冲云宵,转身却永不再有任何思维意识。
然而在生命的长河中,又有谁能存在着一双知晓前后的慧眼?
不得不感慨:时间终会带走太多,悲伤,痛苦,甚而记忆。
只有名,存千古。
一个人的魅力越大,停留在奔走于人世中的生命间隙中的时间会越长。
对于家人来说,您是亲人。转眼您的离去已近一月。难以想象家人在失去您以后,是如何地度日如年,如何撕心裂肺,如何在漫漫长夜里一次次魂牵梦绕泪湿枕巾,如何在更长更久更寂寥的时空里,在白天,在黑夜,在车上,在家里,在定边的大街小巷,忆起边边角角、丝丝缕缕,忆起您轰轰烈烈的一生,便只能伴着遗憾伴着永不再相见永不能再厮守的苦与痛,慢慢煎熬过每一个分分钟。
那痛,无可替代。
魁梧的身材,身着半长的风衣,或两手背后,或昂然前行,左右后跟着厂里的领导,边走边谈着工作,偶尔面带笑容,偶尔眉头紧皱——这正是您留在同事们心中的具象。
但在精神领域里,对于更多的人来说,
您是希望,因为有你,仿佛所有工作都有了主心骨。
您是将军,因为有你,一切更有生机,更具希望,更具魄力。
您是丰碑,因为有你,让我们骄傲,让我们自豪,让我们荣耀。
记忆里,您就是没有帅字旗的将军。那当年的钻采旧大院里,挤满了象是打土壕分田地闹革命般纷攘的工人。他们各插一杆旗,各开一队车,各率一队人马,带着备战用的方便面、矿泉水、煤气灶、锅碗瓢盆,在那年六月的大雨夜里在泥泞中,硬是用板车用铁锹在您的指挥下,在险境逆林中走出了的一条艰难的三权回收之路。
送行那日,街头摩肩接踵的行人驻足,何其拥挤?用力回想,也只有在当年您的统帅下,浩浩荡荡几路大军分别在武警配合下挺进新安边区块时才有如此阵势!
难忘记03年9月钻采挂靠延长时礼炮齐鸣、彩球飘飞。那一刻,我们懵懵懂懂,而您的内心一定有更远更大的憧憬;
难忘记你参加全国劳模表彰会载誉归来时,大家鲜花掌声簇拥迎接您。那一刻,我们为您兴奋,而您盈盈的笑容背后想的也许是扶摇更上!
曾记得,那年您做了胃切除手术。难以详述大家对您的担忧牵挂,但非常明了的是:一个总经理离开了三个月的企业,依然有条不紊开展着所有的工作,有人说这不能不称得上是一个奇迹!在您病愈归家之际,我们这些小小职工都羞于表达离不开您的内心,但仍自发去看您。说实话,因了敬重,那些仿佛所有用在别人身上的阿谀行为,在您那儿全都不过分,反而是那么地自然。
如果说您有过踌躇满志,那当是在宏伟的办公大楼落成典礼上,当是在辽阔雄壮的百万吨庆典上,当是在油区看到丛林般的井架林立时,当是在看到家乡面貌日新月异时…… 您的确为定这老百姓办成太多辉煌的实事,您竖起的这座丰碑,无人愈越!
无法知道,您还有多少默默地付出,是我们没有看到的。
也无法预估,如果上天还能给您生命,您还会如何大展鸿图,如何上九天揽月,您还会干出多伟大的事业来,让我们钦佩荣耀。
如若您地下有知,应该能感受到这黄沙故土中的乡民与同事们,对您无尽的感恩、仰望、留恋、怀想吧。
既然我们不曾呼唤住您,无力挽留住您,那就让您一路走好,天堂里应该没有车祸。就让我们再敬重地道一声:
张总,请您安息吧!安息吧!
(二十余天了,时光匆匆流去。但作为与您曾近距离相处过的一名下属,还是和许许多多的同事一样,在忙碌之余,没法不想起您的音容笑貌。可惜我没能用这拙劣之笔写全您的丰功伟绩、高风亮节。但催我提笔记录这切切感慨的,正是压在和我一样的太多人的心头那种种回忆、怀念。或许写出来,方不负我心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