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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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馆由[ 孝行天下 ]创建于2010年08月05日

许世旭

发布时间:2010-08-05 16:35:59      发布人: 孝行天下

    青海新闻网  2007-08-04 13:31

    许世旭,1934年生于韩国任实。1954年考入韩国外语大学中文系,学习汉语。1960年留学台湾,就读于台湾师范大学中文研究所,攻读中国古典诗。1963年取得文学硕士学位,1968年取得文学博士学位。1968年起回国任教于韩国外语大学中文系及高丽大学中文系。1999年退休,2000年被韩国外语大学聘为教授。2006年被首尔网络大学聘为讲座教授。历任韩国中语中文学会会长、韩国现代文学学会会长、美国加州柏克莱大学研究员、中国复旦大学顾问教授。

    自1961年起用中文创作诗歌及散文,并用两种文字从事学术工作。共出版学术著作及创作、翻译等作品70多种。

    借景来抒情说理

    每逢遇到深蓝的秋空,或者缤纷的晚霞,很想用竹杼抠破,她就会洒下玲珑的蓝水球;很想穿进火花丛,一丝不留地给她燃烧。这种美丽的震撼使我激动,又令我郁闷,郁闷的是自己的笔力不足以描绘此景,这种艺术的局限使茫然想变身为男高音,尽情唱出这种感动,不,与之相比更应该变身为巨大画笔尽情挥洒色彩。

    至情的表露,没有绝对的法子,用色彩也罢,用文字也罢,用声音或用动作也罢。而其中文字是图画,图画是色彩,色彩也是文字,是文字的等价物,甚至说更是高等的文字。如果说诗是用文字的压缩情志的表现,画就是用色彩的形象表现,只是工具和方法不同而已。

    诗的近亲血缘是绘画和音乐。中国的旧诗更是如此。中国的旧诗在从古体到近体的发展过程中,四言、五言、七言等须有句型对仗规则。除了情景交融的规律之外,也要遵守声音的高低和音调上的规矩。但从中古以来,旧诗和音乐的关系渐渐疏远。尤其宋朝的苏轼评论王维的诗画时所说的“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拉近了诗画关系以来,诗的结构上出现“情景合融”, 诗的技巧上经营了“意象”,诗的风格上包含着“意境”。

    “意象”是意和象组合而成。意是主体性的情感和思想;象是客观的事物形象。我们的情志与客观的形象交融之后体现出来的审美形象,称谓意象,就是西方所谓的image。那些部分的心象再次组合时,又会现出另种气氛和韵味,称谓意境。如果说意象具有独立性、实体性和具体性的话,意境则具有综合性、虚构性和超脱性。举一句温庭筠的《商山早行》中的“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来点出意象和意境;如茅店、月、鸡鸣、板桥、霜、人迹等,原是各自独立的意象,而叠砌起来,就摆成一幅山水,形成了清凉黎明中偏僻山区的简陋小店这样一个伤感的意境。这六个意象修饰出来,连人的故事也想象可知,不知是谁,有人早起赶路,鸡声残月,寒噤在屋檐。文字当中没有一句情,而情都蕴含在景中了。

    “情”固然是文学的动机和素材,也是主题。但它泛滥时,容易激荡,容易腐烂,为了避免此类缺失,必须借景抒情,借景说理,而且借景过程中,必须折中情理,以图文质彬彬的境界。

    “景”固然是文学的素材和场地,也是背景。它真是丰富内容,美化意象,如果遗缺主题,思想空洞;如果深入细致,便含生动的情志,故而必须取材广泛又精密,而取景应从自然万物。

    目前,我们濒临人文科学的危机,而恢复人文科学,应与自然配合,这是一条本末分清的路。强调自然是人文思维的归依,也是梅花生活的现场。而今人乘文明机器的高潮,却把烟、云、花、月视为陈旧的诗材,宛如丢弃陈旧的器物一样。烟云花月,不可能陈旧,只是不该老生常谈,该是更新耘化,然则不再陈旧不再铺张不再堆砌。

    中国原是农业社会、伦理社会、法无社会,人世间的秩序行为均建立在把自然当作准则的基础之上,各种文化,都在亲近自然、模仿自然。建筑和工艺、书法的运笔、舞蹈的动作,均是自然美的体现。中国的旧诗,尤以律诗的躯干必须做得情景合融对仗,至于它的题材分类中之山水诗、隐逸诗、游仙诗、田园诗、咏物诗等均以自然作为归依。至于文艺理论更是如此。刘勰的《神与物游论》为始,空海之《目击心击论》、司空图的《思与境偕说》、苏轼的《境与意会说》等皆是。

    情与景的关系是循环相生的,它的交融使诗的审美幅度扩大,甚至超越思考的幅度,找到诗的新路。最近我们的诗歌,大体从政治冷却走出解禁风波,正在归向诗道。但在转换期中,诗歌的感情渐趋冷淡,却有讽刺揶揄的刻薄或者无意义的琐碎的饶舌,也有谜语般的文字游戏或者赤裸裸的野性,而诗歌的音乐性、含蓄性、简洁性、温柔性等渐渐稀释了。当诗语渐趋冷却化、散文化、灼热化的时代,借景来抒情说理是一条健康的路。

    妈妈的一滴水

    ——纪念金门诗酒会

    妈妈自黄昏时分忙起,

    她抱来一车辆的木柴,

    她汲来一缸清流泉水,

    她在灶台,高挂酒酿的瓮锅。

    通宵烧着锅里的山岚泉声、

    通宵烧着锅里的朝花夕月、

    通宵烧着锅里的击壤歌。

    翌晨,酒精淋漓着白露珠,

    通过锅底的竹管嘀嘀响着。

    妈妈先用瓢子盛给我喝;

    这是花之溶解,

    召集了山精、水精、田精。

    鲜红的我,浑身战栗,

    即使登高吹笛又呼啸,

    朝苍天问不到的愁

    似乎怦然可解,

    因而行辙无迹

    不怕门外是他乡。

    2000年

    故乡者

    自从我用双足,踢开了

    母亲那么温暖的羊水之后

    连襁褓都已经是

    他乡了。

    我在锦绣的摇篮

    跟着妈妈爱哼爱睡

    风和日丽的季节

    还是那么晕晕花花。

    吃奶、走路,不久

    追扑蝴蝶,瞅瞅眼波。

    故乡等在小桥流水

    故乡活现在灶火中。

    故乡不从地球的混沌来

    而地球却从混沌来。

    地球于盘古时曾不乖

    拼图游戏了一番,乱糟糟的。

    魁梧的地球,急得别扭起来

    只好歪着身子,斜斜滚转

    我也不知换了

    多少个游艇般的鞋子。

    走完了几圈地球之后

    不觉治好了晕花的症候

    但新来了未名的怪癖

    一看小桥流水,心就跳不停的。

    一朵故乡,藏在我薄薄的

    茫茫烟波的眼帘里。

    见着一个姑娘那颤抖的手

    梧井边汲我一瓢水的时候。

    故乡者何谓

    一更睡醒时

    枕畔所见的

    那团红灶火。

    1993年

    (注:摘自《通向世界的门扉——首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诗人作品集》,该书已由青海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

    编辑: 李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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