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外婆去世二十周年前夕)
亲爱的外婆:
您离开我们已经整整二十年了。我们多么想您,您知道吗?我常在梦里寻找您,梦里,您好像不太爱理我,梦里您好像过得不宽裕。梦里醒来,我总是泪眼蒙笼,心里特别难过。我们现在过得越好,就越是想您。要是您现在还健在,跟我们住在一起那该多好啊!我真后悔,二十年前,您病不那么重时我要坚持带您一起来南通就好了。您病重时,总是喊“冷”,可那时家里连热水袋都没有,用电热毯又怕您小便失禁而漏电,只能让您用两只盐水瓶,一只焐上身,一只焐脚。记得您离开我们的前一天晚上,要我跟您睡。其实,您是太冷了,让我给您焐。要是我当时知道您有多冷,知道您第二天会离我们而去,我就不会起床了,我会一直给您焐着。真希望时光能倒流!
对您的离去,我当时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对我来说,好像天塌了,尽管当时在石小学生在上课,可我怎么也控制不了失去您的巨大悲痛,我一阵阵嚎陶大哭,多么希望能把您哭醒。在这个世界上您是最疼最爱我的人,就像唱母亲的歌里唱的,“你上学的新书包有人给你拿,你爱吃的三鲜馅有人给你包,你躺在那病床上有人她掉眼泪,你露出那笑容时,有人乐开怀。” 这个人就是谁?这个人就是您,我的外婆。
我这个人记事好像特别晚。在我最早的记忆里,就是您带我在火车站乘火车去天津,您去托运行李,让我在候车室等着,可是,人家已经开始检票上车了,您还没来,我急坏了,拎着大包小包费力地跑到外面去找您,那一幕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平潮北街的那个小院,是我快乐童年度过的地方。早晨,我常跟您去买菜,您一路上总是让我叫这个奶奶,那个爷爷,这个婶婶,那个伯伯。您常给我买我爱吃的馄饨、酒酿、油条、印糕----;给我做我爱吃的蚊蛤烧白菜,还有河蚌煮肉。冬天,您常在炉火上烤年糕给我吃。夏天,太阳一下山,我们就把大方凳搬到外面做饭桌吃晚饭,一般都是开水泡饭,就咸鸭蛋什么的,吃完饭搭个床板乘凉。现在想起那情景来都觉得特别惬意。有一次,我跟着院里的几个孩子下河学游泳,先在边上玩玩水,后来试着往深处走,可突然脚踏不到底了,往上跳又跳不上去,折腾了好一阵,再后来就有人来把我救上了岸。我满以为您会狠狠地骂我一通,可您只是问我有没有吓着,而从您的表情,我看得出来您倒是真给吓坏了。记得您常带我到姨婆婆、姑婆婆和大姨妈家去,姑婆婆裹着小脚,走起路来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似的,大姨妈是个很慈祥的人,在您的亲戚里面,这三家是关系最亲近的。尽管姨婆婆比较刁蛮,和您不属于同一类人,但您总是让着她,还总是到她家过得最多,毕竟是亲姊妹么。我常暗暗地为您鸣不平。您对门的邵家,虽说七扯八扯算上个亲戚,辈份还比您小,让我叫他们舅舅舅母,可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们,因为他们总是使唤您,虽然不是那么明说,隐晦点,让您陪他们打牌,总是您输得多,我常为您不服气,可您却不这么认为。我想可能您也少不了他们这个伴,因为外公离开您太早了,您内心的孤苦,当时的我们谁也没有在意。
您住的那个房子是那个院子里最矮最小的,一间半,房间里除了一张单人床、一张吃饭的桌子和一只衣箱就什么也放不下了,那外面的半间屋可算是厨房,可放了一只煤球炉,再堆点煤球,就再没地方了,与对门的邵家比,他们俩住的房子又好又大,俩人住两大间,我心里老不平衡的。可比起沈家来,心里就平衡了点,他们一家九个人住了一间大房间。您的那一间半房子可能早已被拆除了,可它已深深地刻在我的记忆里了。那是我童年的最快乐最依恋最温暖的窝。我到石庄上学后,不能常跟您在一起,每一个月给您送生活费的任务是我最乐意并向往的事情,为了安全,记得妈妈把钱缝在我的衣服内侧,送我上汽车。上初中时,燃料紧缺,您把您计划里的煤省下来给我在农村的爷爷奶奶用,因为当时农村里没有煤。我便又非常乐意地承担了运煤的任务,虽然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来说骑着爷爷28的二手自行车驮半百斤煤球往返江防与平潮三四十里路不算轻松,当时能与我比能力的同龄女孩可能也就是小姑妈家的上面三个表姐了, 但我当时骑着车的感觉就好像动物为获奖赏而表演一样。因为我知道,我的到来同样是您的期待,每次为了迎接我,您甚至会提前忙上几天准备我爱吃的饭菜,而给我买好吃的钱都是您从那紧巴巴的每月10元的生活费中省下的。
