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伍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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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馆由[ 孝行天下 ]创建于2010年06月19日

敬挽约翰·伍登老爷爷以及他的UCLA

发布时间:2010-09-11 08:49:20      发布人: 孝行天下
1975年,湖人队以四换一,打密尔沃基搬来了联盟头尊大神天勾贾巴尔。话说当时湖人的算盘:贝勒、韦斯特和张伯伦退役,唯有盖尔·古瑞奇还在,四柱缺三,地陷西南,为了换根顶梁柱,家里东西任雄鹿挑吧。然而半支队换个人后,又担心了:球队一空,就剩个老头古瑞奇,天勾能和他合作么?不料天勾来了,一副熟人的模样。“我早1963年就是他球迷了。”
  这客套立刻被洛城记者揪住:过了过了,古瑞奇是1965年进的NBA!
  “没错,他打UCLA时我就是他球迷。”天勾特严肃的说。
  
  天勾1965年高中毕业时,全美国大学君王选妃似的簇在面前。天勾象征性的转了四个学校,就定了UCLA。探问理由,天勾说了:1961年我就成了UCLA的球迷,1963年苦啊,看不了电视,我又是沃尔特·哈扎德和古瑞奇这二位的拥趸。怎么办呢?只好到处找数据,然后凭空幻想古瑞奇的远射和哈扎德的切入啦。1964年决赛,我还是蹭了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会,三个哥们一起扎到他房间里看的电视。约翰·伍登教练那种速度、灵巧和以小打大的套路太让我着迷了。那时我特瘦,就想能为这个队打球多好啊!”
  
  虽然差着四岁从没在大学里并肩过,但一提到UCLA,这二位就他乡遇知音,活象地下党接上了头。因为UCLA给他们血液里融进了一排密码,他们能轻松找到那些最美好的共同体验:入队第一件事,如何紧凑的穿好袜子;入队第二件事,如何紧绷绷的扎好鞋带。训练内容安排细到每一分钟。每一天的训练都觉得收益良多越琢磨越有嚼头让人乐不思蜀。最后走上球场看对方热身时,彼此面面相觑:看对面那些个对手,他们打的那玩意叫篮球吗???
  “经历过UCLA篮球队的,你会发现他们都是一类人——不只是篮球。”比尔·沃顿说。
  
  
  1966-67季,天勾——那时还叫做卢·阿尔辛多——带领UCLA,以30胜0负的战绩,拿到四年内的第三个NCAA冠军,继承着古瑞奇和哈扎德的荣光。下一年,25胜1负。半决赛101比69大破休斯顿,决赛78比55血洗北卡,蝉联冠军。1969年,继续25胜1负。决赛打败普度大学,三连冠。天勾宣布加入NBA,整个NCAA喘了口气。
  等到下一个伟大中锋,得是1971年的事:比尔·沃顿带领球队在1971-72季30战全胜,赛季场均赢对手NCAA记录的30.3分。下一年再次30战全胜,沃顿决赛22投21中44分再次夺冠。
  
  哪位大学教练听了不服:给我一个天勾或者给我个沃顿,我也连冠给你看看。UCLA不就靠好学生吗?
  并非如此。
  沃顿1973年那一冠,已是UCLA的七连冠。换言之,1970和1971年,没有沃顿也没有天勾,UCLA照样抱着奖杯不松手。那两年,当家王牌是203公分的内线西德尼·威克斯。这位先生在1970、1971年两届决赛,都主动请缨去防对手的巨人中锋。实际上,全UCLA的球员都有这种自觉性。因为支撑他们打球的意念就是:
  “UCLA输球?这种事怎么会发生?”
  
