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爱的人，请小心轻放
　　 
五月把花吐出来，透过莲叶 
植物，小虫子，鱼群都默不作声 
北斗把你指引到这儿，有零星的小花消隐在来路 
宣纸上的墨迹还很新鲜 
之后，丢开一只玉手 
你从星星的出生地，浮游而上 
落水的经文，刻满你的祈祷，始终如一 
九天九夜，你戴着面具爱我， 
我的耳朵还在 
我的小心田，守着秘密守着疼 
碾过你南方的土地，河床里已经没有水 
告诉高原是谁解救了高原 
我的红袖和你的牛角，哪一个更义无反顾 
打一个照面，主角和配角不分彼此 
村庄不动声色，柏树被一再点燃 
你张开眼，温习我的黑发 
幕布上，你脱落了左手的证词 
影子延伸到梦里，注视我的星星 
我害怕记不起，一声脆响 
一枚，举着的棋子 

亲爱，赤足远行的疼走累了
　　 
亲爱，赤足远行的疼走累了 
那么，让我们并肩坐下 
五月芬芳而沉醉，一滴一滴，乐于被迷惑 
海水和火焰漫入一张脸庞 
越来越小的呼吸，拧紧骨头里的雨水 
整个夏天都不落下来 
头上的芭蕉绿得清醒，只你 
持续低烧，持续中毒，想 
——三叶草比玫瑰还美 
　　 
在能够诉说之前，藏好苦丁茶 
天使坐在对面 
拿什么阻止，月色沿着酒杯行走 
我坐在一只钟里，静得出奇 
黄花，微苦，水煎服 
关掉你的火，灰烬很白，叠于秘密之上 
　　 
彼时菊靠着篱笆，我的名字 
绣进你的皱纹，两只水兽 
——守住一块墓碑 
　　 
注：一叶的三叶草是祈求；二叶的三叶草是希望；三叶的三叶草是爱情 
　　 
亮到极度

题记：上帝对人说道：“我医治你，所以要伤害你，我爱你，所以要惩罚你。” 
　　 
其实，你知道 
我是最后一个轻数露珠的孩子，最终成为露珠 
挂在清晨的腮边 
每一个夜的轮子上 
幸福和痛苦对坐在月亮内部 
等待一场最大的寒 
　　 
我曾占据一朵花，一只鸟歌唱的嘴唇 
我的孤独是如何锋利 
道路潮湿，一列火车的呐喊潮湿 
今夜，一块石头终于面对了刻刀 
一匹马徘徊的边缘，水草茂盛 
思想向未知的深处逼近，飞翔的灵魂 
窃取羽毛的轻 
　　 
这安静的城池，谁挑起火把在黑暗深处不言不语 
与死亡保持着等同的距离，你的食指 
是我在另一个世界的一根刺 
摘下我，在禅房深处。乱红迷眼 
亮到极度 
——破碎！ 
　　 
大地惊慌失措 
我归于一颗露，你要说：舍得 

夜里不睡觉的只有恋人和窃贼
　　 
开始，我毅然决然的否定，这个名字 
恋人应该归属于窃贼 
被偷了心的人，在镜中自恋的终老 
　　 
从天空的角度讲 
能飞起来的就是窃贼 
可我的心正在去西藏的路上 
木窗子的旧火车，古老 
冬天的包厢，我停在那里 
看，郊外的星光远胜过城里的月亮 
这样的夜晚，清白是有罪的 
　　 
你，明偷还是暗偷 
一只桔子。剥离的速度，用春天的加法 
亲爱，你是十二点后的奸细 

乱  了
　　　　
你来得这样的猝不及防
还没有等我在心灵的神秘花园
装点一个最漂亮的位置
用香萝和藤蔓
用露珠和七月的眼风
静谧的缠绕
一些随你而丰润起来的夜晚
星星知道，对昨日的拒绝
我已毫不犹豫
在下一秒翻供
　　
想切开一段由你走过的苦难
青叶胆，芥蓝、苦瓜、苦笋、苦丁茶
而我单单是那枚白的莲心
掺杂银耳的委屈，还要冰糖的陈词
开始渴望一次真正意义上的
狭路相逢
你一定要比我勇敢一点，一定
我虽然鲜艳但很怯懦
就象现在都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哪怕在唇边轻轻的碰一碰
怕是落在泥土里，就会一点点化掉
　　
容我想入非非
容我蔑视一切重的道听途说
那胸口温柔的冷
与我为邻，层层叠叠
从魂灵，眉梢到肉身
　　
说是两不相扰
却置我于死地，依然掩口不语
　　