有生以来我做得最让您欣慰和骄傲的事情就是考上了大学了,虽然不是什么好大学,但必竟脱离了农村。一是因为,您一直为您去新疆前未同我爸妈商量就把我的户口迁到农村我爷爷奶奶那儿而内疚,其实当时户口在哪儿没有多大区别,谁会知道八年十年后城乡差距那么大呢。二是因为,当年能考取大学的人并不多,可谓是百里挑一,在您住的院子里十几个孩子中我是唯一的一个,能不让您引以为豪吗?其实我的启蒙老师正是您,我小时候就是听着看着您给我买的小人书入睡的。在我接到录取通知书后,您就把您所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皮衣箱请人修整了一下,还买来崭新的回纺布请裁缝做了箱套子送给我上大学。这只皮箱伴随了我的整个大学生涯。大学毕业后,我想留在南通,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原因就是要回到您的原籍,我如愿了,我要让您的亲戚同乡们知道您又回来了,您永远在南通最好的土地上。
还有一件让您最开心的事儿就是让您做太太了。在琦琦降生的当天一大早,您一个往80岁上数的人,冒着严寒和妈妈,从六十里外的石庄赶到如皋人民医院,你们俩俯身我床边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我当时鼻子一酸,真想放声大哭。一是因为受了一夜的罪,见到亲人要诉苦,二是就是因为看到白发苍苍的您为了我和您的重外孙女受这份罪而难过。因为,我知道,经济条件不允许我们请保姆,您本该是享我的福的年龄,可反过来来服侍我,我心里能好受吗?从琦琦呱呱落地到上师专幼儿园,您一直守护着,天天陪着去幼儿园,陪着回家。在如皋党校里时,那么冷的冬天住的房子满是“汗珠”,在师专一开始我们住的平房放不下您的床,您每天晚上还要爬到另一幢楼的三楼的小小储藏间睡觉。现在想起来我都有负罪感。您为我和琦琦所付出的心血是笔墨难以表尽的,您对我们恩重如山。
在我的记忆里您从来没有骂过我,只是偶尔生气。最令您生气的就是,有一次琦琦有点刁蛮,为了教训她,我和江涛没听您的阻拦把她一个人关在小房间里了。您整整生了我们半天的气,不跟我们讲话。您怕吓着了孩子。外婆您知道吗?您的重外孙女琦琦,现在已经大学毕业,在上海最高的经贸大厦里工作了。“太太”(太婆婆)已留在她记忆的深处了。刚才跟她在网上通话,告诉她我正在写此文,她说她永远敬爱您,怀念您,还说因工作不能回来,让我代她多敬您几烛香。她很懂事,很体谅我。只是婚姻大事还未如愿,愿您在天之灵永远保佑着她。
外婆,我知道,您心里最牵挂,最不放心,最舍不得离开的人就是您唯一的,最艰难的日子里相依为命的女儿,我的妈妈。您放心吧,我们姐弟仨都会好好地孝敬爸爸妈妈。对您的愧疚已令我遗憾终生,对爸爸妈妈我们决不会再留下遗憾。
外婆,您一定是天使转世,不然,您怎么会有那么高尚的人格?那么宽广的胸怀?您给予人的甚多,要求人的甚少。您是那么地容易满足,您70生日时,我给您买了一件的确良外衣,您是那么的高兴。您只知记恩,不知记仇。这个世道对您是如此的不公,而我们从未听您埋怨过一句。凡是认识您的人无不啧啧称赞您的美德,了解您的人更是惊叹您的为人。您是美的化身,从外表到心灵,无处不闪烁着美的光辉。在我的心目中您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任何人都不能与您相比。愿您神赴瑶池,含笑九泉!您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您的外孙女晓燕
二零零八年农历年二月初一
(写在外婆去世二十周年前夕)
亲爱的外婆:
您离开我们已经整整二十年了。我们多么想您,您知道吗?我常在梦里寻找您,梦里,您好像不太爱理我,梦里您好像过得不宽裕。梦里醒来,我总是泪眼蒙笼,心里特别难过。我们现在过得越好,就越是想您。要是您现在还健在,跟我们住在一起那该多好啊!我真后悔,二十年前,您病不那么重时我要坚持带您一起来南通就好了。您病重时,总是喊“冷”,可那时家里连热水袋都没有,用电热毯又怕您小便失禁而漏电,只能让您用两只盐水瓶,一只焐上身,一只焐脚。记得您离开我们的前一天晚上,要我跟您睡。其实,您是太冷了,让我给您焐。要是我当时知道您有多冷,知道您第二天会离我们而去,我就不会起床了,我会一直给您焐着。真希望时光能倒流!