  
  UCLA的灵魂是种赢球的哲学。十二年内的十次冠军,他们和1956-1969的凯尔特人一样,几乎忘记输球的感觉。而且,他们比凯尔特人更进一步:职业球队可以在十几年中保有比尔·拉塞尔这位轴心,大学球队任你王牌伟大如天勾也只能使四年——加上UCLA大一生不许参加NCAA比赛的书生规定,再伟大的天才也不过三年保质期。
  当然和UCLA的体系有关。至今,UCLA式进攻依然是最为纯正的进攻体系之一。杰里·斯隆二十年如一日的推行这套体系:无休止的1-4落位,不间断的高位切入和掩护,流水作业般的挡拆和跑位。UCLA的毕业生不只一次用这句话描述:“这套战术,只要你跑位正确,那就是永远不可阻挡的。”
  当然,排兵布阵,还只是体系部分。如何让队员们爱上UCLA,那显然不是阵型的魔力。2009年,森林狼队的凯文·乐福回首大学时柔情款款:多值得回忆啊,那里的海滩、美女还有篮球!
  ——当然也不只这些。
  
  UCLA改造人的最好例子,是比尔·沃顿。19岁时,他已经有了两个全美高中冠军头衔。他从海里克斯高中毕业时,骄横跋扈,张牙舞爪,眼前的大学奖学金入学邀请铺得不见尽头。踏进UCLA时红毛倒竖,大头带、宽膝带和腕带,五颜六色。他穿天鹅绒衬衫,戴难看的彩色头带,哼迷幻摇滚乐,每次过马路都和司机耍几句贫嘴。大三,他参加反越战集会,公开抨击尼克松,而且在篮球馆里训练时,还跃跃欲试的打算跳进喷泉池里游泳,然后还被警察扯进过局子里……伍登老师后来说:“在球场上,我一点都不担心他;但他一离开球场,我就担心:他被抓进局子里,或者引起交通堵塞,或者旷课去发表反战宣言……”
  那时约翰·伍登60岁了,带UCLA已有23年,在和沃顿接触之初,他试着劝这个大胡子“你的胡子比鲍勃·迪伦的还要难看呢”,然后不断的细声细语的提醒,“你可以去试着剪剪头了。”
  如今流传的一张照片里,沃顿傻呆呆捧着NCAA年度球员奖,而伍登在他身后微笑。那是伍登为数不多的,成功劝服沃顿刮脸理发的例子之一。
  
  在他毕业26年后,沃顿欣然回忆起伍登的教练特色之一是,“他没有把我当作机器人,或者一个篮球运动员。他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们的初次晤谈中,伍登说到了来UCLA可以有机会提高篮球技艺,但这一点位居末尾。在此之前,他看着沃顿的眼睛,说沃顿将享有的机会是“锤炼意志,学习如何思考,如何决策,如何去梦想,如何创造一些大场面”。伍登告诉他,篮球并非力量与身段的考量,而是“技巧、节奏、位置,是把握时间和空间”。
  
  也因此,能使比尔·沃顿心服的,只有同为UCLA出品的人,比他掌握伍登哲学更好的人。“我遇到过的最好对手?毫无疑问,我的学长天勾。”
  “他比魔术师好,比大鸟好,比乔丹好。他是我的动力之源。我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击败他。我生于世上就为了与他交战。无论我如何阻挡他,他都好象能从我头顶得50分。他精于进攻、篮板、传递和领导。他太杰出了。”
  
  
  天勾谈到比尔·沃顿时,着重的却是另一面,即这位学弟1977年率领开拓者夺冠、1978年成为常规赛MVP,1986年成为年度第六人的跨越式职业生涯:“他经历过许多伤病,但最后还能够改变到适应自己的角色。这才是他最难得的部分。”
  而这也是UCLA给予他们的财富。
  “伍登教练教给我们最重要的东西,是如何持续的学习,如何训练,如何自我调整,如何在职业生涯的不同部分随机应变。”
  所以UCLA出品者,都不惧怕改变。他们乐于尝试新鲜事物,活到老学到老。沃顿可以从开拓者的王牌中锋变成凯尔特人的第六人,天勾在35岁上修习瑜伽和武术逼迫自己适应帕特·莱利对湖人的战术改造。雷吉·米勒,UCLA1987年的毕业生,到2000年夏天35岁时还在得意洋洋的宣布:“我加重了4公斤,因为我决定要多增加持球进攻……”
  
  UCLA的精神集于约翰·伍登教练,而伍登先生又将那些最纯真的哲学涓涓细流般分蕴于他弟子们的身上。哈扎德和威克斯在结束职业球员生涯后,都跑回母校当主教练,继续传承伍登那已成为UCLA之魂的精神。
  
