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年的清明。以为,时间抚平了。09、10、11年的清明却写不下字,难。
清明已过,
四度清明,三年又一月。
四月二日,清明前夕。春阳灿烂,有心挑选的日子。
妈妈,我来看您,披一身暖阳,心情有些些明快。全然不是前三个清明那般,抑郁、恍惚。
零五年,第一个清明,也是立碑的日子,心灰意冷的绝望。
零六、零七年,徘徊花市,恨不能买下全市的花,即使在您墓前插再多的花,也不能抵消隐藏心底的疼痛和醒时的虚无。
而今。希望,和煦的阳光照亮天堂的您,看我们安逸的笑容。
天上人间,情诺有谁知。
不曾想这条路,竟会有这般的风景,美如油画。此前,只道喜欢一路的和风扑面,安静。
夹道而植的意杨和油菜花绝不逊那最美乡村的景致。
妈妈,我知道,您希望我们开心和幸福。
幸福是要由心底生出的,在眉,在眼开花的,开出一片明妍,一身清风。
采一朵路边的蒲公英,教檬噘起小嘴,吹落四散。
“它们去了哪里?”檬问。
“带着它们的小伞去找妈妈”
“它们妈妈在哪里?”
“天涯海角。”
水阔天长,海角天涯。记忆的行囊是沉放心底的人生过往。
不把春愁问。分明春深浓翠,风吹不寒面。
妈妈,您是喜欢的,春天。
家里的阳台,曾年复一年开满簇簇繁花。
扯一缕春光,缠进这绢花和鲜花里,世界的另一端也是有明快的春天的吧。
妈妈,我想要一个拥抱。
如果,因为想念而有眼泪,那不是悲伤的眼泪。
生生死死,终究是一致的。
尘世不快乐的人,天堂里的灵魂也未必会快乐。
天若有知,妈妈,更愿意您温暖的微笑,看我们在人世喜怒哀乐。
浓的眉,大的眼,乌黑的麻花辫,聪慧识体,贤淑大度。这是那些与您认识,共过青春岁月的人们告诉我的。
成人后,也曾没大没小的闹笑说,妈,年轻那阵追求者甚众,怎就挑了我那当年一无所有的爸。
童年和少年,及至青春渐短的年华,见证了一个母亲似海的爱和包容。
爱人,不仅仅是付出,甚而是牺牲。
妈妈,我知道,您这一辈的人,终尽一生也不会吐露半个“爱”字。您所做的一切诠释了那十二个字:选择你所爱的,爱你所选择的。
是豆蔻年华的光景吧。姐妹三不知害羞的说,将来的佳婿,能遇见您这样的丈母娘,真是他们的美梦呢。
小妹升级做妈妈,已是三个月又十五天。她说,怀抱娇儿,才懂母亲倾力的爱。
冬天,出生月余的我,鼻塞,父亲用嘴吸通。记忆片断回闪无数次。某天,恍然明了,给予生命,回馈快乐。
忆及您每每说起我们姐妹三,语带骄傲,说,高挑的也比别家高挑的漂亮,娇小的也比别家娇小的好看。
我们三笑做一团。回应,天下妈妈莫不是说自己的孩子好。
上学后,我问,为什么我的名字取燕?
春燕衔泥,勤劳快乐。
我们三的名字都是您取的,含着简单又殷殷的期望。
每逢穿那件织了几丝青柳,一只飞燕的毛衣去上学,提高嗓门说,万一我走丢了,这毛衣就是寻人的依据。
妈妈,我没有走丢,您却走丢了。
死生无计施,恨难报春晖一二。
“外面的花真漂亮。”阳光里,檬看着成片的油菜花,不足四岁的稚儿也知春光美。
妈妈,这默念于心的絮语,就似某个午后,有风穿过天井,我坐您跟前的闲话,点滴心头,此生此忆。
车上高速,路两旁成片成片的青横黄竖,裁翠剪青,扑入眼帘。青祭,跃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