对您的离去,我当时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对我来说,好像天塌了,尽管当时在石小学生在上课,可我怎么也控制不了失去您的巨大悲痛,我一阵阵嚎陶大哭,多么希望能把您哭醒。在这个世界上您是最疼最爱我的人,就像唱母亲的歌里唱的,“你上学的新书包有人给你拿,你爱吃的三鲜馅有人给你包,你躺在那病床上有人她掉眼泪,你露出那笑容时,有人乐开怀。” 这个人就是谁?这个人就是您,我的外婆。
我这个人记事好像特别晚。在我最早的记忆里,就是您带我在火车站乘火车去天津,您去托运行李,让我在候车室等着,可是,人家已经开始检票上车了,您还没来,我急坏了,拎着大包小包费力地跑到外面去找您,那一幕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平潮北街的那个小院,是我快乐童年度过的地方。早晨,我常跟您去买菜,您一路上总是让我叫这个奶奶,那个爷爷,这个婶婶,那个伯伯。您常给我买我爱吃的馄饨、酒酿、油条、印糕----;给我做我爱吃的蚊蛤烧白菜,还有河蚌煮肉。冬天,您常在炉火上烤年糕给我吃。夏天,太阳一下山,我们就把大方凳搬到外面做饭桌吃晚饭,一般都是开水泡饭,就咸鸭蛋什么的,吃完饭搭个床板乘凉。现在想起那情景来都觉得特别惬意。有一次,我跟着院里的几个孩子下河学游泳,先在边上玩玩水,后来试着往深处走,可突然脚踏不到底了,往上跳又跳不上去,折腾了好一阵,再后来就有人来把我救上了岸。我满以为您会狠狠地骂我一通,可您只是问我有没有吓着,而从您的表情,我看得出来您倒是真给吓坏了。记得您常带我到姨婆婆、姑婆婆和大姨妈家去,姑婆婆裹着小脚,走起路来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似的,大姨妈是个很慈祥的人,在您的亲戚里面,这三家是关系最亲近的。尽管姨婆婆比较刁蛮,和您不属于同一类人,但您总是让着她,还总是到她家过得最多,毕竟是亲姊妹么。我常暗暗地为您鸣不平。您对门的邵家,虽说七扯八扯算上个亲戚,辈份还比您小,让我叫他们舅舅舅母,可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们,因为他们总是使唤您,虽然不是那么明说,隐晦点,让您陪他们打牌,总是您输得多,我常为您不服气,可您却不这么认为。我想可能您也少不了他们这个伴,因为外公离开您太早了,您内心的孤苦,当时的我们谁也没有在意。
您住的那个房子是那个院子里最矮最小的,一间半,房间里除了一张单人床、一张吃饭的桌子和一只衣箱就什么也放不下了,那外面的半间屋可算是厨房,可放了一只煤球炉,再堆点煤球,就再没地方了,与对门的邵家比,他们俩住的房子又好又大,俩人住两大间,我心里老不平衡的。可比起沈家来,心里就平衡了点,他们一家九个人住了一间大房间。您的那一间半房子可能早已被拆除了,可它已深深地刻在我的记忆里了。那是我童年的最快乐最依恋最温暖的窝。我到石庄上学后,不能常跟您在一起,每一个月给您送生活费的任务是我最乐意并向往的事情,为了安全,记得妈妈把钱缝在我的衣服内侧,送我上汽车。上初中时,燃料紧缺,您把您计划里的煤省下来给我在农村的爷爷奶奶用,因为当时农村里没有煤。我便又非常乐意地承担了运煤的任务,虽然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来说骑着爷爷28的二手自行车驮半百斤煤球往返江防与平潮三四十里路不算轻松,当时能与我比能力的同龄女孩可能也就是小姑妈家的上面三个表姐了, 但我当时骑着车的感觉就好像动物为获奖赏而表演一样。因为我知道,我的到来同样是您的期待,每次为了迎接我,您甚至会提前忙上几天准备我爱吃的饭菜,而给我买好吃的钱都是您从那紧巴巴的每月10元的生活费中省下的。