  “伍登教会了我最重要的一点是,而去持续的学习,去不断的调整自己,学习担任一个新角色。”比尔·沃顿总结说,“他告诉我,只要当个好人,你就有机会成为好篮球手。”
  “而他一直在教导我,如何过好自己的生活。”
  “他一向只谈论打得好或不好,却从来没有谈论胜或者败。”
  
  这就是UCLA的真正密码:不需要篮球,他们也能够像闻到同类味道一样凑在一起。沃顿会和天勾互致击掌礼。他们回味UCLA的严格训练时却甘之如饴,对约翰·伍登先生视若神明。他们不像乔治城出品那样保有着约翰·汤普森教练的刚烈,或是北卡出品那样的完美主义。可是,在场内或场外,他们都对自己的生活方式与打球方式保留着一份矜持与尊严,乐于学习却都不肯随波逐流。因为伍登和UCLA的训示已经与他们一而二而而一了:篮球不是胜或败,而是学习、思考、理解、调整、训练、提高,是生活本身。    
  
  说一点别的。
  
  职业篮球到了21世纪,“教练”这个职务涉及的事,已经不那么单纯了。杰里·斯隆秉持UCLA进攻,二十年团队秩序,可是没有冠军;拉里·布朗是最严格最重视细节的学院派教练,只在2004年成功过一次。他们二位更接近传统的“教头”。可是在职业篮球中,这些资质是不够的。篮球许多时候退居其次。心理、算计、交易、人际关系、合同,红衣主教说他90年代淡出的理由,就是搞不清这些复杂的玩意(他习惯一个人兼从球探到经理到教练所有的事儿了)。
  
  差不多去年此时稍早一点故世的查克·戴利老师,其实是偏于传统教练型的。战术上力求细致,工作狂,任何一场赛前准备都一丝不苟;为人上深得军心,以老爹姿态让活塞众坏孩子们敬爱有加。但这个时代,这样的人物毕竟越来越少。
  
  约翰·伍登老祖宗的意义在于,他的篮球路数、做人准则和执教风骨,都纯正和理想主义到了一定境界。他的篮球技战术,大致参考斯隆二十年如一日的规格;至于他的改革对篮球的意义,可以参阅一本书《John Wooden’s UCLA Offense》(随便广告下。这本书相当有趣,不只有助于你了解UCLA进攻)。他教给队员们的都是最纯真地道的、学院派教练们教的东西:做个好人,融入团队,专心学习,自我调整,用心训练,为团队着想,不想输赢只想打好球。这些话你听得可以烂耳根子,但他老人家就是这么循循善诱的告诉你:这些是好的,这些是有价值的。
  
  红衣主教、禅师和莱利是篮球的一面:尔虞我诈的胜负大师,虎口夺牙的阴谋家。伍登老爷爷代表的是篮球的另一面:他一辈子都在证明,篮球是可以很简单又很美好的,打篮球是可以造就一个好人的。往大了说,这有点基督教“世上的光”那样的普救意义,在无论多么扯淡的年代,保持一些最纯真最基本的东西;往小了说,这个大学教练其实并没有像斯特恩那样用篮球创造亿万美元的利润,他只是教大家怎么把篮球打得更好。 
  
  “这套战术,只要你跑位正确,那就是永远不可阻挡的。”
  “他没有把我当作机器人,或者一个篮球运动员。他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锤炼意志,学习如何思考,如何决策,如何去梦想,如何创造一些大场面”。
  篮球并非力量与身段的考量,而是“技巧、节奏、位置,是把握时间和空间”。
  “如何持续的学习,如何训练,如何自我调整,如何在职业生涯的不同部分随机应变。”
  “伍登教会了我最重要的一点是,而去持续的学习,去不断的调整自己,学习担任一个新角色。”比尔·沃顿总结说,“他告诉我,只要当个好人,你就有机会成为好篮球手。”
  “而他一直在教导我,如何过好自己的生活。”
  “他一向只谈论打得好或不好,却从来没有谈论胜或者败。” 
  
  外面天翻地覆封侯功名万里拓疆运筹帷幄,他自己守着一方书院传道授业。大致如此。
  在做篮球教师这一点上,也许真的没有人比他更出色了。  
  
  甚至他如今于99岁高寿逝世,也在说明这个道理:纯心无垢,好人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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