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父亲
怀 念 父 亲
我们敬爱的父亲—周丰年,1909年1月6日(戊申年腊月十五)出生在山西省晋中市寿阳县宗艾镇周家垴村的一户农民家庭,家中养育一兄、四弟、一妹,父亲排行老二。尽管祖父一直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常年在几亩薄田中辛勤耕作,也很难养活这么庞大的一个家庭。穷人的孩子个个都是顶梁柱。伯父从十几岁开始,就跟随祖父下地劳动。1923年,14周岁的父亲就被送到盂县蒋村的商铺里当小伙计(伺候人)。叔父们十几岁后,同样有的在家种地、有的外出当工人、有的参军打仗,各奔前程。伺候掌柜的多年后,父亲利用自己的积蓄和学到的经营技巧,开始在寿阳、盂县范围内,走村窜户,流动性地小本经营布匹生意。解放后,在宗艾租赁王俊世的房屋,从事面粉加工。当时,用骡子拉石磨,脚登筛面。由于资金不足,不能雇工,就父亲一人打里照外、辛勤操劳。他既要买粮卖面,又要拉运装卸,既要磨面筛面,还得喂骡子、切草、除圈……为了挣钱养家,父亲历尽了千辛万苦。1956年公私合营时,父亲正式参加了供销合作社工作,成为国家商业系统的一名普通售货员,先后在本县宗艾和温家庄两个供销社工作。1969年到龄退休后,仍被温家庄供销社返聘留用。超过古稀之年后,才告老还乡,享受天伦之乐的生活。1988年1月7日(丁卯年十一月十八),年近八旬的父亲,走完了他的人生历程,含笑九泉,驾鹤西去,享年79周岁(按民间虚岁计算整80岁)。
父亲的一生,是平凡而伟大的一生,是辛勤劳动的一生,是饱经风霜的一生。他没有创造惊天动地的业绩,只是普普通通地为人民服务。他既没有给我们留下高楼大厦,也没有给我们留下万贯家财,却以他的身体力行和谆谆教诲,给我们子孙万代留下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财富。父亲离开我们已有26个年头了,他给我们留下诚信经营的晋商精神、勤劳致富的人生理念、吃苦耐劳的高尚品德、和睦相处的处事哲学,使子孙后代永远铭记心间。
父亲一辈子经商,他以亲身经历总结出的经验是“凭诚信经营拉住回头客,靠吃苦耐劳扩展新市场”。他一辈子经商,最讲诚信,从未销售过假冒伪劣商品,也未发生过缺斤短两现象,诚信经营赢得了顾客的满意和赞誉。在我们年幼的时候,曾记得父亲为了扩大业务,方便山区人民购物,经常用自行车拖着一大捆布匹,跋山涉水到远离盂县、寿阳、阳曲三县城的盂县东、西郭秋、西堙、凌井店等乡村做买卖。那时的土路坑坑洼洼、坡陡路险,如遇雨雪天气,道路更是泥泞难走,所付出的艰辛真是令人难以想象。父亲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穿梭往来于盂县、寿阳之间,既方便了群众,又扩大了业务,同时实现了赢利。公私合营参加供销社工作后,父亲严于律己,公私分明,从不占国家的小便宜。他所营销的商品,我们家购买时,既要执行国家的公定价,又要收取规定的票证(计划经济时期流行的布票、粮票、棉花票等)。正因为自己站得直、行得正,在“四清”、“文化大革命”、“一打三反”等历次运动中,总是两袖清风、清白无暇。
父亲从小伺候掌柜的,就连端茶递水、抹桌扫地,也练就了一套讲究而规范的动作。比如:要站在掌柜身旁,随时添加开水;茶碗盖不能扣在桌上;抹桌子后桌子上的东西既要摆放整齐,重要东西还要放到明显位置;掌柜的最忌讳从里向门外扫地等。我们操劳家务时,父亲就从这些小处着手,严格要求,教育我们从小养成良好的工作习惯,做什么事情要有什么样子。父亲从小伺候掌柜的,还学会了一手高超的烹调技艺,逢年过节时总要割些肉、买些菜,做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让我们大享口福。