有生以来我做得最让您欣慰和骄傲的事情就是考上了大学了,虽然不是什么好大学,但必竟脱离了农村。一是因为,您一直为您去新疆前未同我爸妈商量就把我的户口迁到农村我爷爷奶奶那儿而内疚,其实当时户口在哪儿没有多大区别,谁会知道八年十年后城乡差距那么大呢。二是因为,当年能考取大学的人并不多,可谓是百里挑一,在您住的院子里十几个孩子中我是唯一的一个,能不让您引以为豪吗?其实我的启蒙老师正是您,我小时候就是听着看着您给我买的小人书入睡的。在我接到录取通知书后,您就把您所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皮衣箱请人修整了一下,还买来崭新的回纺布请裁缝做了箱套子送给我上大学。这只皮箱伴随了我的整个大学生涯。大学毕业后,我想留在南通,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原因就是要回到您的原籍,我如愿了,我要让您的亲戚同乡们知道您又回来了,您永远在南通最好的土地上。
还有一件让您最开心的事儿就是让您做太太了。在琦琦降生的当天一大早,您一个往80岁上数的人,冒着严寒和妈妈,从六十里外的石庄赶到如皋人民医院,你们俩俯身我床边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我当时鼻子一酸,真想放声大哭。一是因为受了一夜的罪,见到亲人要诉苦,二是就是因为看到白发苍苍的您为了我和您的重外孙女受这份罪而难过。因为,我知道,经济条件不允许我们请保姆,您本该是享我的福的年龄,可反过来来服侍我,我心里能好受吗?从琦琦呱呱落地到上师专幼儿园,您一直守护着,天天陪着去幼儿园,陪着回家。在如皋党校里时,那么冷的冬天住的房子满是“汗珠”,在师专一开始我们住的平房放不下您的床,您每天晚上还要爬到另一幢楼的三楼的小小储藏间睡觉。现在想起来我都有负罪感。您为我和琦琦所付出的心血是笔墨难以表尽的,您对我们恩重如山。
在我的记忆里您从来没有骂过我,只是偶尔生气。最令您生气的就是,有一次琦琦有点刁蛮,为了教训她,我和江涛没听您的阻拦把她一个人关在小房间里了。您整整生了我们半天的气,不跟我们讲话。您怕吓着了孩子。外婆您知道吗?您的重外孙女琦琦,现在已经大学毕业,在上海最高的经贸大厦里工作了。“太太”(太婆婆)已留在她记忆的深处了。刚才跟她在网上通话,告诉她我正在写此文,她说她永远敬爱您,怀念您,还说因工作不能回来,让我代她多敬您几烛香。她很懂事,很体谅我。只是婚姻大事还未如愿,愿您在天之灵永远保佑着她。
外婆,我知道,您心里最牵挂,最不放心,最舍不得离开的人就是您唯一的,最艰难的日子里相依为命的女儿,我的妈妈。您放心吧,我们姐弟仨都会好好地孝敬爸爸妈妈。对您的愧疚已令我遗憾终生,对爸爸妈妈我们决不会再留下遗憾。
外婆,您一定是天使转世,不然,您怎么会有那么高尚的人格?那么宽广的胸怀?您给予人的甚多,要求人的甚少。您是那么地容易满足,您70生日时,我给您买了一件的确良外衣,您是那么的高兴。您只知记恩,不知记仇。这个世道对您是如此的不公,而我们从未听您埋怨过一句。凡是认识您的人无不啧啧称赞您的美德,了解您的人更是惊叹您的为人。您是美的化身,从外表到心灵,无处不闪烁着美的光辉。在我的心目中您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任何人都不能与您相比。愿您神赴瑶池,含笑九泉!您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您的外孙女晓燕
二零零八年农历年二月初一
(写在外婆去世二十周年前夕)
亲爱的外婆:
您离开我们已经整整二十年了。我们多么想您,您知道吗?我常在梦里寻找您,梦里,您好像不太爱理我,梦里您好像过得不宽裕。梦里醒来,我总是泪眼蒙笼,心里特别难过。我们现在过得越好,就越是想您。要是您现在还健在,跟我们住在一起那该多好啊!我真后悔,二十年前,您病不那么重时我要坚持带您一起来南通就好了。您病重时,总是喊“冷”,可那时家里连热水袋都没有,用电热毯又怕您小便失禁而漏电,只能让您用两只盐水瓶,一只焐上身,一只焐脚。记得您离开我们的前一天晚上,要我跟您睡。其实,您是太冷了,让我给您焐。要是我当时知道您有多冷,知道您第二天会离我们而去,我就不会起床了,我会一直给您焐着。真希望时光能倒流!
