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走后的第一个清明(春丽)
昨日午夜,看到二伯写给爷爷奶奶的《寄往天国的信》,那一瞬,非常非常的思念奶奶。这个清明,是奶奶走后的第一个清明。
事实上,我在奶奶身边的日子并不多。很小的时候,奶奶在照顾大伯家比我大四十多天的小哥哥。再大一些,奶奶在照顾二伯家的哥哥姐姐。再大一些,爷爷生病卧床,奶奶在照顾爷爷。屈指数来,小时候,跟奶奶在一起的时间,无非是儿时的周末以及初中的某些中午。读高中之后,回奶奶家的次数少了,但是过年过节是必回的。等到结了婚、成了家,连年三十也回不去了……但是,奶奶给我的影响力却不小,或者可以理解为,奶奶没有给我留下一分钱的“财产”,但是,她所给留下的滋养心灵的“遗产”却不是任何钱财所能替代的。
现在想来,奶奶的一生很辛苦。幼年丧母,中年丧女,老年丧夫。少年的时候照顾弟妹,成家以后照料孩子,孩子成人照顾孙子,孙子长大又照料丈夫,一辈子,倒有半辈子是在和“尿布”打交道。但是,我从未在奶奶的脸上见到过忧伤,更从未听说过她对命运不公的抱怨,她的脸上一直都是慈眉善目的浅浅的微笑,就好像那秋日里的金菊。一直柔声细语、从不高声争执的奶奶,看似柔弱,实则坚韧。达观的面对生活的一切磨难,无需言语,这份品格已足以影响一家人,这也许就是奶奶留给我们的最宝贵的财富。
奶奶勤劳。带大弟妹,养育儿女,照料孙子,照顾丈夫,奶奶的一生都在忙碌。记忆中,她总是踮着小脚、在院子里忙来忙去,很少见到她有不做事的时候。买菜、煮饭、洗衣、做家事,稍有闲暇便带上那副简易的老花眼镜端着针线筐纳鞋底、做衣裳。儿女的、孙儿的、亲戚的、朋友的,一双双、一件件,一直到中学,我的脚上还穿着她一针一线做的棉鞋。前些年,她眼睛花了,快做不了针线活的时候,给我们姐妹每人做一件“念想”。她走的时候,身上穿的,是自己做的衣服,脚上穿的,是自己纳的绣花鞋。守灵的时候,看到她的那双自己一针一线缝制的绣花鞋,泪如雨下。
奶奶善良。她不仅带大自己的八个孩子,还对亲戚家的孩子们照料有加。从小到大,这样的事情我听过很多很多,这家的孩子,曾经住在家里读书,那家的孩子,奶奶对他比自己的孩子还要好。我时常感慨,我只有一个女儿,一边上班,一边带孩子不仅自己忙的跌跌爬爬,还需要父母帮忙照料。而奶奶自己有工作,不仅要照顾八个孩子,还要惦念别人家的孩子,这是一份怎样的胸怀和情怀,才能对所有的孩子视如己出。
奶奶教会我们如何去爱。她对丈夫的爱是相守,爷爷卧床多年,她一个人照顾,买菜、做饭、翻身、洗衣,十多年如一日,从无怨言。她对孩子的爱是放飞,叔叔伯伯们工作在外,一年半载才能回次家,只听她惦念,从未听她有过抱怨。她对孙儿的爱是细微,我们兄弟姐妹们都最爱吃她炒的土豆丝,细细的刀工、恰到好处的火候,端给孙子孙女们的其实就是一份浓浓的爱。
奶奶的第一个清明,我在上班,没有能够到坟前祭拜。在姐姐设立的网上灵堂上给奶奶敬花,就想起那张在家里挂了很久的全县好婆婆的奖状,奶奶是我们的骄傲,奶奶更是我们的偶像,坚韧、达观、勤劳、善良以及那浓的化不开的爱,就是她留给我们的最宝贵的财富。
想念你,我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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