指尖到心尖的距离
　　
这一纸飞鸿抵临的时候
夜已倾城 驿站的墙壁涂满心事
斑驳了搁浅异乡的日子
　　
秋天被风吹得更薄了 夜又长了三分
雨滴失神坠入那人眉心的痣
心湖暴涨 漫过记忆的锁
残荷苦苦支撑 一只白鸟孤独的恋歌
　　
谁在西窗捧一个侧影
一截皓腕剪掉双穗的烛花
还有烛花下那一朵轻柔呢喃
　　
铺纸为我 把多年前的寂寞研成墨香
延你眺望的眼神
游弋成盛开的青莲 端坐在我漂泊必经的路口
　　
一场夜雨丈量 指尖到心尖的距离
是千年 亦或尘色长袍飘回时
你回眸的一瞬

爱的自选动作（组诗）

题记：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采
　　 
　　黑色泥土，有花。村庄被七月的雨压得很低 
　　通向天堂的梯子断了。我们坚持着把战争打完 
　　水变成水灾，发狠的黄。白鸽子坐在树枝上 
　　你说过很软，就离开了。没有故乡依然妖艳 
　　勿忘我。淡蓝指甲与你惺惺相惜。青青的，也好 
　　五婶的炊烟刚刚点起，路过童年的井沿 
　　映着爱情这出旧戏，深而空。绕上辘轳，绕到竹简 
　　 
　描
　　 
　　纸是会死的。没有红酥手，或红袖添香 
　　月亮摔成梳妆的镜子，一群小鸟撞在里面 
　　鸣叫留在山谷。如是：要有美人，锁骨低浅，要香 
　　要有驮炭的驴子，船只，要以物易物，世声喧哗 
　　沿着一条河的走向，回到汴京，我在轿内 
　　你用胆汁诉说爱意，正值清明。杨柳杂花 
　　淡淡着色，满地都是北宋的碎片，失散多年 
　　 
　　拥
　　 
　　习惯背后的缠绕，我是你的宝贝，孩子或者臣民 
　　黑色蕾丝，前和后都是海水，十指青葱 
　　白色轻浮，人们擅于隔岸观火。我煲鲜鱼汤，不需味精 
　　世俗生活，不要点缀，我把来时的路再说一遍 
　　灯笼跟着盲人，牛羊跟着肥美水草，我跟着你 
　　土地划开。墓床宽大，很多歌声和颤音回到我们身上 
　　死亡比爱喜欢乱咬，南方的大水里，那些夭折的，多么新鲜 
　　 
　　敲
　　 
　　何止是月下门，还有我的小心房。目光清秀，童话复明 
　　你吹笛子，后来就变换角度。我总朝你的方向凝视 
　　半亩鱼塘，屋檐下的干辣椒鲜艳，“鱼，不要矫情，刀还亮着” 
　　被金钱围困的人，昼夜不停的跑。看起来啼笑皆非 
　　我宁愿在山里被困五十年，拎一篓月光散步 
　　等着枝繁叶茂，脱颖而出。我们一样 
　　有隔世的幽香。不流泪，也一尘不染 
　　 
　　掘
　　 
　　甲虫，蚂蚁，不可小视。蚯蚓说“我爱上你的生命力” 
　　带翅膀的孩子在田野之上练习飞翔。老家很老，骨头里的蓝 
　　可都是我的。祖谱上行走的狼毫，火辣辣。令左耳发烫 
　　我的满族情人，曾祖母她做一手好面食，笑容慈善 
　　七月没有皮，坟头的青草自由了。我是水生的，不喜烟火 
　　风把鸟往落日里吹。一世，你住在我的里面。你说过，不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