对您的离去,我当时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对我来说,好像天塌了,尽管当时在石小学生在上课,可我怎么也控制不了失去您的巨大悲痛,我一阵阵嚎陶大哭,多么希望能把您哭醒。在这个世界上您是最疼最爱我的人,就像唱母亲的歌里唱的,“你上学的新书包有人给你拿,你爱吃的三鲜馅有人给你包,你躺在那病床上有人她掉眼泪,你露出那笑容时,有人乐开怀。” 这个人就是谁?这个人就是您,我的外婆。
我这个人记事好像特别晚。在我最早的记忆里,就是您带我在火车站乘火车去天津,您去托运行李,让我在候车室等着,可是,人家已经开始检票上车了,您还没来,我急坏了,拎着大包小包费力地跑到外面去找您,那一幕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平潮北街的那个小院,是我快乐童年度过的地方。早晨,我常跟您去买菜,您一路上总是让我叫这个奶奶,那个爷爷,这个婶婶,那个伯伯。您常给我买我爱吃的馄饨、酒酿、油条、印糕----;给我做我爱吃的蚊蛤烧白菜,还有河蚌煮肉。冬天,您常在炉火上烤年糕给我吃。夏天,太阳一下山,我们就把大方凳搬到外面做饭桌吃晚饭,一般都是开水泡饭,就咸鸭蛋什么的,吃完饭搭个床板乘凉。现在想起那情景来都觉得特别惬意。有一次,我跟着院里的几个孩子下河学游泳,先在边上玩玩水,后来试着往深处走,可突然脚踏不到底了,往上跳又跳不上去,折腾了好一阵,再后来就有人来把我救上了岸。我满以为您会狠狠地骂我一通,可您只是问我有没有吓着,而从您的表情,我看得出来您倒是真给吓坏了。记得您常带我到姨婆婆、姑婆婆和大姨妈家去,姑婆婆裹着小脚,走起路来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似的,大姨妈是个很慈祥的人,在您的亲戚里面,这三家是关系最亲近的。尽管姨婆婆比较刁蛮,和您不属于同一类人,但您总是让着她,还总是到她家过得最多,毕竟是亲姊妹么。我常暗暗地为您鸣不平。您对门的邵家,虽说七扯八扯算上个亲戚,辈份还比您小,让我叫他们舅舅舅母,可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们,因为他们总是使唤您,虽然不是那么明说,隐晦点,让您陪他们打牌,总是您输得多,我常为您不服气,可您却不这么认为。我想可能您也少不了他们这个伴,因为外公离开您太早了,您内心的孤苦,当时的我们谁也没有在意。
您住的那个房子是那个院子里最矮最小的,一间半,房间里除了一张单人床、一张吃饭的桌子和一只衣箱就什么也放不下了,那外面的半间屋可算是厨房,可放了一只煤球炉,再堆点煤球,就再没地方了,与对门的邵家比,他们俩住的房子又好又大,俩人住两大间,我心里老不平衡的。可比起沈家来,心里就平衡了点,他们一家九个人住了一间大房间。您的那一间半房子可能早已被拆除了,可它已深深地刻在我的记忆里了。那是我童年的最快乐最依恋最温暖的窝。我到石庄上学后,不能常跟您在一起,每一个月给您送生活费的任务是我最乐意并向往的事情,为了安全,记得妈妈把钱缝在我的衣服内侧,送我上汽车。上初中时,燃料紧缺,您把您计划里的煤省下来给我在农村的爷爷奶奶用,因为当时农村里没有煤。我便又非常乐意地承担了运煤的任务,虽然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来说骑着爷爷28的二手自行车驮半百斤煤球往返江防与平潮三四十里路不算轻松,当时能与我比能力的同龄女孩可能也就是小姑妈家的上面三个表姐了, 但我当时骑着车的感觉就好像动物为获奖赏而表演一样。因为我知道,我的到来同样是您的期待,每次为了迎接我,您甚至会提前忙上几天准备我爱吃的饭菜,而给我买好吃的钱都是您从那紧巴巴的每月10元的生活费中省下的。