父亲的一生,也是坎坷的一生、苦难的一生。在战火纷飞的旧社会,过着饥寒交迫、东躲西藏、提心吊胆的生活。解放后,也残遭错误路线的迫害。在震惊全国的1959年“寿阳事件”中,受尽了摧残和折磨。1959年10月至1960年1月,寿阳刮起一股“挖粮集资”的歪风。1959年严冬的一天晚上,在周家垴村庙院教室里召开“挖粮集资”会议,由歪嘴拐腿的周国梁亲自坐阵指挥。他们纠结了一邦为非作歹的小混混,分成两个组,一个是批斗组,一个是搜查组。批斗组的人围成一圈,把我父亲困在中间,周国梁一声令下:“帮助帮助!”周围的打手们就一齐行动,拳脚相加,把我父亲左推右拥,使父亲东推西倒,西推东倾,站立不稳,顷刻就眼冒金花,两耳轰鸣,头昏脑闷、不省人事。周国梁象阎匪邦那样,噢噢直叫:“钱藏在哪儿?”“把钱交出来!” 父亲是个硬骨头,硬是不说,遭来的又是一阵“帮助”。经过几回合的“帮助”后,打手们个个筋疲力尽,父亲也瘫倒在地、不省人事了。就在批斗组惨无人道地折磨父亲的同时,搜查组的人也闯入我家,把我当时只有6岁和2岁的两个妹妹(当时弟弟还未出世,母亲和13岁的我被叫到庙院一起参加批斗会)赶出门外,他们效仿土匪的做法,有的翻箱倒柜,搜查钱财,有的掘地三尺,寻找金银财宝。值钱的小物件,他们就中饱私囊。最终,从炉灰坑中挖出了父亲多年积攒的500多枚银圆。他们便欣喜若狂地把“战利品”拿到当时全县八大公社中“挖粮集资”搞得最凶的宗艾,向主子缴功领偿。后来,还列为全公社“挖粮集资”的“战利品”之一,进行展览。严冬腊月,我们一家五口人,有家不能回,只好借宿在贵芳大爷家中逃难。这件事对父亲的打击最大,迫害颇深,后辈儿孙也刻骨难忘。解放了,人民当家作主了,周国梁一伙却象土匪那样为非作恶、残害民众、搜刮民财。500多枚银圆,既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既不是贪污受贿的,更不是剥削掠夺的,而是父亲光明磊落、多年辛辛苦苦、薄利多销、勤劳俭朴、日积月累积攒的财富。“帮助”和搜查的场面,让目睹者毛骨悚然、心惊肉跳,即便听到传闻,也会使人感到震惊惧怕、不可思议。好在1960年1月以后,党中央、毛主席及时发现了这一严重事件,严厉惩处了违法乱纪分子,为受害群众平反昭雪。上级领导亲自给父亲赔礼道歉,并拿500多元人民币补偿了父亲的经济损失。无可挽回的是,父亲精神上受到严重的打击,身体上受到非人的摧残,自此,患上了严重的高血压心脏病。
父亲对母亲和我们子女都充满了无限的爱心。20世纪60年代初期,母亲和我们四个子女都是农村户口,正常年景,每人全年只能分到4—5斤小麦、3—4两蔴油。遭受自然灾害和向苏联还债的那几年,农民都是吃糠咽菜,没有粮食吃。父亲宁可他自己饿着肚子,挖些野菜充饥,也要把他每月的20来斤供应粮和4两蔴油节省下来,拿回家中,养活我们子女。而他却两次被饿成严重的浮肿病,我们多次到宗艾请阎庆章名医步行出诊,四处配制药品,才治好了父亲的疾病,抢救了父亲的生命。
父亲走了,他永远地离开了我们。26年来,我们每时每刻都在怀念着生我养我慈祥的父亲。今天,借天堂网络媒体,发表怀念文章,舒发内心的激情。目的在于,让后人缅怀先辈的思想品德,传承先辈的晋商精神;同时也是对周国梁之流为非作歹罪行的血泪控诉;顺寄我们对父亲的哀思和感恩,告慰朝思暮想的父亲,我们兄弟姐妹没有辜负您的期望,都是凭良心挣钱,扎扎实实地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为人民服务,为祖国奉献。我们敬爱的父亲,您安息吧!
孝子:周文德 周文碧 孝媳:赵秀香 要爱萍
孝女:周文余 周文丽 孝婿:康尚文 侯保珍
公元二零一四年一月三十一日 (农历甲午年正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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