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飞的鹰

文/冯娟

    当新一期稿件编辑、校对、打印、装订、编号、填写完发稿单后，小编问，主编，这期稿子送给谁终审？

    我习惯性地回答：当然是给老爷子呀！

    “老爷子”是小编们对刊社创始人李德复先生的尊称。这称呼，饱含着着小编们对这位著名作家、资深老编的敬重，也暗含着对这位苛严上司的“恐惧”。敬重自不必说，说“恐惧”一点也不为过。只要你的稿件里出现层次模糊、概念不明、逻辑不清、时空混淆，哪怕是一个错别字、一个标点符号、一个不谨严的网络用语，统统都要挨一顿板子！老爷子亲自操刀终审加终校，犹如核能级的照妖镜，往往让偶们无处遁形。

    老爷子打板子，没有人不感到痛。只要他急匆匆闯进编辑大厅，用中气十足的嗓门吼一声：“开编辑会！”不说你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大厅的梁柱也胆战心惊。因为你不知道他手里拿着的稿子是不是你编辑的，也不知道这批稿件出了什么问题；若是扯筋动骨的问题，那你就惨啦；劈头盖脸地挨通批不说，来不及修改，你就赶不上这期了；赶不上这期，你的饭碗就少米啦！由是，开编辑会的会议室，将是你的刑场，你是“带一个带一个刀”地忐忑着进去，一会儿不知咋么着地出来。若是你得着了老爷子的表扬，中午的工作餐一定倍儿香；若是中了枪，晚饭你都没胃口。

    老爷子给杂志终审终校27年，即便退休后，他也没有放权。他的目光如炬，犹如切中肯綮一样犀利无情。

    曾有小编私下抗议：能不能不给老爷子终审？

    这确实是个纠结：他审稿，能正确把握舆论导向的方圆；可是，他总是固执地按照老一辈的师徒模式教育、训练小编。说实话，他的思维、方法有点传统老套，沟通起来也有代沟，小编们不免战战兢兢神经紧张。

    纠结归纠结，几经屡败屡战，小编们也会脱胎换骨，羽化成蝶：老爷子的助理小孙，光荣地成为作家会员；我挨了老爷子几大板的小说，修改后居然出书了；还有几个编辑，在老爷子一手栽培下，也茁壮成为新生代作家……杂志社遍开作家花，老爷子的板子功德无量。

    只是，本期稿件再也送达不到老爷子手里了。此时，严厉而苛刻的老爷子，永远离开了我们。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而没有人在得到的时候会想到失去。所以，当我们拥有老爷子的时候，更多的似乎是埋怨，是不满，是抗争，是忍受；我们一直渴望从他的驯护下挣脱出来成为独立飞翔的鹰。而现在，当这只飞翔的鹰失去放鹰人的时候，突然一阵茫然，这一刻，鹰失去了回家的方向。

    苏格拉底说过，死，即灵魂的生。

    老爷子也有诗应和：“梦带给我温情的甜，生命的绿，朝霞的红，即便醒来一无所有，我还是会一个梦接着一个梦。”

    敬爱的老爷子，你是否依然在梦里不倦地翱翔？你曾用毕生的严谨、执著、激情和达观，为我们点化的那片航道，正是我们展翅的空域。抒写如你，采编如你，有山高水长，看深涧落英，我们将踏歌而来，高飞而远！

小   启

    本刊创始人、著名老作家李德复先生于2012年8月18日仙逝，享年81岁。懿范如斯，翘祷各届同仁、朋友、读者赐稿，以志缅怀。特此敬启。

《爱情婚姻家庭》杂志社编辑部

2012年8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