有生以来我做得最让您欣慰和骄傲的事情就是考上了大学了,虽然不是什么好大学,但必竟脱离了农村。一是因为,您一直为您去新疆前未同我爸妈商量就把我的户口迁到农村我爷爷奶奶那儿而内疚,其实当时户口在哪儿没有多大区别,谁会知道八年十年后城乡差距那么大呢。二是因为,当年能考取大学的人并不多,可谓是百里挑一,在您住的院子里十几个孩子中我是唯一的一个,能不让您引以为豪吗?其实我的启蒙老师正是您,我小时候就是听着看着您给我买的小人书入睡的。在我接到录取通知书后,您就把您所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皮衣箱请人修整了一下,还买来崭新的回纺布请裁缝做了箱套子送给我上大学。这只皮箱伴随了我的整个大学生涯。大学毕业后,我想留在南通,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原因就是要回到您的原籍,我如愿了,我要让您的亲戚同乡们知道您又回来了,您永远在南通最好的土地上。
还有一件让您最开心的事儿就是让您做太太了。在琦琦降生的当天一大早,您一个往80岁上数的人,冒着严寒和妈妈,从六十里外的石庄赶到如皋人民医院,你们俩俯身我床边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我当时鼻子一酸,真想放声大哭。一是因为受了一夜的罪,见到亲人要诉苦,二是就是因为看到白发苍苍的您为了我和您的重外孙女受这份罪而难过。因为,我知道,经济条件不允许我们请保姆,您本该是享我的福的年龄,可反过来来服侍我,我心里能好受吗?从琦琦呱呱落地到上师专幼儿园,您一直守护着,天天陪着去幼儿园,陪着回家。在如皋党校里时,那么冷的冬天住的房子满是“汗珠”,在师专一开始我们住的平房放不下您的床,您每天晚上还要爬到另一幢楼的三楼的小小储藏间睡觉。现在想起来我都有负罪感。您为我和琦琦所付出的心血是笔墨难以表尽的,您对我们恩重如山。
在我的记忆里您从来没有骂过我,只是偶尔生气。最令您生气的就是,有一次琦琦有点刁蛮,为了教训她,我和江涛没听您的阻拦把她一个人关在小房间里了。您整整生了我们半天的气,不跟我们讲话。您怕吓着了孩子。外婆您知道吗?您的重外孙女琦琦,现在已经大学毕业,在上海最高的经贸大厦里工作了。“太太”(太婆婆)已留在她记忆的深处了。刚才跟她在网上通话,告诉她我正在写此文,她说她永远敬爱您,怀念您,还说因工作不能回来,让我代她多敬您几烛香。她很懂事,很体谅我。只是婚姻大事还未如愿,愿您在天之灵永远保佑着她。
外婆,我知道,您心里最牵挂,最不放心,最舍不得离开的人就是您唯一的,最艰难的日子里相依为命的女儿,我的妈妈。您放心吧,我们姐弟仨都会好好地孝敬爸爸妈妈。对您的愧疚已令我遗憾终生,对爸爸妈妈我们决不会再留下遗憾。
外婆,您一定是天使转世,不然,您怎么会有那么高尚的人格?那么宽广的胸怀?您给予人的甚多,要求人的甚少。您是那么地容易满足,您70生日时,我给您买了一件的确良外衣,您是那么的高兴。您只知记恩,不知记仇。这个世道对您是如此的不公,而我们从未听您埋怨过一句。凡是认识您的人无不啧啧称赞您的美德,了解您的人更是惊叹您的为人。您是美的化身,从外表到心灵,无处不闪烁着美的光辉。在我的心目中您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任何人都不能与您相比。愿您神赴瑶池,含笑九泉!您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您的外孙女晓燕
二零零八年农历年二月初一
(写在外婆去世二十周年前夕)
亲爱的外婆:
您离开我们已经整整二十年了。我们多么想您,您知道吗?我常在梦里寻找您,梦里,您好像不太爱理我,梦里您好像过得不宽裕。梦里醒来,我总是泪眼蒙笼,心里特别难过。我们现在过得越好,就越是想您。要是您现在还健在,跟我们住在一起那该多好啊!我真后悔,二十年前,您病不那么重时我要坚持带您一起来南通就好了。您病重时,总是喊“冷”,可那时家里连热水袋都没有,用电热毯又怕您小便失禁而漏电,只能让您用两只盐水瓶,一只焐上身,一只焐脚。记得您离开我们的前一天晚上,要我跟您睡。其实,您是太冷了,让我给您焐。要是我当时知道您有多冷,知道您第二天会离我们而去,我就不会起床了,我会一直给您焐着。真希望时光能倒流!
对您的离去,我当时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对我来说,好像天塌了,尽管当时在石小学生在上课,可我怎么也控制不了失去您的巨大悲痛,我一阵阵嚎陶大哭,多么希望能把您哭醒。在这个世界上您是最疼最爱我的人,就像唱母亲的歌里唱的,“你上学的新书包有人给你拿,你爱吃的三鲜馅有人给你包,你躺在那病床上有人她掉眼泪,你露出那笑容时,有人乐开怀。” 这个人就是谁?这个人就是您,我的外婆。
我这个人记事好像特别晚。在我最早的记忆里,就是您带我在火车站乘火车去天津,您去托运行李,让我在候车室等着,可是,人家已经开始检票上车了,您还没来,我急坏了,拎着大包小包费力地跑到外面去找您,那一幕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平潮北街的那个小院,是我快乐童年度过的地方。早晨,我常跟您去买菜,您一路上总是让我叫这个奶奶,那个爷爷,这个婶婶,那个伯伯。您常给我买我爱吃的馄饨、酒酿、油条、印糕----;给我做我爱吃的蚊蛤烧白菜,还有河蚌煮肉。冬天,您常在炉火上烤年糕给我吃。夏天,太阳一下山,我们就把大方凳搬到外面做饭桌吃晚饭,一般都是开水泡饭,就咸鸭蛋什么的,吃完饭搭个床板乘凉。现在想起那情景来都觉得特别惬意。有一次,我跟着院里的几个孩子下河学游泳,先在边上玩玩水,后来试着往深处走,可突然脚踏不到底了,往上跳又跳不上去,折腾了好一阵,再后来就有人来把我救上了岸。我满以为您会狠狠地骂我一通,可您只是问我有没有吓着,而从您的表情,我看得出来您倒是真给吓坏了。记得您常带我到姨婆婆、姑婆婆和大姨妈家去,姑婆婆裹着小脚,走起路来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似的,大姨妈是个很慈祥的人,在您的亲戚里面,这三家是关系最亲近的。尽管姨婆婆比较刁蛮,和您不属于同一类人,但您总是让着她,还总是到她家过得最多,毕竟是亲姊妹么。我常暗暗地为您鸣不平。您对门的邵家,虽说七扯八扯算上个亲戚,辈份还比您小,让我叫他们舅舅舅母,可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们,因为他们总是使唤您,虽然不是那么明说,隐晦点,让您陪他们打牌,总是您输得多,我常为您不服气,可您却不这么认为。我想可能您也少不了他们这个伴,因为外公离开您太早了,您内心的孤苦,当时的我们谁也没有在意。
您住的那个房子是那个院子里最矮最小的,一间半,房间里除了一张单人床、一张吃饭的桌子和一只衣箱就什么也放不下了,那外面的半间屋可算是厨房,可放了一只煤球炉,再堆点煤球,就再没地方了,与对门的邵家比,他们俩住的房子又好又大,俩人住两大间,我心里老不平衡的。可比起沈家来,心里就平衡了点,他们一家九个人住了一间大房间。您的那一间半房子可能早已被拆除了,可它已深深地刻在我的记忆里了。那是我童年的最快乐最依恋最温暖的窝。我到石庄上学后,不能常跟您在一起,每一个月给您送生活费的任务是我最乐意并向往的事情,为了安全,记得妈妈把钱缝在我的衣服内侧,送我上汽车。上初中时,燃料紧缺,您把您计划里的煤省下来给我在农村的爷爷奶奶用,因为当时农村里没有煤。我便又非常乐意地承担了运煤的任务,虽然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来说骑着爷爷28的二手自行车驮半百斤煤球往返江防与平潮三四十里路不算轻松,当时能与我比能力的同龄女孩可能也就是小姑妈家的上面三个表姐了, 但我当时骑着车的感觉就好像动物为获奖赏而表演一样。因为我知道,我的到来同样是您的期待,每次为了迎接我,您甚至会提前忙上几天准备我爱吃的饭菜,而给我买好吃的钱都是您从那紧巴巴的每月10元的生活费中省下的。
有生以来我做得最让您欣慰和骄傲的事情就是考上了大学了,虽然不是什么好大学,但必竟脱离了农村。一是因为,您一直为您去新疆前未同我爸妈商量就把我的户口迁到农村我爷爷奶奶那儿而内疚,其实当时户口在哪儿没有多大区别,谁会知道八年十年后城乡差距那么大呢。二是因为,当年能考取大学的人并不多,可谓是百里挑一,在您住的院子里十几个孩子中我是唯一的一个,能不让您引以为豪吗?其实我的启蒙老师正是您,我小时候就是听着看着您给我买的小人书入睡的。在我接到录取通知书后,您就把您所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皮衣箱请人修整了一下,还买来崭新的回纺布请裁缝做了箱套子送给我上大学。这只皮箱伴随了我的整个大学生涯。大学毕业后,我想留在南通,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原因就是要回到您的原籍,我如愿了,我要让您的亲戚同乡们知道您又回来了,您永远在南通最好的土地上。
还有一件让您最开心的事儿就是让您做太太了。在琦琦降生的当天一大早,您一个往80岁上数的人,冒着严寒和妈妈,从六十里外的石庄赶到如皋人民医院,你们俩俯身我床边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我当时鼻子一酸,真想放声大哭。一是因为受了一夜的罪,见到亲人要诉苦,二是就是因为看到白发苍苍的您为了我和您的重外孙女受这份罪而难过。因为,我知道,经济条件不允许我们请保姆,您本该是享我的福的年龄,可反过来来服侍我,我心里能好受吗?从琦琦呱呱落地到上师专幼儿园,您一直守护着,天天陪着去幼儿园,陪着回家。在如皋党校里时,那么冷的冬天住的房子满是“汗珠”,在师专一开始我们住的平房放不下您的床,您每天晚上还要爬到另一幢楼的三楼的小小储藏间睡觉。现在想起来我都有负罪感。您为我和琦琦所付出的心血是笔墨难以表尽的,您对我们恩重如山。
在我的记忆里您从来没有骂过我,只是偶尔生气。最令您生气的就是,有一次琦琦有点刁蛮,为了教训她,我和江涛没听您的阻拦把她一个人关在小房间里了。您整整生了我们半天的气,不跟我们讲话。您怕吓着了孩子。外婆您知道吗?您的重外孙女琦琦,现在已经大学毕业,在上海最高的经贸大厦里工作了。“太太”(太婆婆)已留在她记忆的深处了。刚才跟她在网上通话,告诉她我正在写此文,她说她永远敬爱您,怀念您,还说因工作不能回来,让我代她多敬您几烛香。她很懂事,很体谅我。只是婚姻大事还未如愿,愿您在天之灵永远保佑着她。
外婆,我知道,您心里最牵挂,最不放心,最舍不得离开的人就是您唯一的,最艰难的日子里相依为命的女儿,我的妈妈。您放心吧,我们姐弟仨都会好好地孝敬爸爸妈妈。对您的愧疚已令我遗憾终生,对爸爸妈妈我们决不会再留下遗憾。
外婆,您一定是天使转世,不然,您怎么会有那么高尚的人格?那么宽广的胸怀?您给予人的甚多,要求人的甚少。您是那么地容易满足,您70生日时,我给您买了一件的确良外衣,您是那么的高兴。您只知记恩,不知记仇。这个世道对您是如此的不公,而我们从未听您埋怨过一句。凡是认识您的人无不啧啧称赞您的美德,了解您的人更是惊叹您的为人。您是美的化身,从外表到心灵,无处不闪烁着美的光辉。在我的心目中您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任何人都不能与您相比。愿您神赴瑶池,含笑九泉!您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您的外孙女晓燕
二零零八年农历年二月初一
您的外孙女晓燕
二零零八年农历年二月初一